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原來太子殿下也被賊人圍困此地,末將等人救駕來遲,還請恕罪?!?br/>
范斯一句嚴謹內(nèi)涵的話,差點讓太子氣到吐血。
太子面色鐵青,冷哼一聲,森冷的看向范斯道:“范京使,他們是本……”
“太子殿下,可要小心說話啊!”
扶著胸腔,辰生緩步走了過來,望著太子,仿佛看到多年的友人,面色和善無比。
而有了先前的前車之鑒,龍五也是寸步不離的跟在辰生身后。
“太子殿下,本王先前處理的可是意圖當街行刺本王的兇徒,剛才也是,太子閑來無事出來走走也無妨,希望別牽扯進來,意圖行刺一等紫金王侯,圍困昔日功臣之府,如此罪行,我怕幾個皇子會會錯了意?。 ?br/>
辰生字字誅心,寒意深遠,讓當今太子有苦難訴。
望著面前陽光的俊秀少年,太子心底殺意滾滾如河,從當面斬殺俘虜,以無極之命脅迫他現(xiàn)身開始,他便被對方一直牽著鼻子走,哪怕是現(xiàn)在,都還沉在對方漩渦中,不是走不出來,是不能走出來。
營救俘虜若是成了還好,大不了隨便搪塞大理寺一個理由,便可以不了了之,可自己一旦被擒,便是人贓并獲。
如今,給他的只有兩條路,
一,他現(xiàn)在如果承認這些人是他的,龍騎會受到嚴厲處罰,但刺殺賢王帶軍圍困昔日戰(zhàn)神府,他便是主謀,這么大的黑鍋一旦背了,恐怕和他不和的幾個親兄弟立刻便會攜臣子彈劾,到時整個東宮都危在旦夕。
二,吃個啞巴虧,死了一個大將,毀了這么多戰(zhàn)船,當是打水漂,現(xiàn)在馬上走人。
無論如何,他都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這一切全都在這少年的算計掌控之中,如此精細心思簡直太可怕了。
太子心里毛骨悚然,心頭怒火憋屈,冷冷的望著辰生,冰冷道:“今日你贏了,往后的日子還長著呢,千萬別死,我會慢慢的陪你玩。李副統(tǒng)領(lǐng)帶著無極將軍的尸體,我們走?!?br/>
李存孝冷臉沉默著,看了一眼范斯戚霆以及辰生,轉(zhuǎn)眸掃向地面沒有頭顱的尸體,單手一揚,一股狂猛吸力出現(xiàn),將尸體懾到懷中,又同樣的方式將頭顱懾到懷中,隨著太子飛上了戰(zhàn)船,帶著軍隊不甘的離開了。
來如兇猛野獸,去如退潮溪流。
“就……就這么走了?”
范斯有些難以相信,看著這一艘艘戰(zhàn)船匆匆遠離戰(zhàn)神府,他算是徹底相信了。
只是奇怪,雪萊太子出了名的睚眥必報,吃了這么大的一個虧,今日竟能吞了這口氣,咱們這位令主,可不簡單?。?br/>
范斯戚霆兩人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震驚。
“范叔,戚叔,龍騎也散了吧,鬧出這么大的動靜,估計明天就該有人來了吧?!?br/>
范斯戚霆各自應了一聲,飛向了天空。
……
一座雅趣的閣樓,數(shù)個嬌艷美姬正款款躍舞,舞姿妖嬈,魅波秋涌,秀黛誘笑,翩翩起動,如同一只只花叢間起舞的蝴蝶,靚麗清美。
上方 一個優(yōu)雅的青年端著清醇佳釀,清眸注目,沒有一絲淫邪。
“殿下,聽說太子殿下氣勢洶洶帶兵去了戰(zhàn)神府,不過灰頭土臉的回來了?!?br/>
一位清麗女子,身材玲瓏高挑,一犟一笑誘人心醉。
她纖手如玉,兩指捻著暗金色酒壺,上半身伏在青年的身前,吐氣如蘭。
“哦?……灰頭土臉的回來了?有趣,實在有趣啊……”
……
獵獸場,一名英武青年正手持大弓,靜神凝氣,咻……隨著一聲尖銳破音,一只銀色箭頭飛快穿過林間,遂即一聲慘叫,一頭狼狐應聲倒地,箭從頭顱穿過,將其死死釘在樹枝上。
“殿下好箭法,絕世無雙?!迸赃呉粋€護衛(wèi)統(tǒng)領(lǐng)連連拍馬屁。
青年心情大好,望著護衛(wèi)去撿回狼狐,手中的箭頭瞄向前方,那正興奮的護衛(wèi)卻不知只要后方這青年手一松,長箭便會直接從他后腦貫穿,一命嗚呼。
不過青年顯然沒有興趣殺個小人物,看似認真的瞄了瞄,便放了手中的弓箭,身旁的護衛(wèi)統(tǒng)領(lǐng)連忙將弓接了過來交給旁邊的手下,隨即跟上面前的青年。
接過太監(jiān)遞過來的藍色手絹,鑲嵌著金邊,花紋驚艷。
擦了擦什么都沒有的白嫩手掌,青年道:“聽說太子前幾日吃了個大虧……”
是說給后面的統(tǒng)領(lǐng)聽的。
聞言,統(tǒng)領(lǐng)連忙笑道:“消息屬實,聽說損失了好幾艘戰(zhàn)船呢?!?br/>
“有意思,這賢王倒是有幾分意思,天下第一廢物?哼……有機會本皇子倒是想會上一會。”
……
距離神臺大戰(zhàn)已經(jīng)有了兩日,太子鎩羽而歸,雖然他竭力封鎖消息,但吃癟的消息依舊如同瘟疫蔓延在一些大勢力之中,如此驚天一戰(zhàn)妄想隱瞞卻是有些欲蓋彌彰,更讓有心人不住遐想。
京都太子是什么人,所有有些消息門道的勢力都知道,絕世天才,號稱東陸妖孽王者,精于算計,心思深重,但同時也是個心胸狹隘,睚眥必報的狠辣人。
能讓這一尊大神吃癟,竟然是曾經(jīng)大家茶余飯后,津津樂談的廢物賢王,這讓諸多勢力紛紛好奇,畢竟是曾經(jīng)打遍東陸的戰(zhàn)神之子,所有大勢力想忽略都難,對于賢王消失在帝都的這幾年,紛紛派出精英探子探查。
戰(zhàn)神府,自從添了新丫鬟家丁后,有了一翻新景象。
魚塘內(nèi),清脆荷葉遍布,荷花盛開,春意闌珊,其上醞釀著一股股流動的靈氣,仿佛將這片天地隔離。
虛歲鎖靈陣,將四方靈氣納入,鎖定在虛空,來蘊養(yǎng)這一方魚塘。
石亭內(nèi),一少年一邊端著盛滿魚料的玉杯,白皙的手指一邊一撮撮拾起魚料拋入水中。
清澈透底,隱隱可見一絲絲綠色氣息游蕩的水漪,群鯉翻滾,爭相搶食,魚料還未落入水層下,便被吞進魚腹。
少年身后,左邊,一個身穿鐵甲的中年,模樣威武,如同一座巨山沉站著。
右邊,一身儒雅氣息,透著股清塵的中年,顯得無拘束。
龍騎兩位領(lǐng)袖,京都使范斯戚霆。
身穿鐵甲的范斯一身英氣,威武雄壯,望著面前淡雅的少年,此刻心里十分高興,神臺一役,加上永輝明城事件傳得沸沸揚揚。
永輝明城殺黃魄,街道兩劍斬武王,曾經(jīng)不能修煉的廢物,如今無比耀眼,戰(zhàn)神大人總算是后繼有人了。
“范叔,戚叔,我要收回龍騎的指揮權(quán)?!?br/>
少年淡淡的話語,兩位大佬目光同時一縮。
范斯看似粗狂,實則心細,不露痕跡的掃了一眼對面的戚霆,爽朗說道:“當然,少主莫說收回這龍騎指揮權(quán),就是我老范性命,只要你要,老范隨時給。”
當初自己家破人亡,妻離子散,連命都是戰(zhàn)神大人給的,從入戰(zhàn)神府那天,便已下定決心,今后這條命便屬于這一家。
辰生心底一股股暖流,有些東西依舊沒變。
戚霆眸子皺著,沉默了片刻,才道:“龍騎本就是辰家的,收回理所當然,不過……”
“怎么老小子,你不樂意了,你可別忘了大人是怎么對你的?!?br/>
戚霆猶猶豫豫,范斯頓時急眼了,這老小子平時心眼就多,心不錯,這檔口可千萬出什么差錯,讓小王爺誤解啊。
兩人平時吵吵鬧鬧,一言不合就開打,但其中情義也只有兩人知道。
低眸看著水面,辰生的眸子一抹異色閃過,輕笑道:“沒事范叔,就讓戚叔繼續(xù)說下去……”
戚霆眼中露出抹異色,停頓了片刻,看了看擠眉弄眼的范斯,拱手道:“少主,屬下冒昧,希望可以私下相商?!?br/>
拾魚糧的手一滯,辰生微微轉(zhuǎn)過頭,詫異的看著戚霆,后者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當然可以。”
旋即看向范斯,不緊不慢,輕笑道:“范叔,你恐怕已經(jīng)好久沒來戰(zhàn)神府細細觀賞了吧,前院的花都已經(jīng)開了,你可以去看看?!?br/>
范斯應了一聲,狠狠瞪了一眼戚霆,才不甘心的離開了石亭,走到一棵相距甚遠的柳樹下,假裝心不在焉的看著石亭內(nèi)的兩人。
他倒是不擔心戚霆會對辰生出手,畢竟他相信老戚的為人,不過這看似儒雅的老小子,心眼太死,愛鉆牛角尖,就怕他不答應少主收回龍騎的兵權(quán),就麻煩了啊。
說實話,他真不想看到龍騎四分五裂的場景,對于他來說猶如刀割,比挖心還難受。
常年握槍長滿老繭的手死死的攥在一起,心頭急火焚心,真恨不得直接跑過去,聽著兩人的對話。
時間漸漸長了,范斯急得也是麻木了,索性跳到柳樹上,斜靠在柳枝閉眼躺了下來,但神識依舊注視著石亭。
兩個時辰過去了,斜眼撇到戚霆終于從石亭出來了,范斯連忙從柳樹上躍下,小步跑過去,道:“老戚怎么樣,跟少主說了些什么,兵權(quán)交了嗎?”
看著有些八卦因子的范斯,戚霆笑了笑沒回應,只是道“走吧,少主想靜靜”
“靜靜?是誰?難道是少主夫人?!狈端挂徽?,也不在這問題上多費精力,跟上戚霆繼續(xù)軟磨硬泡。
看向漸行漸遠的兩人,辰生的眸子閃過一抹高深莫測的笑意,隨即繼續(xù)喂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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