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天沒日沒夜的在船上晃動，小凰覺得自己的胃都快要排山倒海了。
“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是個頭?！彼抉R珊突然出聲道。
這幾日來，司馬珊總奄奄的，沒有精神。平日也不常多話，突然的出聲倒是讓小凰驚了驚。
“怕是別……”小凰面露愁容，她其實也明白，這幾日接連的水路，夠這艘船去向很遠的地方，很遠很遠，足以遠的再也找不到。
“哎……”司馬珊嘆了口氣，道：“陪我去甲板上透透氣吧。這幾日怪悶的?！?br/>
從昨日起，秦公公便不再拘束他們，只要在這艘船上，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無人攔住他們。因此，不少姑娘都常常出房間來到甲板上透風(fēng)。但這話從司馬珊嘴里出來，還是讓小凰稀奇不已。
“好啊?！毙』粟s緊麻利的站了起來，渾身動了動，松松脛骨，然后像模像樣的陪著司馬珊，慢慢的走到了甲板上。至少小凰心里還是關(guān)心著司馬珊這個姑娘的。
微風(fēng)拂面，風(fēng)中帶著點咸咸的味道。
這味道讓小凰覺得很熟悉。
是海。
還記得那時候在寨子里，寨里常常會派艘船出去，一個月后回來，也總帶著這股子咸味，那時候問娘，娘親就說這是大海的味道。
而海在距離寨子很遠的地方，小凰從來沒有去過。
但就記得，寨里的人常說海上風(fēng)光無限好，每每小凰央求著他們帶自己一同去，都紛紛推諉著說小凰年紀太小，不適合出海。
沒想到，如今的自己，竟然也站在了海上，感受著海風(fēng)撲面，卻無心欣賞，只一股心酸感由內(nèi)而外的蕩出來。當(dāng)真是物是人非，欲語淚先流。
一曲松懷突然從耳畔響起，曲聲低沉哀怨，像是在訴說這無盡的悲涼。
“誰？誰在那里！”司馬珊的眼里突然精光乍現(xiàn)，眸子里都是喜色。她終于等到了，人群，是人群！更是希望！逃脫的希望！
小凰也是頗為激動，畢竟當(dāng)真是誰也不愿意被這艘不知名的船帶向那未知的彼岸。
那是一艘很小的商船，船欄上沒有人。此刻小商船正搖搖晃晃的在大海中行駛，像是蜉蝣一般，在大海中沉沉浮浮……
司馬珊沉默了，她不知道該如何通消息。船欄上無人，她不能大聲吶喊，小船又這么小，自然主人的實力也不足以與秦公公的船硬拼。
不過司馬珊還是不愿意放棄，這幾日來，唯一的希望。至少，哪怕至少只是傳個消息也好。
司馬珊近乎瘋狂的想到。
“小黃，你會水嗎？”司馬珊問道，眸色閃爍著異樣的光。
小凰嘆了口氣，她其實已經(jīng)猜到了司馬珊的意思，不知道如何回答為好。前世的時候她確實會水，可是那是在游泳館里，這波濤洶涌的大海，她真的很難打包票，自己一定能活下來。可是不賭一把的話……
小凰也明白，這艘船里所有人的未來一定沒有那么簡單。
像是在做決定，司馬珊咬咬牙，臉色更加堅定了幾分，道，“小黃，你下海傳個消息去吧。若，若是活著回來，我一定答應(yīng)你的任何條件！”
“包括嫁給我嗎？”小凰故意如此問道。
司馬珊猶豫再三，像是沒料到小凰會這么問，臉上變了變，但看著不遠處的小船正一搖一晃的走遠。司馬珊咬咬牙，道，“好?！?br/>
小凰不得不承認，她在那一瞬間心軟了。
“好?！毙』藳Q定也賭賭，賭賭蒼天的意念。賭一賭，這一生。
“撲……”水花四濺……
海水比想象的還要冰冷。
小凰在海水中掙扎……
果然，海水還是太洶涌了。一波波的來襲。
小凰根本無法掌握方向，更別提報信了。
小凰漸漸覺得，自己的四肢開始麻木了，動彈不得。
漸漸的，意識開始出現(xiàn)了幻覺。
她甚至覺得有什么軟綿綿的東西覆在了自己唇上，一股氣流溫柔的傳來……
然后……
就什么也不記得了。
同時，
“有人落水了！”司馬珊大喊道，她也沒想到小凰這一跳如此決絕。
司馬珊只覺得自己心咯噔了一下，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彌漫在了自己的心田。
“快，快救救她……”司馬珊見海里的小凰是那般無助……不由的大聲呼救道，這一刻她后悔了，從來沒有這么深的悔意，突然彌漫在了她的心里……是的，她后悔了。淚水就這樣滴落了下來，浸濕了她的衣裳。她卻渾然不在意。
“快，快救救他，救救他……”司馬珊不斷的重復(fù)著。不斷的撲向船上的守衛(wèi)。
可守衛(wèi)們只是站著冷冷的看著她，眼里沒有一絲溫度，沒有一絲留情。
“救救他……求求你救救他……”
司馬珊不斷的哀求著，像是著了魔一般，不斷的跪地哀求著。若是換做
以前這一幕，旁人自然是想都不敢想，可現(xiàn)在它真實的發(fā)生著。
淚水洶涌而下，膝蓋早已跪麻……
可是，卻沒有人愿意幫她……
幫她去救救他……
司馬珊從來沒這么后悔過……她只恨自己沒有能力，若是以前，她一聲令下，誰敢不從……可現(xiàn)在……
能聽自己說話，能替自己想，甚至……就這樣決然而且的，只有他了……
那個總是喜笑顏開的店小二……小黃……
漸漸的，海水淹沒了小凰的頭頂……
漸漸的，水里沒了小凰的蹤影……就這樣悄悄的……
好像一切都沒發(fā)生過似的……
大海還是照舊在平靜下藏著暗流涌動……
而船上還是那樣，哭腔四起，卻不知道幾個真心……幾個假意……
秦公公得知后，只是將手中的茶杯放下，道了句：“可惜了?！?br/>
便不再多話。
司馬珊從此一個人一間屋子，但是她卻覺得屋子里比之前的時候更冷清，更尷尬了……
每每夜里，她總是想起那個聲音，還有那張臉……甚至那只意外的雞腿……也常常被她憶起……
也只有在這個時候，司馬珊的臉上，才有動人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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