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寂也沒有多問,拿了本醫(yī)書過來,說道:“你要是真的想學(xué)醫(yī)術(shù),還不如去醫(yī)館好好跟人學(xué),自己光看醫(yī)書能有什么長進?”
我白了他一眼,說道:“我學(xué)的東西能保命就好,我又沒有什么志向,也沒必要去學(xué),再說了,我還要照顧夫人呢?!?br/>
軒寂嘆口氣,背手走到了床對面的桌前,坐了下來,我翻著醫(yī)書,上面倒是密密麻麻的字,好似是誰之前已經(jīng)學(xué)過了一般,我問道:“這書你之前用過?”
“以前跟醫(yī)師學(xué)過一些,后來爹走了,我就沒有再看過了。”
“為什么不看了?你記的東西都很好啊?!?br/>
“醫(yī)師以為是自己的錯,沒有治好爹,自縊了,我不敢再面對醫(yī)書?!?br/>
“這有什么的,你見過的死人還少嗎?”
“可這不一樣……他并沒有罪,有罪的人死去當然不足惋惜,我只是看不得明明沒有罪過的人卻要因為并不存在的錯誤自殺,這根本就是另一個錯誤?!?br/>
“既然人已經(jīng)不在了,就不要這么傷心了。他死去也不是你的錯,你總不能把他干的錯事加到自己頭上吧?!?br/>
軒寂似乎有點心煩意亂,說道:“你說得對,但我每每想起以前的事情,那些人就會在我眼前不停地出現(xiàn)?!?br/>
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軒寂,我向來都是只會打擊,不會安慰,好在軒寂自己低著頭開始忙了,我也就沒有再說什么。
這幾天林含折磨我確實很狠毒,我已經(jīng)許久沒有過這樣渾身酸痛的感受了,這樣的疼痛又讓我想起了以前的經(jīng)歷。
于是噩夢接踵而至。好在軒寂白天基本上都陪著我,雖然也不說幾句話,但也能讓我感到安心,好像我是他們府上的什么貴客一樣。我在軒府賴了幾天,等到可以隨意下床走動的時候我才回到常府,不得不說還是常府讓我有家的感覺——雖然我也不知道家的感覺到底是怎么樣的。
“夫人說你還沒恢復(fù)好,就不要干活了,讓你教書給她。”
聽到阿燕的話,我就乖乖地給夫人教書,就好像我是個真正的書童一樣,只不過是個女子。
“林含的事情太過惡劣,這回就算是林老爺也很難讓她不受罰。”夫人氣憤地說著,拍了拍我的手,說道,“這些日子真的辛苦你了,軒捕頭說要跟你說些林含的事情,就讓你先留在軒府,我們同意了,也相信軒捕頭能好好待你?!?br/>
“什么……”我想了想,軒寂這幾天除了跟我說了一些他以前的事情以外,就沒有提過幾句林含的事情,頂多就是安慰我一定會讓林含受到應(yīng)有的懲罰。夫人問道:“怎么了?”我趕緊說道:“沒什么,軒寂確實很好地照顧我了?!?br/>
天氣漸暖,劉春芳開始抱著孩子走出來了,那男孩模樣倒是可愛,老爺也灌注了很多心思在他身上,錦衣玉食,沒有半點委屈。畢竟老來得子,雖然劉春芳不是正妻,但這孩子出生之后,很多事情就會逐漸改變。
“這孩子真好看,我都想抱到手上看看,只是劉春芳從未讓我接近過那個孩子,明明害人的是她,如今卻千方百計地防著我,真是諷刺?!狈蛉藝@著氣說道。
“夫人別難過,您一定有比那孩子更好看的子嗣,就算是劉春芳搶先了,也沒什么大不了的,老爺心里只有那個孩子,沒有劉春芳的位置。”
話音剛落,張四妹也來到了花園,徑直向夫人走來,行了禮,就站在一旁沒有說話了。張四妹雖然話不多,但對夫人和老爺是絕對的順從,她對自己的位置很清楚,也知道應(yīng)該對誰好,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雖然這樣的一生平淡無味,但已經(jīng)是常府的人了,也沒有什么好抱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