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州天山劍宗到隨州長安城的官道,名為登龍道,此時的官道上,一條隊伍長龍正在緩慢前進。
大梁皇帝陛下在天山劍宗行完祭祀禮后,就帶著一眾隨行大臣打道回京。
不過,這段時間陰雨連綿,所以官道上就有些泥濘不堪。
這條官道,按理說不會這么差勁才對,畢竟大梁皇帝陛下去天山劍宗祭祀,必走此路。
可偏偏,它就是如此差勁!
不是這一帶負責(zé)的大臣沒有考慮到,而是皇帝陛下陳廣澤不讓他這么做。
陳廣澤說了:這條官道,朕十年都走不了幾次,修繕它來干嘛?不如把那些使用頻率高的官道好好修繕一番。
故此,這條官道就變得這么差勁了。
“公主殿下,人來了。”
二號馬車內(nèi),本應(yīng)是郡主,破例被封為公主的陳耳端坐其中,聽著外面侍女的稟報,微微點頭,然后道:“讓他進來吧?!?br/>
馬車外,兩匹馬不緊不慢的跟在馬車旁,馬背上坐著兩個少年,少年郎身披蓑衣,任由雨水拍打在身上。
“那我先進去了?”張小洛看了眼身旁的秦仁。
“去吧,這鬼天氣,雨下不停了。”秦仁點了點頭。
張小洛抬頭看了眼天空,一滴雨滴落在他的眼中,映出了他的無奈。
他和秦仁,本不該出現(xiàn)在這回京的隊伍當中,奈何,卻被人強行給安排了。
兩天前,皇帝陛下舉行完祭祀禮后,打算打道回京。
就在離開前,劍宗掌門虞千華卻算到,長安恐不太平,要生變故,得派個人過去幫陛下平事。
按理說,這種事總該是由宗門內(nèi)的那些德高望重的長老來的吧,就算不是長老,也該是那些大師兄大師姐之類的,怎么都輪不到張小洛頭上吧?
可偏偏啊,就落到了張小洛和秦仁的頭上!
那還是個半夜三更的時候,虞千華忽然召見張小洛和秦仁。
當時可把兩人給激動壞了,深更半夜的突然召見,他們覺得一定是掌門要傳給他們什么絕世神通了!
一般小說里不都這么說的嗎?最得寵的弟子,深夜受到師父偷偷召見,傳授絕世功法,從此縱橫天地。
以前有本書里面,有只猴子的經(jīng)歷,可不就是這樣嗎?
然而,當兩人見過虞千華,立刻虞千華的住所后,全都懵了。
好家伙,竟然是給他們指派任務(wù)!
而且,還特么是派到長安去!
這算什么?算是發(fā)配邊疆嗎?
要知道,他們在劍宗,連半年都沒待滿呢!這就派他們出遠門了?
不合理啊!
而且,聽虞千華的講解,這次的任務(wù)難度,似乎還不小!
長安城啊,那是什么地方?那是一個國家的權(quán)力中心!是一個國家的根本所在!
這里面藏龍臥虎的,巷頭巷尾隨便遇見個老頭,都有可能是宮里面當官的!
在長安啊,處處是官,處處是大人物!
一不小心,你就可能因為得罪了丞相的姐夫的兒子的妹夫的兒子而被關(guān)進去!
所以,去長安辦事,難,太難!
“發(fā)什么呆呢?不稀得和我待一塊?”
見撩開車前帷幔的張小洛出神發(fā)呆,陳耳不由得呵斥了一聲。
張小洛回過神來,這不知不覺的,自己怎么就上了馬車了。
“你說,怎么會這么巧,你就跟我們一路回長安了呢?”陳耳笑嘻嘻的說道。
在路上的這幾天,陳耳沒少欺負張小洛,張小洛也曾想過反抗,可是一想到有陳廣澤給她撐腰,他就唯有老老實實的受著了。
換個角度想,并不是任何人都能被公主給欺負的,不是嗎?
“這里面,不會是你搞鬼吧?”張小洛忽然反應(yīng)過來一些事。
“我?你覺得我有這么大的本事,能說動劍宗掌門?”陳耳反問道。
張小洛閉目沉思一會,隨后十分認真的點了點頭,“嗯,有?!?br/>
“滾!”
陳耳直接給了張小洛一腳,張小洛差點被踢出車廂。
“昨天和我下棋你輸了我十兩銀子,今天咱們玩骰子比大小如何?”陳耳從懷里掏出幾顆晶瑩剔透的骰子。
張小洛的眼神一下子就直了,就這骰子,估計一顆就能價值十兩吧?
這皇宮里出來的人,到底不一樣,隨身的東西隨便一樣都很值錢??!
“贏了我,這兩顆骰子,就都是你的,怎么樣?”
陳耳見到了張小洛的神情,頓時一笑,引誘道。
“輸了呢?”張小洛反問道。
凡事都是有輸有贏的,張小洛可不相信他輸了沒懲罰。
“要是輸了呢,你就先欠著,欠我一件事,至于什么事,等我想起來了,在讓你去做。”陳耳說道。
“不行!”張小洛果斷搖頭拒絕。
寧欠十兩金,不欠一件事!
像這種賭約,絕對不能接!
萬一,以后陳耳讓他做什么傷天害理的事呢?
“你放心,絕對不會是什么傷天害理的事的。”陳耳看出了張小洛的擔心,笑著解釋道。
“不行!”張小洛還是堅決搖頭。
“不行?那你立刻把昨天輸給我的十兩銀子給我!”陳耳一臉兇橫的看著張小洛。
“沒有?!睆埿÷逡哺纱啵凑砩蠜]錢,破罐子破摔唄。
“不給是吧?我跟我皇叔告狀去!”陳耳輕哼一聲。
“別別別,賭,賭還不行嗎。”
張小洛無奈,陳耳又拿陳廣澤來壓他,他也沒辦法,誰讓人家有個好叔叔呢?
“你先我先?”陳耳把一顆骰子遞給了張小洛。
“你先吧?!睆埿÷遄隽藗€請的手勢。
陳耳笑著丟出骰子,骰子落地滾了幾圈,又原地旋轉(zhuǎn)了一會,最后穩(wěn)穩(wěn)當當?shù)耐O?,赫然是五點!
“哈哈!五點,你來吧?!?br/>
陳耳覺得自己穩(wěn)贏了,五點,已經(jīng)很大了,除非張小洛是六點,但那概率可低了。
張小洛跟著丟出骰子,骰子落地,就在快要挺穩(wěn)的時候,馬車忽然顛簸了一下,緊接著好像停下不走了。
張小洛眼睜睜的看著那本該停留在六點上的骰子,被顛的變成了一點!
“這……這應(yīng)該不算吧?”張小洛咽了口唾沫,這也太倒霉了。
“算,怎么能不算呢?”陳耳立刻把兩顆骰子收回。
“記著啊,你欠我一件事!”
陳耳丟下一句話后,披上蓑衣,笑嘻嘻的鉆出了馬車,去查看馬車為何停下。
張小洛嘆了口氣,緊跟著出了馬車。
走出馬車后,張小洛發(fā)現(xiàn)整個隊伍都停了下來。
“怎么回事?”張小洛對著在馬背上的秦仁問道。
“似乎是陛下的馬車出了問題,需要修繕下?!鼻厝驶卮鸬?。
“公主殿下,陛下請你去前面的道觀里躲雨。”
這時候,陳廣澤身旁的一名近侍策馬而來,在距離陳耳還有二十步距離的時候,就停下了,深怕馬蹄激起的泥水濺在陳耳這千金之軀上。
“好的?!标惗c了點頭,隨后有人為她牽來一匹馬,騎馬來到了那道觀前。
張小洛和秦仁也被邀請了過去。
這道觀,看起來荒廢了有些年頭了,十分殘破,能夠遮雨的地方,只有東北角一塊地方,剛好能夠擠下四人。
于是,陳廣澤、陳耳、張小洛和秦仁四人有幸在那下面躲雨,其他的一眾大臣和隨行人員,按照身份高低,一圈又一圈的圍在破道觀外面。
也許是下過雨的緣故,沖刷掉了污漬,張小洛發(fā)現(xiàn)那幾尊道士像看起來都很新,像是剛立沒多久的樣子。
“咦,雨停了?!?br/>
就在此時,余忽然停了,并且隱約有一絲陽光撥開云層照射了下來,正好落在破道觀之上。
張小洛走到了正中間一尊雕像之前,發(fā)現(xiàn)面前的桌案上,竟然有一把香。
這香,剛才下過這么大的雨,竟然一點都沒濕透!
屬實是一件怪事?。?br/>
“哦?有香啊,既然進來了,人家讓我們避了雨,理應(yīng)答謝,那就請香三株,以表謝意吧。”
陳廣澤也發(fā)現(xiàn)了那一把香,說完就伸手去拿,不多不少,正好十二根,陳廣澤自己留了三根,另外給張小洛、秦仁和陳耳各派了三根。
“上香這事啊,馬虎不得,你們跟著我照做就行了?!标悘V澤說著,讓人送來了火折子。
不過,他并沒有立馬點燃,而是帶著張小洛三人退出了道觀。
陳廣澤看了看天,隨后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裳。
張小洛三人趕緊照做。
緊接著,陳廣澤打開左邊的已經(jīng)破爛不堪的左門,邁出左腳,率先踏進了道觀內(nèi)。
隨后,陳廣澤用火折子點燃了香。
“呀,點大了,著起來了!”
陳耳沒經(jīng)驗,火折子直接把香給點燃了,正要去吹滅,卻被陳廣澤一把制止。
“不要用吹的,用甩,輕甩把它甩滅。”
“哦?!?br/>
陳耳不明所以,輕輕哦了一聲,隨后照做。
面對神像,雙手舉香(與額相齊),躬身敬禮。
“記住,一會用左手上香,三柱香要插直、插平,間隔不過一寸寬,以表示寸心。”陳廣澤再次叮囑道。
三人記下陳廣澤的叮囑,陸續(xù)把香敬上。
看著恭敬做完的三人,陳廣澤勾了勾嘴角,抬眼看了眼那幾尊雕像,輕聲自語道:“既然受了香,以后若有所求,可得幫著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