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的繁華熱鬧是毋庸置疑的,尤其又趕上太子的登基大典,各地的封疆大吏,王公貴戚們,也都云集于此,此刻的汴梁城用人滿為患來形容,都絲毫不為過。
御街,皇宮門前正對著的街道,也是汴梁最繁華的街道。
在人來人往中,忽然不知是誰高喊起來:“快跑啊!梁山造反啦,大軍殺過來啦...”
游逛中的百姓游人們先是一愣,隨即轟然而笑,仿佛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一般,梁山好漢會造反?開什么玩笑,梁山好漢要造反的話,早就反了,何至于等到今天?
就在這時,又有人喊道:“快看,真的是梁山鐵騎,他們奔皇宮來了”
街上的人群順著聲音望去,果然,在御街的盡頭,一隊隊黑盔黑甲的梁山鐵騎,正如一股黑色的洪流,在向這邊滾滾而來。
梁山人馬雖然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這里,可百姓們依舊不相信梁山軍隊會造反,因為梁山軍隊的士兵平時就注重名聲,對百姓禮敬有加,對有困難的百姓還會主動伸出援手。
要說這樣的軍隊會造反,誰信???
大隊騎兵黑壓壓地向這邊涌來,卻很好地控制了馬,給了百姓充足的退讓時間,所以大軍看上去聲勢駭人,卻沒傷到一個平民百姓。
短暫的慌亂之后,百姓們很快鎮(zhèn)定下來,然后紛紛退到道路兩側(cè),給大軍讓出通道。
有膽子大的百姓甚至追著軍隊喊起來:“梁山好漢們,你們這是要干什么去?。俊?br/>
秦明諸將催馬走在隊伍最前列,冰冷的面孔、肅殺的眼神,無不讓人不寒而栗。
這時,隊伍中卻閃出一個文吏模樣的軍官來,只見他駐馬站在隊伍旁邊,向著圍觀的百姓高喊起來。
“京城的父老鄉(xiāng)親們,我等受都督所命,保護京城、保護太子殿下平安登基,可剛收到消息,金兵已經(jīng)再次南下,為了不讓金兵靠近京城,都督命我軍主動出擊,于是我家將軍派人向陛下稟報,可不想陛下聽說金兵來了,竟然要棄京城而走,更讓人齒冷的是,陛下為了保密,竟然殺了我梁山派去報信的人,我梁山自都督以下,忠肝義膽,向以天下安危為己任,現(xiàn)在我手足兄弟無端被殺,怎不讓人心寒?鄉(xiāng)親們但請放心,我們不會造反,只是要找皇帝討個說法去”
軍官這一席話,頓時在百姓中引起軒然大波,原來金兵又打過來了,原來皇帝又要跑了,原來皇帝怕逃跑的事敗露、把梁山好漢殺了,原來…
歷經(jīng)上次金兵壓城,徽宗的反應(yīng)之后,大宋朝廷在百姓心中的印象,已大不如從前,現(xiàn)在金兵又來了,梁山好漢要去抗敵,朝廷不支持不說,還殺了報信的人,這是人干的事嗎?
這就像一顆火苗丟進干草堆里,瞬間就燃起燎原的大火。
群情激憤中,頓時就有人高呼:“走!我們也去找皇帝要說法去..”
這種情況下,御街上很快就形成一道獨特的風(fēng)景線,道路中間是鐵蹄錚錚的梁山大軍,兩側(cè)則是斗志昂揚的京城百姓,目標只有一個、皇宮。
隊伍在距離皇宮不遠的地方,被李若水攔了下來,而另一邊,則是無數(shù)的大宋禁軍如一道道溪流般匯向皇宮。
禁軍的將領(lǐng)們很清楚,如果在城外的話,僅憑這一萬人馬,根本對京城構(gòu)不成威脅,可在城里就不一樣了,這一萬鐵騎,足以讓京城天翻地覆,就是攻陷皇宮也不是什么難事。
好在這些禁軍將領(lǐng)還有一點忠君之心,明知不敵梁山鐵騎,卻還是在最短時間內(nèi)向皇宮集結(jié)而來。
李若水攔住秦明后,抱拳道:“秦將軍,這件事情皆是我一人之過,與陛下無關(guān),貴軍兄弟的尸身就在這里,要殺要刮,聽憑處置”
這一路行來,秦明的怒火也漸漸平息下去,他很清楚,如果把事情鬧大,必會讓都督陷入被動,可若一點表示沒有,別說他自己良心過不去,都督也不會原諒他。
所以現(xiàn)在秦明也需要一個臺階,一個能震懾趙桓,同時也能安撫手下兄弟、和向晁訾交代的臺階。
看著馬前的李若水,秦明很清楚,這家伙就是個替罪羊,不過有替罪羊總比沒有強,總不能真的弄死趙桓吧!
牙齒間冷冷地吐出幾個字:“拿下!”
身后的侍衛(wèi)翻身下馬,沖上來將李若水按倒捆綁起來,然后壓到后面。
秦明隨即命令自己的手下接過中軍的尸身,大手一揮,大軍繼續(xù)向皇宮開去。
此刻天地間仿佛靜了下來,只有馬蹄聲和腳步聲在空氣中回蕩。
驚聞梁山大軍殺過來的消息后,趙桓都快嚇尿褲子了,當時的腦袋一熱,那想到會弄出這么大動靜?
怎么辦?三十六計,跑為上吧!
皇家趙跑跑有了這個想法后,立刻就命人打點行裝,準備從后門跑路。
這時有人稟報,李若水已經(jīng)攔住了梁山人馬,趙桓不由長出了口氣,心中也難免有點愧疚,要不是李若水幫忙出謀劃策,現(xiàn)在自己還窩在東宮呢!不過話說回來,當皇帝似乎也沒他們說的那么好玩。
什么榮登九五,天下莫敢不從,怎么這梁山賊寇就從來不拿我這個皇帝當回事?
還沒等感慨完,近侍又連滾帶爬地進來了,梁山人馬抓了李若水,抬著中軍的尸身,又向皇宮殺過來了。
“我地個娘??!怎么還沒完了?”算了,別再猶豫了,再不跑真就來不及了。
“陛下且慢!”
童貫拖著長音快步走了進來,他本就是太監(jiān),所以在宮內(nèi)行走就沒那么多禁忌,趙桓甚至把內(nèi)宮的宿衛(wèi)都交由他統(tǒng)帶,可見對這個好基友的信任。
“愛卿,你來的正好,快召集侍衛(wèi),咱們從后門走吧!”
“陛下勿慌,剛剛老臣也詢問了一下梁山人馬進軍的狀況,現(xiàn)梁山人馬并未在京城生亂,顯然秦明不是要造反,只是心有不忿,想要個說法罷了,所以請陛下安心,老臣這就去與秦明交涉,令其退兵回去,如果他實在要追究,大不了老臣一死而已,決不連累陛下”
趙桓聽到童貫赤誠的話語,眼淚都快下來了,都說危難現(xiàn)忠臣,什么是忠臣?這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嗎!
“好、好,愛卿也要小心,卿不負朕,朕也必不負卿”
童貫剛剛那番話,都差點把自己感動出眼淚來,現(xiàn)在聽小皇帝這么說,眼淚終于下來了,忙擦了擦眼睛,轉(zhuǎn)身快步跑了出去。
別看童貫是太監(jiān),這身體可是真不錯,也會點花架子功夫,不然徽宗老皇帝也不可能把軍隊交給他。
時間不大,童貫就來到皇宮的宮墻上,他那敢真的去找秦明,不過是忽悠趙桓而已,能站在宮墻上同梁山將領(lǐng)說話,已經(jīng)是鼓足天大勇氣了,要知道他心底的梁山恐懼癥還沒好呢。
此刻秦明率領(lǐng)著梁山大軍也已經(jīng)到了皇宮外,人馬成二十條縱列排行,看上去整齊有序,兩側(cè)則是一眼望不到盡頭的百姓。
宮墻上的大宋禁軍們,個個弓上弦、刀出鞘,神情緊張地注視著下面的梁山大軍。
童貫看著宮墻上面色如土、腿肚子打顫的禁軍們,心中不由暗嘆,這還不是真正的敵人就這樣了,要是金兵打過來得什么樣?
能什么樣?他不就是最好的榜樣嗎!一個字,跑唄!
“秦將軍,在下童貫,可否請秦將軍近前答話?”
秦明輕催坐騎,來到宮門前,抬頭向上面道:“禁軍的兄弟們,我家都督有命,我們漢人不打漢人,所以請你們不用擔心,我們不會起進攻,我們只想請陛下給我們一個解釋,我們梁山好漢,可有對不住皇家、對不住京城百姓的地方?”
秦明這番含憤而出的話,頓時讓宮墻上禁軍的神經(jīng)松弛下來,同時也不由滿心羞愧,都明白,要不是梁山大軍在前面擋著,他們現(xiàn)在能不能活著還兩說呢!
童貫見秦明不搭理他,不由老臉一紅,搶先答道:“秦將軍勿怪,陛下因心疼梁山好漢的意外身亡,悲傷過度,如今已經(jīng)病倒,這所有的一切,都是那李若水所為,與陛下無關(guān),請秦將軍且息雷霆之怒,帶兵回去吧、??!回去吧!”
秦明心中冷笑,這個趙桓同他爹一個德行,脾氣不小,膽子卻不大。
行了,自己也該走了,這番作為下來,趙宋皇家最后那塊遮羞布,也基本不剩什么了。
“既然陛下不肯相見,我等也不敢強求,但請童大人代為轉(zhuǎn)告一聲,今后趙宋官家之事,再與我梁山無半點瓜葛,我梁山會保護天下千千萬萬的漢人不受異族荼毒,卻決不會再保你趙家”
“撤軍!”
秦明說完,撥轉(zhuǎn)馬頭向來路行去,其實他這番話已經(jīng)有越權(quán)之嫌了,可他還不得不說,因為晁訾沒法說,所以就由他來擔下所有罵名吧!
“秦將軍,你們不能走??!”
“是啊!不能走啊,你們走了,我們怎么辦?若是金兵再打過來,誰來保護我們”…
起先只是幾個聲音再說,隨即越來越多的人跟著喊起來。
秦明心中的感慨也很多,這就是都督常說的人心吧!對這種情況,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做答,只能不停地向百姓拱手致歉。
這時人群中忽然又有人喊起來:“他娘的,老趙家人不管咱百姓的死活,咱還理他作甚?老子這就搬到青州去”…
聲音越來越響亮,如一波波洶涌的潮水,不停地擊打著大宋的皇宮。
看到這種情況,童貫心里明白,現(xiàn)在即便是太祖趙匡胤從墳里蹦出來,也不能阻擋趙桓的遷都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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