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唐莊的表情帶著帶著恰如其分地驚訝,銘序正納悶這人怎能這么容易就承認(rèn)了,就聽那人頓了一下又問道:“,披西……是何物?我竟然從來沒有聽說過?!边@語氣說的既無辜又遲疑,連帶著看銘序的眼神都像是在看神經(jīng)病。
好吧,他高估了對方的智商,不,是系統(tǒng)設(shè)定給NPC的智商。
“沒什么,好詞兒,說你是大善人?!便懶虮豢吹煤蟊嘲l(fā)毛,直接回了一記白眼。他差點忘了‘NPC’這個詞語跟‘網(wǎng)域’和‘防火墻’一樣,在一切古典設(shè)定的江湖背景之下,屬于對方理解不了的范疇。
“哦,你如此坦誠倒是少見?!碧魄f很輕易的就‘接受’了他這個說法。
作為一個系統(tǒng)生成的NPC,要是連NPC這個意思都聽的懂,那才不合理——所以他蓄謀已久的這個反應(yīng)無疑是最不會令人懷疑的。
既然已經(jīng)被看出來了,他也就打算潛移默化的把這些玩家的思路往對自己有利的方向帶過去。
沈曼曼差點把眼睛瞪出來:“你竟然是NPC?!”
當(dāng)前的聯(lián)邦星系成型之后,一部分‘前歐洲人’和‘前美洲人’雖然移民到了以火星為主體的小型星系,但是為了紀(jì)念他們曾經(jīng)為人類帶來的輝煌貢獻,聯(lián)邦仍然在部分領(lǐng)域中沿用他們的一些專用名詞以示友好,這些文字便被冠以他們星系的名稱——‘火星文’。而‘NPC’這個詞語,也作為‘火星文’之一,以其快捷簡便和普及范圍廣這兩個原因而保留了下來。
這年頭除了與世隔絕的山頂野人之外連剛生下來的孩子都因為基因胎教而懂得‘火星文’二十六個字母的標(biāo)準(zhǔn)念法。這人把‘火星文’念的如此生疏詭異,只要是個人都會覺出不對來。
“我是‘恩披西’?!碧魄f點點頭,似乎十分欣賞這個評價一樣:“沈姑娘身為我的‘金主’,自然也是‘恩披西’?!?br/>
看見唐莊‘活學(xué)活用’到了如此地步,銘序默默地把快要吐出來的血咽了回去。
造成這樣要命的后果一定不是他的錯。
“活的像個老妖精的NPC?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沈曼曼好奇的繞著唐莊看了幾圈,伸手戳了戳對方的胳膊。
“善事不分老幼先后,老妖精這個詞語用的不太合乎情理?!碧魄f像是一門心思的認(rèn)定銘序的說法一樣,雖然沒有躲沈曼曼的手指,卻是開口說道:“人肉墊子,一次承惠白銀五十兩?!?br/>
“……”‘恩披西’這個措辭聽起來的確呆萌到爆,但果然還是她認(rèn)識的那個葉。
沈曼曼縮回手,對著這個無錢不歡坑人不倦的NPC嫣然一笑,連小虎牙都收了起來,聲音也甜甜的,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之前那個扛刀砍殺的女漢子:“小女子師承沈青絕門下,剛?cè)虢痪?,身手也還不錯,前輩有沒有什么事情需要交托晚輩做的?”
看著沈曼曼一瞬間換了個人一樣,銘序不忍直視的扭過頭去。他覺得他的血量都被嚇的波動了。
江湖上讓智能NPC交出任務(wù)最普遍的一招就是死皮賴臉的撲上去勾搭,這年頭像牛皮糖一樣既甜又黏才是王道!之前那個聽花小筑的白衣人雖然身份看起來像個高富帥,但是性格實在太有威懾力,要勾搭也要先有命啊,不像這個葉,從頭到腳寫著‘有銀子就很好勾搭’的樣子。
不然你以為她那個便宜師父是怎么收她入門的!
沈曼曼一副很熟絡(luò)的模樣開始了例行公事的打交道。
沈曼曼現(xiàn)在的反應(yīng)和內(nèi)測時滿江湖求任務(wù)的玩家沒什么區(qū)別,這一類型也是唐莊最擅長進行交互的一類,所以唐莊信手拈來的就說了一大段話。
“‘赤音紅姝’的名號我也的確聽說過,這次合作也是想看看姑娘的人品是否能通得過考驗?!碧魄f說到這里也畫風(fēng)一變,笑的彬彬有禮起來,竟然不見一絲奸商氣質(zhì):“現(xiàn)在看來,沈姑娘無論身手還是人品都堪稱人中龍鳳。”
沈曼曼能進‘英雄榜’,在玩家里應(yīng)該算是高手了,至于人品……
人品嘛,當(dāng)然是和錢袋直接掛鉤。
沈曼曼能不痛不癢的拿出三十兩銀票買一瓶不知道怎么用的藥,就說明她不差錢。
“然后呢?那前輩是不是有什么要托付給我——哦,不,是小女子我的?!鄙蚵质缗哪罅四笠陆?,做出一副文靜賢淑的模樣。
“自然是有求于沈姑娘?!碧魄f這句話一出口,就看見沈女俠臉上樂開了花。
“不知道有什么吩咐?”沈曼曼本來想著這事有門說不定是自己之前那三十兩銀子的功效,又一想對方剛才說是刻意考驗自己,在心里鄙視了一把自己想太多,然后又精神滿滿的繼續(xù)勾搭NPC去了。
殊不知,她覺得多想的那‘三十兩’,的確是唐莊肯帶上她的關(guān)鍵所在。
“明日我去拜訪云雪蒼顏,有九成把握會征得他同意進入天工坊,到時希望沈姑娘與我同行?!碧魄f說完這句,銘序就不樂意了。
“什么叫‘與我同行’?明明是‘我們’。”
‘風(fēng)云殘譜’是他看的,也只有他能接到任務(wù)提示,葉怎么隨隨便便就要加人進來,貪人家銀子也要考慮他的感受啊。
怎么說也要分他一點才對。
銘序十分不爽的在床上打了個滾,不知道觸及到了哪個傷口,疼的一抽,頓時像個蝦米一樣躬身蜷成一團,然后繼續(xù)裝尸體。
“你?”沈曼曼看著尸體銘序,眉毛一挑鄙視的十分徹底:“你這個樣子,明天能不能從床上下來還是問題呢,可別拖我和葉前輩的后腿?!?br/>
對于跟她一樣是玩家的銘序,她可沒什么好臉色。
“唔……”回答她的是銘序虛弱的悶哼,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活生生的疼死了。
“一個男人還怕疼!”沈曼曼看了床上那一坨:“你的痛感調(diào)到多少了?疼成這樣?!?br/>
“什么叫痛感調(diào)到多少……?”銘序的聲音戛然而止:“等等痛感能調(diào)?!”
“你沒玩過全息游戲啊?連痛感能調(diào)都不知道?”沈曼曼也傻眼了:“你不會告訴我你是初始值百分之七十吧?”
對啊,所以他才特別恨那個□□的狐不歸,每次死的時候都特別疼他會說?
“干嘛?沒玩過游戲怎么了?”他的確是人生第一次玩游戲:“沒見過游戲新手啊?!?br/>
這小子痛感沒調(diào)?
唐莊掃了一眼蜷縮在床上的人,在心里嘖了一句。
他可不是因為剛才虐了一個新手傷兵而慚愧,也不是因為對方百分之七十的痛感對上他沒有絲毫放水的力道而起了憐惜。
他現(xiàn)在想的是,這個人究竟是有多么強悍的意志力才能使系統(tǒng)沒有做出‘精神刺激過于強烈,即將對玩家造成傷害’的判定,從而強制對方退出游戲。
他們智能NPC在一測的時候有規(guī)定是要把痛感調(diào)到百分之七十的,所以他是知道有多痛的,那刀劍砍在身上的滋味簡直跟真的一樣,也就在當(dāng)時,很大一部分測試者不等淘汰就都自動放棄了。
當(dāng)然,也有調(diào)到百分之七十的痛感也沒什么壓力的,不過那大部分都是……
軍部的人。
難道這小子是軍部的人?
不太像。
不守時,為人松散,想說什么就說什么,似乎就是來游戲里放松放松的普通玩家。
唐莊打量了銘序幾眼,對著沈曼曼說道:“沈姑娘,夜色已晚,還是早些休息,明日入天工坊,說不得還要打上幾場?!?br/>
“要打架?!”沈曼曼眼前一亮,她是沒想到這個任務(wù)的難度竟然這么高,本來以為‘奸商’的任務(wù)頂多就是運貨和跑腿的,不過富貴險中求,任務(wù)難度越大,任務(wù)獎勵就越豐厚。
好事,這是好事。
“實不相瞞,我們這次來天工坊,是來救人的?!碧魄f也不管劉三到底是因為什么藏進了天工坊,徑直說道:“受人之托,這人對我很重要,明日還望沈姑娘助我一臂之力?!彼f完深深地對著沈曼曼長身一拜,面色相當(dāng)誠懇。
沒見過這種陣仗的沈曼曼嚇了一跳,拜師門的時候都沒這種待遇,況且這位NPC又是一位絕頂帥哥,沈女俠的一顆俠義之心被充分的滿足了。
“包在我身上,我挺你!”沈曼曼準(zhǔn)備拍唐莊的肩膀,發(fā)現(xiàn)因為對方直起腰所以她夠不到了,于是順手拍了拍唐莊的手臂,開口道:“我這就去準(zhǔn)備了!你放心!只要他們敢來,我就敢砍得他們滿臉桃花開——不,我是說小女子一定要好好的對他們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讓他們乖乖的放人?!?br/>
“多謝沈姑娘仗義相助,江湖上有你這樣的人,我感覺放心多了?!碧魄f一邊心不在焉的說著智能NPC常用交互的臺詞,一邊著重把目光放在了銘序身上。
他話剛說完,沈曼曼已經(jīng)一句“不必多謝”又一句“前輩放心”然后沒影了,顯然是像她剛才所說去‘準(zhǔn)備’了。連唐莊經(jīng)歷了這么多次內(nèi)測都沒見過這么快的消失速度。
“好了,現(xiàn)在就剩我們倆了。”唐莊看著床上的銘序,臉上微微一笑。
“你、你要干嘛?!”銘序虎軀一震在床上做逃跑狀。
“我記得你之前說把自己賣給我了?”唐莊目光灼灼的看著銘序,似乎能把對方燒出個洞。
“你是NPC!玩家和NPC不能產(chǎn)生私情的!”奸商的眼神太危險了,總覺得要發(fā)生什么可怕的事情,銘序腦子一抽發(fā)現(xiàn)自己撿到了一句最不該說的玩意兒。
“誰要跟你私情了?‘玩家’又是什么?”唐莊笑著問了一句。這小子還真是處處設(shè)坑,要不是他身經(jīng)百戰(zhàn),補了后面那句,說不定就真的讓他試出來了。
一個NPC,當(dāng)然是不知道‘玩家’是什么的,在‘江湖’里,NPC對于玩家的官方統(tǒng)稱一率都是‘隱修者’。
“沒私情啊,最好,最好,我是良家少男?!便懶蚪俸笥嗌氖媪丝跉?,主要是看葉的表情,似乎是不在意他剛才那句逗比至極的話。
“今晚這么好的機會,我當(dāng)然是想要好好檢查一下你的身體。”看看這個玩家的意志力到底能挺得過多大強度的痛感。
只是一般黑客的話,應(yīng)該不會像軍部的人那么逆天,不過那么卓越的數(shù)據(jù)分析能力和敏銳的觀察力……
怕就怕這個人不是一般的玩家——這種人能騰出大把的時間玩游戲,怎么看都很有問題。
“檢查身體?!不要了吧!”銘序露出一個欲哭無淚的表情:“大哥,你別說得這么引人誤會!”
“我現(xiàn)在用內(nèi)力沖擊你全身的穴位,你如果忍得住就盡量忍下來,這關(guān)聯(lián)到藥性能不能激化到最大,否則我也不敢保證你明天到底能不能下床,希望你配合我?!?br/>
唐莊找了個理由,徑直在床上坐下,運起內(nèi)力搭上了銘序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