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奇怪地坐下,心中想道,這老頭兒為什么在山下不動聲色,而到這里卻又是微笑還挺客氣。
金服老者坐在大殿正位上,然后笑瞇瞇地看著我。
怪道人則給我端來了茶。
我接過一聞,卻是一股青草味。
“此茶名為‘草靈根’,是此地泰山崖上生長的一種寸余青草所制。沒有茶味,只取其一股靈氣青草之香罷了,請陳長老見諒品嘗!”
怪道人解釋道。
我客氣兩句,才抿了一口。
確實,一股青味香氣,根本沒半絲茶味。
我正心中腹誹他偌大的泰山陰府居然喝不起茶,然后就感覺腹中一熱,丹田處的煞丹似乎忽然得到了大量靈補充,轉得越發(fā)快了。
這個發(fā)現(xiàn)讓我大吃一驚。
要知道,煞氣要需要吞噬靈氣,經過轉換才能形成的。
而這口茶水卻能進接化為天地靈氣,滋養(yǎng)丹田處的煞丹,實在精純至極。
我有些貪婪地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看得怪道人輕笑不止。
喝完茶,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問怪道人:
“這位,這位神君大人......”
他笑著打斷我:
“貧道俗間姓田,你稱貧道田道兄即可!”
我點點頭道:
“田道兄,這茶中青草為什么靈氣如此充盈?是經過精心煉制的嗎?”
田神君搖搖頭,答道:
“沒有沒有,此草生長在泰山東側山崖。吸取每日太陽升起的第一縷紫氣靈光,久而久之,便將那縷紫氣蘊至草內,生而不長,故而靈氣充沛!”
原來是這樣。
我眼珠一轉,要不等地府之行結束時,我和胖子偷偷摸上山,也去采些這東西來?
大補靈氣不說,或者也能像天師張的丹丸一樣,延年益壽好賣錢啊。
不知不覺中,我也染上了胖子的貪財習氣......
見我低頭沉思,田神君和劉府君交換了個眼神,兩人都笑將起來。
這處大殿雖然隱在石壁中,有些像龍脈結界,但置身在此卻依然能使用靈覺,所以他們的細微動作都被我察覺了。
這時,劉府君讓田神君坐下,神色擺正后問我道:
“陳長老,不知適才你所說的關于鬼界潛入人間一事,到底是真是假?”
我醒過神,沖他一抱拳,回道:
“小子雖年輕,但從不誆人欺騙!現(xiàn)在不僅鬼界魔界混入人間作惡多端,就連地府陰冥天子之位,都已易主!”
劉府君一驚,騰地一下站了起來,眼露精光道:
“陳長老,此事可萬萬不可戲言!陰冥之位乃天道所授,何人能取而代之?本府萬萬不信!”
我輕笑一聲,再回道:
“劉府君見諒,小子此次并不為此事而來,所以在這件事上絕無半點虛言。如若不信,可施展神通拘一地府鬼差問問便可。小子外面還有位朋友,他身上便剛抓了只鬼將,不知......”
“不用!”
劉府君見我言之鑿鑿,幾步便走到巨大黃符旁,正色道。
“此符為上界所授,能通兩界之門,亦能洞察兩界異事。待本府一察即可!不過,如你危言聳聽,本府定會給你個教訓,且要知會你整個上三道!”
我跟在他身后站定,神情堅定地讓他盡管一察。
只見劉府君在黃符前站定,仰頭注目了一會兒,忽然閉上眼睛,一股若有若無淡淡的陰氣便朝那黃符飛去。
陰氣呈淡灰色,有些像潘爺爺死時的魂魄。
——靈魂出竅!
我腦中忽然冒出這幾個字。
靈魂出竅是一種很高深的法門,和元神出竅一樣,都需要煉神返虛的境界才能施展。
劉府君的魂魄悠悠地飄至黃符頂部,忽然朝前一沖。
只見那黃符驀地射出一道金光,斜斜地照在大殿正中,映得左右四周都亮堂堂的。
這時,田神君拉著我退后幾步,指著大殿正中的一圈石階道:
“這便是兩界之門,也被民間稱為——地門!”
我聽了贊嘆不已,想不到今晚還開了回眼界。
石階和山腰處的深坑一樣,呈圓形層層往下。
此時被那金光一照,里面的東西馬上就清晰起來。
我踮起腳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東西,可離得比較遠,實在看不清,于是便放出了靈覺。
可田神君卻馬上一揮手,先前他拿出來的那只幡便擋在我身前。
“陳長老不可!地門乃兩界通道,其中魂力非同小可,不達地仙之境切不可用靈覺試探!”
田神君的解釋立馬就到了。
我悻悻地收回靈覺,帶著渴望之色遠遠望去。
魂力。
這又是一種沒聽說過的力量。
之前,將臣說那鎮(zhèn)魂器是種魂器,魂器能儲存飛月的殘魂,看來應該也是魂力的一種吧。
我猜測道,這種力量是不是就是精神力或神魂?
可當時我沒敢問田神君,畢竟那是人家的天職,問了也不一定會告訴我。
良久后,直到這道金光越來越淡時,田神君才收回那只幡,同時道:
“好了,府君馬上就回來了?!?br/>
回來了?
這個說法兒讓我有些震動。
難道,剛才劉府君打開地門后,直接用靈魂狀態(tài)去了趟地府?
不過......這也太快了吧?
還沒一根煙的功夫呢。
果然,田神君說完不久,只見黃符金光猛地一縮,大殿中的光線瞬間暗了下來。
下一刻,劉府君的魂魄便自其中徐徐而落,最終回到了他體內。
——呼!
劉府君深深吐出口氣,兩側眉頭瞬間便皺了起來。
田神君見了一驚,他上前幾步正想開口詢問,就聽劉府君道:
“不用問了!他說得沒錯,地府——各司職俱已移魂換位,就連大閻君都......唉!”
田神君一下呆若木雞,恍惚間道:
“大閻君?那豈不是......豈不是天道輪轉?不,不對!泰山陰府尚且五百年一輪轉,何況魂魄無數無倫的地府?這......”
劉府君緩緩地走回正位,邊想邊坐下,然后對我奇道:
“陳長老,不知你是從何得知,陰冥天子之位已換了?”
我想了想,天邪的事太過匪夷所思,以凡人之軀就當上了魔界和鬼界的老大,告訴他后恐怕會嚇著他。
既然不能直說,那就只能瞎編了。
想到這兒,我答道:
“府君,此事是我鼎門門主和釋誠大師共同探知的。他們曾在幾月前,抓獲了幾只地府鬼將,通過搜魂之法而知的!”
劉府君聽了喃喃道:
“本君借‘承天之符’金光遁入地府,雖然見地府司職仍在其位,但卻不是往常熟悉的面孔,而且就連大閻君也......”
我趕緊出聲問道:
“那,不知府君有沒有發(fā)現(xiàn)陰冥之主的蹤跡?或者被他探知?”
這是現(xiàn)在我比較關心的問題之一。
如果天邪眼下不在地府,那我們此次之行的勝算就更大了。
釋誠大師說過,要調查兩界崩潰的真相,唯有——人書生死冊,加上輪回鏡和三生石才能知曉。
而這三件神器又是地府的至寶,想必被天邪嚴加看管或直接就帶在了身上。
可他本人如果不在地府的話,我還可以先想想辦法混進去。
等他一回來,打他個措手不及,屆時再搶的話勝算就大了。
另外一個問題也同樣重要。
如果劉府君探查地府的事,被天邪或地府的人發(fā)現(xiàn)了,那就麻煩了。
現(xiàn)在兩界正處于對峙對立狀態(tài),如果事先讓對方有所警惕,那我們后面的事就不太好辦了。
劉府君見我聲音急切,便馬上回道:
“陳長老放心!此符為承天之符,其中既有上界神光,亦有天道烙印,即使是魔界魔羅,想發(fā)現(xiàn)本君的存在也不太可能!”
魔羅?
我一下就想起了在大漠時,天邪頭上放出的那道虛影。
當時,將臣還乍乍呼呼地問他怎么被困了云云。
不過,劉府君的答案還是讓我放松不少,沒發(fā)現(xiàn)就好。
這時,田神君又上前道:
“府君,既然地府有變,那我們......”
我聽了一愣,你們干嘛?難道還能告狀不成?
但劉府君接下來的話讓我無比疑惑,他打斷道:
“不可!承天之符現(xiàn)在是唯一可連通地府的東西,暫時不能放棄!”
放棄?
為什么要放棄?
難道,這黃符還有別的主人?
在這一刻,我好像探知了一個巨大的秘密,或者說一個遠古的陰謀!
劉府君瞟了我一眼,然后嘆氣道:
“陳長老,本府由衷欽佩上三道和人界各派的努力,也明白地府異變會造成什么后果。但,但老夫職責所在,實在不能火上澆油,請見諒!”
我懵了。
老子我的請求都還沒說呢,你就什么——火上燒油了?
咦,不對啊。
他是不是誤會了?
想到這里,我馬上道:
“劉府君可能有所誤會,小道來找府君確是有事要商量,但絕對與這道黃符無關!”
這是我剛才見他提到“放棄”一詞時,突然迸出的靈光。
這老頭一定是以為,我是來借這道巨大黃符,用以收納世間亡魂的......
果然,劉府君眼睛一亮,道:
“此言當真?”
我哈哈直笑,看來這貨也是個不太愛動腦筋的,就擔心家里這點兒東西。
我整了整道袍,雙手一拱正色道:
“確實無假!小道此來,是想請府君助我們進入地府,調查我門主和釋誠大師被害一事!請府君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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