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九百九十八章壯士一去兮

    夜涼如水，喬家大院，

    當(dāng)西門慶從自小熟悉的臥室走出來時，華西的蒼茫已經(jīng)降臨，冷風(fēng)如酥，月圓似輪，清輝萬里光潔無塵，想起明日就要離開這里遠(yuǎn)赴俄羅斯了，雖然心中是萬丈豪情，但也有著一絲留戀之意。

    西門慶抬腿向喬不死居住的小院走去，強壯雙腳卷起了紛飛的塵屑，他沒有太多的告別惆悵，也沒有壯士一去兮的豪情，他只是想要看看漸漸衰老的老人，想要再望一眼寵愛自己一生的外公。

    隨著歲月的流逝年紀(jì)的增大，喬不死居住的臥室越來越偏僻，也不知是衰老讓他選擇孤獨，還是孤獨讓他習(xí)慣僻靜，總之他現(xiàn)在住在喬家大院西側(cè)角落，一個罕有人至卻清晰眺望夕陽的地方。

    西門慶緩步走過了兩個抄手游廊，繞過了三層喬家守衛(wèi)，穿過了四進(jìn)院落，又繞過了一片凋零的花樹，他才遠(yuǎn)遠(yuǎn)看見一燈如豆的小院，同時還聽見驚天動地咳嗽聲，西門慶一聽就知道是老人。

    想起喬不死，西門慶想起小時候的軼事，說實話喬不死曾經(jīng)是西門慶最想打倒和超越的人，因為每次他去喬家大院度假，喬不死都恨鐵不成鋼要他習(xí)武，見他沒有半點進(jìn)步更是抽了他無數(shù)頓。

    在最開始修習(xí)武道的時候，他有很多次做夢都是喬不死被他打得鼻青臉腫像一團(tuán)爛泥般地躺在地上，而自己則氣沖斗牛的站在那里，神情囂張跟二五八萬似的喊叫道：“起來??！你起來??！”

    “意志！你不天天跟我喊意志么？你的意志又到哪里去了？”

    可以這么說，西門慶十多年扮豬吃虎的練習(xí)武藝，除了需要有主動掌控的自保能力之外，還有就是自己要證明給喬不死看，后者曾經(jīng)感慨他不是一個練武料子，最終歸宿就是一個華西大商人。

    但隨著他年紀(jì)的增大，武道的增強，隨著喬不死病體的日漸虛弱，打倒和超越早已經(jīng)變成了現(xiàn)實，只是西門慶對外公再無怨言，明白外公是想要自己活久點之余，也對喬不死產(chǎn)生了深厚的感情。

    如今，兩人即將告別，這一去關(guān)山萬里不知什么時候才能重新相見，西門慶通過院子的守衛(wèi)推門而入，只見喬不死坐在寬大的黑色搖椅，旁邊放著一小罐竹葉青，傳聞有兩百年歷史的竹葉青。

    喬不死臉上流露出珍愛非常的神情，那小罐因為長年累月的摩挲，罐壁四周光潤內(nèi)斂，在燈光下就如閃爍的黑色珍珠，喬不死不時把鼻子湊到壇邊深吸上一口氣，臉上流露出未飲已醉的醺然。

    在喬不死的不遠(yuǎn)處，還生著一個小火爐，上面溫著一壺中藥，旁邊站立著紅衣老婦，后者神情專注的監(jiān)控著火候，偶爾才會望喬不死兩眼，但見到西門慶出現(xiàn)時，她還是微微僵直了手上動作。

    不過她很快又恢復(fù)平靜，目光平和看著火焰跳躍。

    西門慶悠悠一笑：“外公！”

    對于西門慶深夜出現(xiàn)在自己的院子，喬不死臉上沒有太多的意外，相反帶著一抹淡淡欣慰：“你小子在臨走前還知道來看，也不枉我疼你一場啊，還以為你會扛著不讓我擔(dān)心的幌子偷偷跑掉?！?br/>
    西門慶臉上揚起一抹笑意，走到老人身邊給他蓋上一張?zhí)鹤樱S即悠悠一笑：“我把曉麗都送到喬家大院，拜托喬家子侄好好照顧，又哪會偷偷跑掉??？何況我去俄救恒哥，你又不會阻攔！”

    話音落下，旁邊的紅衣婦人神情微微一怔，目光銳利的看著西門慶，不受控制的流露一股關(guān)懷，想要說什么卻死死咬著嘴唇，喬不死掠過她一眼，眼神帶著一抹意味深長，漸漸平息她的激動。

    “我想阻攔！”

    喬不死繼而轉(zhuǎn)頭看著西門慶：“趙恒被老毛子殺得生不見人死不見尸，無數(shù)俄國勢力想要他的性命，雖然華國官方全力周旋，東方雄也大兵壓境，可趙恒活著回來的希望，依然是虛無縹緲。”

    “一個好外孫已經(jīng)生死難料?！?br/>
    喬不死輕輕咳嗽了一聲：“再搭上另一個，你說我心里會好受不？不過我也清楚你的性格，不知道趙恒的蹤跡還好，知道了，你怎么也要做點事情，所以不管我是否阻攔，你都會去幫他一把?！?br/>
    他呼出一口長氣，又低聲補充上一句：“不過你去歸去，但一定要小心保護(hù)好自己！”他用一根指頭點點自己，又點點低頭熬藥的紅人婦人：“我擔(dān)心，她擔(dān)心，整個喬家大家都擔(dān)心你們！”

    “所以你們要明白，活著回來對我們有何等意義！”

    西門慶笑著點點頭，走到老人背后按著他的雙肩：“外公，你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恒哥也會好端端活著，他能夠從近萬俄軍包圍的山林殺出去，還有什么勢力還有什么陷阱可以難住他？”

    他寬慰老人的心：“當(dāng)很多人都以為他會被扼殺時，他卻留下數(shù)百名俄軍尸體，還轟了紅色諜王一槍從容離林，更牛偪的是，他悄無聲息過了十幾道關(guān)卡，出現(xiàn)在距離邊境數(shù)百公里的酒館?！?br/>
    “在酒館被余霖鈴識破，近百人前仆后繼攻擊、、”

    西門慶俯下身子貼著老人耳朵：“結(jié)果還不是被他打的滿地找牙？余霖鈴也只剩半條命，外公，恒哥就是一個混世魔王，一向只有他讓人頭疼，從來不會被人頭疼，所以你不用擔(dān)心他的安全！”

    在老人下意識點點頭露出一抹欣賞時，西門慶又輕聲補充一句：“我之所以去俄國找他，不是想要平安無事把他救回來，而是想要跟他并肩作戰(zhàn)，他一個人，玩得再大再壯觀，也是寂寞的！”

    他還看了紅衣婦人一眼：“所以你們不用擔(dān)心！”

    “你小子，果然具備商人的能說會算！”

    喬不死感受著西門慶身上的氣息，帶著一抹戀戀不舍：“你也不用寬慰我，我心里清楚什么樣的情況，再有能耐終究是人家的地盤，紅色諜王手里還有五十萬特工，趙恒處境很難寬松起來?！?br/>
    老人聲音變得低沉起來：“不過你去也算是好事，劍走偏鋒，現(xiàn)在華國官方的黨政軍已在為趙恒生死運作，再搭上你這個西系獨苗，考慮到華西的穩(wěn)定和發(fā)展，官方一定會全力以赴保全你們?！?br/>
    西門慶淡淡一笑：“官方怎么運作，不在我的考慮之內(nèi)，我只是想要在恒哥需要的時候出現(xiàn)，有福同享有難同當(dāng)，我們從華海結(jié)拜兄弟到現(xiàn)在，走過的路可謂風(fēng)風(fēng)雨雨，一聲兄弟一世兄弟！”

    喬不死笑了起來：“聽到你這話，我就欣慰了！”

    西門慶拍拍老人的*，嘴角勾起一絲笑意開口：“再說了，還有舅舅在莫斯科周旋，有他跟俄國官方的交涉，恒哥的危險會下降很多！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現(xiàn)在我們是舅甥三人行?！?br/>
    “還怕他干什么？”

    聽到喬不死提起喬平庸，老人臉上多了一抹復(fù)雜，咧咧嘴苦笑一聲：“你舅的確有才華，可是不見得老毛子會妥協(xié)，而且他跟俄國有著不解淵源，這次去莫斯科對話也不知會帶回什么結(jié)果！”

    西門慶悠悠一笑：“外公，相信舅舅會帶回好結(jié)果，他可是出了名的算死草，雖然他在莫斯科留過學(xué)，但他的心還是華國心，再說了，恒哥也是他的外甥啊，他就是拼了命也會爭取好結(jié)果?！?br/>
    在老人還想要說什么時，西門慶已經(jīng)話鋒偏轉(zhuǎn)，指著那罐陳年竹葉青道：“外公，你這酒究竟藏在什么地方？我小時候就見到它存在，我曾經(jīng)為了砸掉它，在喬家大院可是搜索不下一百遍?！?br/>
    他毫不掩飾自己小時候干過的事情：“為了防止你把這壇酒埋在地下，除了我自己嗅聞之外，還找來鼻子最為靈敏的獵犬，一寸一寸嗅過好幾次呢，可每次都是一無所獲，讓我糾結(jié)十多年?！?br/>
    原本神情悶悶不樂的紅衣婦人，聽到這一番話掠過一絲笑容，似乎想起了昔日無憂無慮的時光，也似乎記起西門慶小時候的大智若愚，但她什么都沒說，只是加入一塊木炭讓爐中火燒得更旺。

    “哼，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喬不死伸出殘存的一根指頭，戳一戳西門慶后笑道：“你小時候?qū)ν夤m然畢恭畢敬，還笑容旺盛，但我一看你就知道是笑里藏刀，這竹葉青是我寶貝，你一直想砸掉它來發(fā)泄我對你的嚴(yán)厲！”

    “如果讓你找到，我也不配當(dāng)你外公了?！?br/>
    喬不死的臉上很是得意，不過在西門慶目光灼灼的盯視下，還是下意識用手指把酒罐勾到懷里，又往自己懷中摟了摟：“告訴你吧，我沒有把它藏在地下，我直接把它放到喬家大院的湖里?！?br/>
    “每年提上來看一次！”

    西門慶聞言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還是外公狡猾！”接著他又綻放一抹笑容：“外公，我明天早上就要去俄國了，聽說那邊更加天寒地凍，離別，天寒，今晚咱們爺孫是不是該喝上一口？”

    “想喝這罐酒？”

    喬不死的臉上涌現(xiàn)一絲笑容，毫不客氣的拒絕外孫建議：“可以，但要等你和趙恒回來，我一定打開請你們兩個喝，或者等我死了以后再說，也許，我在臨死前會給你留下那么一口半口的?！?br/>
    說著說著，喬不死又開始咳嗽起來，他拿起放在桌邊的紙巾緊捂干癟嘴巴，在西門慶輕捶背部的擔(dān)憂神情中，他發(fā)出沉悶低郁的咳嗽聲，*猛烈的抖動著，把頭頂?shù)臒艄舛紦u動得光影迷離。

    這時候，西門慶在喬不死身上感覺到了一絲流淌而過的殺氣，作為當(dāng)年華西一霸的喬不死，身上最不缺乏的就是殺氣，不過隨著歲月累積，身上殺氣漸漸內(nèi)斂就如寒冽無比的白雪，端凝深邃。

    但在這時，西門慶感覺到的這股殺氣卻有著無比鋒銳的激烈，還有不可名狀的跳躍，雖然殺氣只是一閃而逝，但那一閃之間，已經(jīng)讓西門慶感到整條脊柱寒風(fēng)颼颼：外公要殺人？要殺什么人？

    “運財，去了俄國，必要時，可以找阿布斯基！”

    喬不死淡淡開口：“告訴他，趙恒死，普大林死！”

    ps：更新砸上，謝謝大家支持！前兩天不小心摔傷了左腿，雖然不影響雙手碼字，但已經(jīng)無法長時間坐立，所以最近更新很是煎熬，無法承諾更新多少，只能說盡力而為，努力保持不斷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