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老姐;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會感到無比驚訝吧...”
錦帕上的韓文字內(nèi)容,是弟弟青山給她寫的一封信??!
這錦帕定是張明峴那廝不慎掉落在產(chǎn)房,被整理屋子的平安拾到...錦帕上的內(nèi)容她來不及看了,帕子上的文字不似弟弟青山的筆跡,不知那廝從何處抄錄而來...心慌意亂的霍青玉聽著越來越近的哭聲和雜亂的腳步聲,心里惟一的念頭就是;錦帕絕不能落到那廝手里!
倉皇中,坐在床上的她左右四顧,當機立斷掀開床頭靠里一角墊在身下的被褥,將手上的錦帕飛快的塞進被褥下后立刻復上被褥,以手壓了壓,使其恢復原樣。
霍青玉撫著怦怦直跳的胸口,望著隔著一道屏風,聽著孩子的哭聲不斷朝門口張望的平安,小聲叫道“平安,快過來,我有話對你說”
平安“哦”了一聲,轉(zhuǎn)進屏風里。
分辨出腳步聲和孩子的哭聲就在門外三丈之內(nèi)了,霍青玉也不與平安廢話一句,她一把攥住她的一只胳膊,將她拉到身前,幾乎是貼著她耳朵,語氣急切,嗓音卻壓的極低的命令道“錦帕是我掉的,是我之物。錦帕一事,你不許向大少爺和任何人提及!”
她貼身侍候姨娘小半年了,姨娘身上所用的穿戴之物皆都經(jīng)過她手,她心知這錦帕不如姨娘所說,是她持有之物。不就是一塊寫了字的帕子,拿了就拿了,大少爺未必會和她計較??墒?,姨娘的表情為何這般的嚴厲?
整個人差不多半趴在霍青玉身上的平安,雖不明白姨娘要那帕子有何用,但她仍是點了點頭,鄭重的應了一聲“是,奴婢省的。”
平安話音一落,主仆兩人便聽到一片哭聲如狂風一般席卷而來。那哭聲之凄厲之震耳,似要貫穿人的耳膜。
孩子的哭聲,霍青玉聽之揪心。
她坐直了身子,目光穿過刺繡著四君子的疊扇屏風,隱約見到以張明峴和穿著一身墨綠色比甲的老婦一人手里抱著一個襁褓,以兩人為首,身后緊跟著昌媽媽唐媽媽。
他們四人身形匆匆,直闖入室,往她這方疾走而來。
“收起屏風?!睆埫鲘s人未到聲先至。
平安倉促的應了一聲“是”,手腳麻利的收起四扇屏風,以便抱著孩子的他毫無阻礙的來到床邊。
屏風一撤,霍青玉才看清身穿一身墨綠色比甲的老婦乃是老夫人房里侍候的竇媽媽。
張明峴一來到床邊,就把懷中嚎啕大哭的孩子放到霍青玉的懷里,之后,又把竇媽媽懷中的孩子抱起塞進她懷里,繃著臉道“玉兒,快止住他們,別讓他們哭了。這兩個小子真會哭,哭的人耳朵發(fā)麻腦子發(fā)昏,任娘親和祖母怎么地哄都沒用,害的娘親和祖母和他們一起哭?!?br/>
“老奴見過五姨娘”竇媽媽向她利索的一福身,一臉焦急的道“是啊,五姨娘,兩位小少爺不停地哭,哭的老夫人和大夫人的心都要碎了。本以為他們哭是因為尿了或是肚子餓了,但是兩位小
少爺沒尿濕布片。沒法子之下老奴只得去二房借來淳哥兒的奶娘給他們喂奶,可他們就是不喝”
淳哥兒是二房大少爺張明輝的嫡子,要滿三周歲了。
這兩個孩子一小時前喝過她的奶水,還沒到餓的時候,不喝奶也屬正常?;羟嘤駴]空理睬床邊站著的二人,她一手抱著一個孩子,一邊搖晃著,一邊吩咐昌媽媽“端兩杯溫開水來?!?br/>
昌媽媽應了一聲“是”,趕忙轉(zhuǎn)身去偏房。
瞧著懷中雙手亂動哇哇大哭,哭的小臉通紅,嗓門大淚水少的一對孩子,霍青玉忍住魔音穿耳頭皮發(fā)麻的不適,低首親吻他們的小臉蛋,輕聲道“阿南阿陽,乖啊,別哭了...”
說來也怪,這兩個孩子,一到霍青玉的懷抱,兩只小手就不再亂動,霍青玉在他們的小臉頰上各親了一下后,他們竟?jié)u漸地停止了哭聲,等到霍青玉輕聲叫著他們的名字,叫他們別哭了之時,兩個孩子的哭聲已是止住。
孩子的哭聲一頓下,屋內(nèi)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舒展了面容,露出了欣喜之色。
也許是哭的時間長了點,干嚎的過久,倆個孩子的小身子一動一動的,小嘴微張,一吸一頓地抽噎著,兩雙濕潤的猶似水晶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則是一眨不眨的盯著霍青玉看,一副要哭不哭的委屈小模樣兒,要說多可憐就有多可憐了。
兩個孩子似乎在無聲的控訴;娘親,你為什么要離開我們?
霍青玉心中一澀,忍不住的再次低首,又吻了吻他們的臉頰,笑著夸獎道“阿南阿陽真乖...”
昌媽媽端著兩盞白玉杯走來,“姨娘,溫開水來了?!?br/>
竇媽媽后退兩步,空出地兒方便昌媽媽近前侍候。
兩個孩子雖然長的一模一樣,個性卻稍有偏差,阿陽比阿南性急一些,占有欲強一些,妒心明顯的多一些,更是受不得一點餓和委屈。
“你抱著阿南,喂他喝點水?!被羟嘤駥Σ龐寢尩馈?br/>
“我端著茶盞,你抱阿南少爺?!备]媽媽說著,抬起兩手接過昌媽媽手上的木質(zhì)茶托盤。
“多謝?!辈龐寢尩懒艘宦曋x,坐上床沿,伸手抱起霍青玉懷中的阿南,順手拿起枕邊放著的一塊小小綿帕,輕輕拭去他眼角的淚痕,道“阿南少爺,不能再哭了啊,老奴喂你喝水潤潤嗓子?!?br/>
竇媽媽端著茶托盤,望著昌媽媽和五姨娘拿起小湯勺,一口接著一口的喂兩個小少爺喝了幾口水,用溫熱的濕帕子擦了擦他們的小臉和手腳,期間換了一次尿布,最后見到一個叫作平安的小丫鬟拿著一柄小巧的琺瑯銅鏡對著兩個小少爺照,引得兩個小少爺“啊啊啊”的叫,個個揮手去抓銅鏡。
老夫人本想將兩位小少爺養(yǎng)在她院里...竇媽媽心中暗嘆一聲,福身告退道“大少爺五姨娘,兩位小少爺已經(jīng)沒事了,老奴也要早些回去向老太太和大夫人稟告,免得她們擔心?!?br/>
這時,唐媽媽小步走到張明峴身旁,低聲道“大少爺,冬兒來稟;有貴客登門要見大少爺,人已被雪四請到書房。”
唐媽媽的話,屋內(nèi)幾人皆都聽了個大概。
坐在床邊不遠處的張明峴聽得唐媽媽的話立刻站起身,朝竇媽媽做了請的手勢,道“竇媽媽,這么晚了,我送你上軟轎?!?br/>
“豈敢有勞大少爺相送,老奴愧不敢當!”竇媽媽看了一眼床上那一對玩的不亦樂乎的小少爺,后退了一小步,微一側(cè)身,客氣道“大少爺先請?!?br/>
張明峴走之前,對著唐媽媽吩咐了一句“好好侍候五姨娘和兩位小少爺。”和對霍青玉說了一句“玉兒,我今晚在書房過夜,就不回寒玉苑了,你早點歇息?!?br/>
張明峴走后一小時不到,阿南阿陽喝了一次奶,便睡了。
兩個孩子一睡下,霍青玉精神一振,裝腔作勢的打了個哈欠,面露困倦之色,出言屏退了昌媽媽唐媽媽平安三人。
一切就緒,她才懷著一顆蹦蹦跳的心,翻開墊著的被褥一角,取出錦帕細細閱之。
和a4紙差不多大的素色錦帕正反面的字數(shù)相加,約有千個字。
“親愛的老姐;你好!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會感到無比驚訝吧。時光荏苒,這封信是我在這古朝代待了四十九年,才給你寫的第一封信,我想也是最后一封信。老姐,你在哪?我多想見你一面啊。我站在權力的頂峰,身為南國的皇帝,掌控著這個朝代的半壁江山,花了數(shù)十年的光陰,還是沒有找到你。老姐,青山好想你,好想自己的姐姐青玉啊。往事歷歷在目,仿佛就發(fā)生在昨日。記得你走的那天是周末,我人在南醫(yī)大,中午接到老媽的電話,立刻打車趕往醫(yī)院。老姐,那天我好后悔,我應該坐火車,再在火車站做摩托車趕往醫(yī)院去見你。這樣的話就不會遇到大堵車,就能提早一兩個小時見到你。老姐,那天,我趕到醫(yī)院沖進病房,只來得及看到你閉上眼的臉。老姐,你怎么不多等我一會,怎么不與我說一句話就走了呢?老姐,也是在那天我看到了世界上最離奇的一幕。我因不能接受你離開我的殘酷現(xiàn)實,抱著你不放,把爸媽護士他們都趕出了病房。病房里只剩下我和你,我握著你冰冷的手,哭了好久后,默默地與你告別,第一次向蒼天向天上的神明祈求;希望你的離去,真如過世多年的外婆所說過的那樣,生死只是一個輪回,一個循環(huán),死并不是生命的結(jié)束,而是進入另一個世界,再次經(jīng)歷人生旅程。我與你告別完,便感到垂在胸口的玉佩突然發(fā)熱,熱的要燙傷我的肌膚。我忙掏出玉佩,卻震驚的看到我和你各自握在手上的玉佩瑩瑩發(fā)亮乏起點點詭異的青綠色光芒,光芒閃爍中玉佩里的小魚成為活物游了出來。就在青綠色光芒大盛一閃而逝的那一剎間我親眼看到,姐姐你的身影浮在半空隨著光芒的消失同樣的轉(zhuǎn)瞬即逝。等我清醒過來,疑似做夢,卻發(fā)現(xiàn)你手中握著的玉佩消失了不見了。老媽看不慣我天天拿著玉佩發(fā)呆,一直想沒收我手里的玉佩。就在你走后的第七天,老媽發(fā)作,鐵了心的要我交出玉佩,我自是不肯,跑出了家門,撞上一輛飛馳而來黑轎車。老姐,你絕對想不到...”
千把個字的信,她足足看了一個小時看完。
這是一封遲來的信,遲來了一個半世紀的信,也是弟弟霍青山活于這古朝代時留給她的一份絕筆信。
看完信的她,放下錦帕,已是淚如雨下,泣不成聲。
她的親弟弟青山,為了找尋她耗去了人生中最寶貴的七年,為了尋找她滯留在這陌生的古朝代四十九年之久...原來,百多年前的“劉禪”就是青山??!
她在南陽城難產(chǎn)生下阿陽前做的夢,如她所奢望的那般,不是夢,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想下產(chǎn)生的幻象...是靈玉帶她回到了現(xiàn)代,回到現(xiàn)代見到了家人。
她好難過,好傷心,為什么她和她的弟弟一再的錯過,錯過見面的機會。
她從枕芯內(nèi)取出魚形玉佩,癡癡地望著它,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流。她的弟弟青山,不得不離去回到現(xiàn)代之前,還為她鋪了一條路,留下了贈別禮物。
這禮物之重,足夠她徹底的擺脫目前的困境和低入塵埃的身份。這禮物運用得好,可使她一生無憂無慮,榮華富貴更可享之不盡。
霍青玉一手攥著魚形玉佩,一手攥著錦帕,一會哭一會笑,哭哭笑笑許久,難過而又激動的心緒才緩緩地歸于平靜。
平靜之后的她,想到了現(xiàn)實的問題。
她在南陽城的夢境是真的話,她的玉佩去了哪兒?
弟弟信上所說的,洛陽以東的外方山,外方山上的彭真道觀就是五毒教的大本營。五毒教共有五大主事殿堂,除了青岳殿內(nèi)有教主和七長老外,其他四殿堂各有一名堂主和七個星宿護法為首...她只要手持玉佩或是識得這朝代無人可曉的韓國文字,便能徹底顛覆和改變身份...
洛陽以東的外方山,好耳熟啊,她似乎聽誰說過?
霍青玉想了想,方想起,數(shù)月前,她逃離張府色|誘和威逼霜二,從霜二口中探出張明峴的確切下落。霜二曾說過,蛇谷就在京城以東滎澤縣城的外方山...
張明峴那廝曾對她說過;他的師祖就是彭真人。
那么,身是五毒教弟子的張明峴,他隸屬那一殿堂?他的身份是堂主?還是星宿之一?
他的弟弟,是天才,也是歪才!他說了只要是五毒教五大殿堂的人,上至教主下至星宿,身上必刺有韓文的紋身印記、紋身印記有五色,分別是藍、黃、黑、綠、紅。她只有瞧見印記,便能知其身份。
張明峴那廝身上有紋身印記嗎?
作者有話要說:我最近斷更嚴重,好久沒收到地雷了。
好感動也好愧疚??!o(n_n)o謝謝菩提帶刀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4-01-2315:25:27
聲明一下,文章不會超過四十萬字。o(n_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