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襄公自王姬死后,更是肆無忌憚。
齊襄公一心想著文姜,以狩獵為名,來往糕地的頻率越來越多。由于親手殺了幾個陪嫁女,震懾了后宮,后宮再無人敢議論。時間一長朝中有擔心魯莊公發(fā)怒,會發(fā)兵伐齊。而因此齊魯宣戰(zhàn)畢竟不是光彩之事。所以朝中大臣也有勸說齊襄公做一些與魯國拉近距離的事情。
齊襄公想了想就與文姜商量想把齊襄公之女嫁與魯莊公為妻,這樣讓齊魯兩國親上加親。以免魯莊公仇視齊國。這是蓮妃為他生的女兒已經(jīng)是十幾歲了。
兩人商量已定,文姜就佯裝有病,以思兒心切為名,讓下人傳給魯莊公,想招魯莊公來祝邱。
魯莊公得知母親有病、又思念兒子心切,就回頭與弟弟姬季友來探望母親。不想正撞上了齊襄公在祝邱。
文姜見魯莊公來見自己,又趕上齊襄公在場,就來個將計就計,不顧丟人現(xiàn)眼了。
文姜以母親身份命莊公及季友拜過舅父,魯莊公也只好順從,齊襄公大喜,忙上前攙扶兩個外甥。又將兩個外甥請到糕地自己的行宮里設(shè)宴款待。酒席間文姜就將自己的想法說給魯莊公聽。
魯莊公見母親要將齊襄公之女嫁與自己一百個不愿意,他想到父親的下場就不寒而栗,當即拒絕。說:“齊國與魯國有母親在,已經(jīng)是親屬血緣關(guān)系,讓表妹嫁與其他諸侯更能擴充齊魯勢力,那樣豈不是更好?!?br/>
文姜聽了馬上冷下臉來。說:“你舅父之女嫁與你,是親上加親,有什么不好,熟話說肥水不流他人田,好閨女還是嫁與好外甥最合適。怎么可以嫁與他人!”
文姜堅持,魯莊公見母親命令的一般不肯言語。
齊襄公在一旁也幫腔說:“那是那是。只要外甥不嫌棄,我女兒就嫁與外甥為妻?!?br/>
文姜趕緊說:“既然你舅父同意了,我就做主了。選擇個好日子成婚?!?br/>
這里哪還有魯莊公的說話之處,魯莊公和弟弟老大不高興,婚姻自由父母做主,現(xiàn)在父親不在了,這個母親偏偏要做這個主,兄弟二人心中十分抑郁。
臨別,齊襄公叫住兩個外甥。說:“齊國與紀國有九世之仇,我與紀侯勢不兩立,齊國與紀國之間干系,你們不要插手?!?br/>
言語間不免隱含著威脅。魯莊公自知紀武侯是自己的姑父,父親或者的時候會拼命報紀國的。想說話還沒張口,齊襄公已經(jīng)擺手告別,不再聽外甥的話了。
“走吧走吧,路上多保重!”
魯莊公心里想這次來看母親說是有病,其實身體好著呢。這哪里是有病啊,分明就是強令兒子與齊國成婚啊。
這邊送走了魯莊公,齊襄公和文姜親密了一番,回到臨淄就開始調(diào)兵遣將殺奔紀國。
齊襄公派人通報紀國:“速寫降書,以免大兵壓境,血洗紀國都城乃至滅絕紀人!”同時通報周邊國家:“誰來救紀國誰就是我齊國的仇敵,齊國必先出兵討伐,滅紀之前先滅了他!”
齊襄公這次放狠話與周邊國家,大兵出征,果然沒有諸侯敢親近紀國的。就連魯莊公,左右思量還是未敢出兵援助。
紀國國君紀武侯得知齊襄公來討伐,此一次,他紀武侯的確無計可施了。既失去了魯桓公,魯國已經(jīng)不是當年了。當年的鄭厲公只身蝸居櫟邑,沒有任何力量來支援紀國。周邊的小國如莒國等,早被齊國下破了膽,又有齊國的強勢通牒,哪里敢出面干預。
紀武侯哪里慨然而嘆:
“齊國與紀國的恩怨祖祖輩輩沒完沒了。作為一國之君我不能向齊國投降,屈膝于仇人之庭前,毀自己的宗祠而茍活于世!又能怎么辦呢?”
然而紀國畢竟不敵齊國,而且目前的齊國有一定影響甚至可以號召周邊國家一起參戰(zhàn)。而紀國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魯國。魯國之所以能夠援救紀國,主要還是姻緣關(guān)系。不管成不成紀國國君紀武侯還是讓自己的夫人魯莊公的姑姑作書,遣人往魯國求救于魯莊公。
魯莊公見狀,難下決斷。一是有齊襄公有狠話在先,二是只是魯國出手相救恐怕難以勝算,看著姑姑的書信,又覺得不可不救,思前想后還是出兵救紀為好,畢竟紀國和魯國唇齒相依,聯(lián)手也是抵抗齊國強勢的唯一辦法。所以遣使與鄭國,希望與鄭國聯(lián)手出兵救紀鄭。殊不知此時鄭國已經(jīng)非彼時鄭國了。自齊襄公殺了姬亹,姬嬰繼位,鄭國的形勢也是茍延殘喘,不容樂觀。一則,齊襄公有言在先殺了姬亹,要與后來繼位的新國君修好,二則有姬突在櫟邑對鄭國朝政虎視眈眈,一直在圖謀襲擊鄭國,哪里敢出兵。
姬嬰當然也不敢得罪于魯國,只好修書派使臣前往魯國。說明自己的處境艱難、不敢出兵的理由。
魯莊公自知形影孤單難以拯救紀國,但想到姑姑在信中可憐巴巴地述說與父親齊桓公的關(guān)系,還有那眼巴巴求救的期盼,大難中的如泣如訴,又推辭不得。于是就在猶豫間派出援救之兵。國君的態(tài)度直接影響著士氣,大軍出發(fā)變得沒有作戰(zhàn)動機,更無作戰(zhàn)士氣。
魯軍北上救紀國,大軍行至滑地,趕上連日暴雨。主帥便在下令在滑地留宿三天。在滑地期間大兵議論紛紛,都覺得此一去與齊軍作戰(zhàn)勝算不足,且有天意阻隔,更無作戰(zhàn)意志。于是幾個主帥商議還是保全自己的隊伍為好。魯莊公所派出援兵在滑地滯留三天后不戰(zhàn)而返。
紀武侯一連幾天不見魯國援兵來紀,心中正在猜疑,得報魯軍從滑地返回。心中不禁大失所望。紀國朝廷上下更加惶恐。齊國大軍以盤踞所占據(jù)的三個城邑,虎視眈眈于都城,紀武侯內(nèi)心幾近崩潰了。盡管紀武侯與上次齊釐公率聯(lián)軍入侵一樣。采取了放棄周邊死保都城的策略。但是沒有援軍都城死守也是要死啊,敗局已定。
此時紀國朝政已經(jīng)成為分裂狀態(tài),一方要抗戰(zhàn)到底,一方堅持投降。而且隨著魯國退兵,堅持與齊襄公對抗的人都緘口不語了。而以紀國國君紀武侯的弟弟贏季為代表的投降派呼聲越發(fā)地高了。
紀武侯自知自己再也無力回天了。那一夜就來拜別宗廟,大哭一場,時至半夜開門出城,帶上自己的嫡系親信出城而去,從此不知所終。
紀國失去了國君,只有贏季主持朝政了。
贏季問群臣:“滅國與生存,哪個更重要?”
諸大夫一直表示:“生存更重要。”
贏季說:“如果能保住紀氏宗廟,我就豁出去給齊襄公下跪磕頭了,屈節(jié)又算什么?”
諸大夫都點頭稱是。贏季就差人寫降書,表示自己愿意帶領(lǐng)紀國國民做齊國的外臣,條件是齊軍允許其保留紀氏宗廟。
齊襄公見紀國已經(jīng)表示投降就答應下來。
于是齊襄公率兵至紀國城下,贏季率大臣出城跪地投降,贏季遂將紀國國璽及土地戶口等,舉過頭頂、盡獻于齊襄公面前,并叩首于地,祈求寬恕。
齊襄公收其版籍,在紀氏宗廟前,當著贏季及群臣之面連殺了紀國三十戶老小以血祭九世前怨。并以人頭面南排列,以遙寄對先祖齊哀公亡魂的祭奠。
紀武侯之妻,魯莊公之同父姑姑紀姬當場驚悸而卒。
齊襄公命厚葬紀武侯夫人,以表示對魯國的尊重。
夫人隨駕之胞妹叔姬,是昔日隨從姐姐嫁與紀國國君的魯桓公另一個妹妹。見姐姐猝死,抱住姐姐的遺體痛哭不已。齊襄公得知該女也是魯桓公之妹,便上前安慰,并答應送她回魯國。
叔姬聽后,不再哭泣,面對齊襄公的殘暴面無懼色,義正辭嚴駁斥齊襄公說:“婦人之義,既嫁從夫。生為紀君之婦,死為紀氏之鬼,怎么還能有回歸之路!”
叔姬說罷抽刀自刎。
原來叔姬早有準備,姊妹倆見夫君逃離,自知自己無生的希望了。各自準備了了解自己的手段,只是姐姐未等用自殺就先斃命了。叔姬義無反顧跟隨了姐姐。
齊襄公見叔姬倒在血泊之中,目睹叔姬姐妹雙雙遇難,深有感觸,命令將魯國姐妹厚葬。
魯莊公聽到紀國淪陷,兩個姑姑相繼而死,且死得如此大義,禁不住流下感動悲傷的淚水??蓱z的兩個女人,紀國國君保護不了她們,自己作為內(nèi)侄也未能保護了她們。
周莊王七年,公元前690年,紀國淪亡。
齊襄公終于報了九世先祖之仇,還了其祖齊莊公、其父齊釐公的夙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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