掛了電話后,周懷幸跟李澤通了話,讓他暫時將上午的工作代為處理,自己則是驅(qū)車去了周家老宅。
周遠明在家里等著他。
到家的時候,老爺子已經(jīng)吃了早飯,正坐在餐桌前喝茶看報紙,見到周懷幸進來,問他:“吃早飯了么?”
周懷幸說還沒有,他昨夜沒睡好,神情里都有些萎靡,雖然還帶著笑,卻被周遠明一眼看穿了狀態(tài)。
周遠明讓保姆給周懷幸端早飯來,又問他:“這是怎么了?”
周懷幸搖頭:“沒事,您不用擔心?!?br/>
他跟保姆道謝,接了早餐慢慢的吃,周遠明看了一頁報紙,將報紙放下,又看向?qū)O子。
周懷幸喝了最后一口粥,擦了擦嘴,這才問:“您找我有事?”
如果沒事,周遠明是不會一大早就讓他來家里的。
周遠明點頭:“不著急,你吃完再說。”
周懷幸說自己吃飽了,當先起身:“去書房?”
周遠明應聲,周懷幸就扶著他上樓。
到了書房里,周遠明先問了他近來情況,這才說了來意:“極晝最近一直在針對齊家和秦家,對吧?”
周懷幸說是。
周遠明就跟他講:“讓他們先停一停?!?br/>
這不是在商量,是直接在下命令。
周懷幸微不可查的擰眉,問他:“爺爺是想出手幫忙?”
誰知周遠明卻笑了笑:“我還不至于到老糊涂的地步,跟你打擂臺,是要給自家人添堵么?”
前幾年,周遠明還管事兒,但他自從做了手術之后,雖然身體沒有什么大問題了,可小毛病卻是不斷。
他自己知道,自己這把老骨頭是一天不如一天了,索性就當了甩手掌柜。
極晝里,起初周連恒和周懷政還試圖插手,可沒有拉老爺子的支持,這兩個人就是扶不上墻的爛泥,越發(fā)不成氣候。
尤其是今年,他們父子二人已經(jīng)被發(fā)配到了分公司里,除了手頭的微末股份夠衣食無憂,其他的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了。
這里面有周懷幸的手段,周遠明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現(xiàn)在極晝是周懷幸的一言堂,他還不至于為了外人,跟周懷幸對著干。
聽到周遠明這話,周懷幸彎了彎唇,才問:“那您的意思是?”
周遠明無聲嘆了口氣,才說:“齊家和秦家,鬧起來了?!?br/>
這事兒,周懷幸還沒聽到風聲,疑惑的看向周遠明:“什么時候的事情?”
周遠明輕輕敲了敲桌子,慢慢的說:“約莫這幾日了,秦文信要對齊家下手?!?br/>
因為將財產(chǎn)做了分割,秦家的產(chǎn)業(yè)縮水嚴重,以前在燕市還排的上號,現(xiàn)在卻是有些拿不出手了。
反倒是齊天盛那邊,還壓了秦文信一頭。
過去的狗腿,現(xiàn)在直接爬到了他上面,秦文信是無論如何不能容忍的,再加上齊悅彤進去的事情,導致秦文信將所有的帳都算在了齊家人的頭上。
秦文信不滿齊家的作風,打算對齊天盛出手了——他手上有齊天盛的證據(jù),這次,恐怕齊天盛得不了好。
周遠明雖然已經(jīng)退下來了,可是混了一輩子的人,總有些自己的消息來源。
他知道這個消息,也知道這事兒目前還沒對外公布,但鬧出來后,一定還會引起軒然大波。
所以他得提前跟孫子知會一聲:“這會兒袖手旁觀,省的沾染一身腥?!?br/>
他說到這兒,頓了頓,又說:“而且,落井下石,也不是什么正經(jīng)門道?!?br/>
聽到周遠明這話,周懷幸便都明白了。
怪不得爺爺會這時候把自己叫回來呢。
不過……
周懷幸無聲彎唇,說:“我還以為,這種時候,您會出手相助呢?!?br/>
畢竟,周遠明和齊家老爺子的關系不錯,也算是幾十年的交情了,當年因為齊藍雪救過他,周遠明對齊家人更是存著好感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格外誠摯,周遠明倒是直截了當:“如果是別的事情,我能幫忙肯定就幫了。但是,在商言商。況且生意場上,沒有永遠的朋友?!?br/>
當年他對齊家的人有多欣賞,現(xiàn)在因為這些烏七八糟的事情,就有多瞧不上。
最重要的是,在利益面前,沒有什么是不可以舍棄的,親人尚且需要權衡,何況是些面子上的朋友?
他的話說的現(xiàn)實,周懷幸不想跟他討論這些,只說:“您放心,我會讓人都撤回來?!?br/>
周遠明點了點頭,瞧出周懷幸不想提這些,也沒有繼續(xù)說,只是轉(zhuǎn)了個話題,問他:“對了,你和那姑娘怎么樣了?”
最近這燕市里的風聲不斷,周遠明倒是都聽說了。
他怎么都沒想到,當年那個他看不上眼的鹿一白,竟然會是秦文信的長女,黎家的外孫女兒。
且黎家跟秦家鬧翻之后,那些好處,可都是留給了鹿一白。
秦家一半身家拿在手中,鹿一白未來身家了不得。
周遠明知道這消息的時候,還有些感嘆。
他當初瞧不上鹿一白,還跟周懷幸說,進周家門的媳婦兒,必須得門當戶對,可現(xiàn)在倒是覺得打了自己的臉。
畢竟真的論起來,黎家的門楣,比周家還要強一些。
可是現(xiàn)在說什么都晚了,周遠明本來已經(jīng)妥協(xié),現(xiàn)在又知道這些變故,倒是難得起了些擔心。
周懷幸對那個鹿一白如此上心,要是這女人因為身家的提升,反過來瞧不上他這孫子,周懷幸后半輩子可要怎么辦呢?
周遠明心中焦灼,問他的時候,也帶出了來點急切。
聽他提起鹿一白,周懷幸卻是唇邊帶笑,跟他講:“我們已經(jīng)和好了?!?br/>
這話一出,周遠明心中大石瞬間放下,尾音上揚:“你們和好了?什么時候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跟我說呢?”
他問的著急,周懷幸有些無奈的笑:“我本來想著,過些天帶她回來看您的。”
他們和好也沒多久,這期間,鹿一白又是拍戲,又是幫忙操持黎采薇畫展的事情,好不容易清閑了,又突然出了爆炸新聞——他有個三歲多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