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碑林內,隨處散落的碑文一共有二十九道。
都是天離宗靈派絕對的塑靈高手所留,其內蘊含著此人對于塑靈一道自己的理解,對于后輩弟子們有著極佳的參考價值。
蔥郁的青草剛剛沒過腳踝,祁樂左腳踏進了一道深深的腳印之中,這是這么多年以來,無數(shù)弟子都曾經踩過的地方,久而久之,才形成了這一道深深的印記。
而在這道印記之前,便是碑林內的第一碑。
青天有雨碑。
碑題半截埋在青草中,露出來的那半截也是老舊不堪,其上有細微的裂紋,是歲月拂過它的證據(jù)。
“青天有雨,黃天難愚。蒼天不死,仙天不滅?!?br/>
這是青天有雨碑上的十六個字。
乃是很多年前,天離宗的第一代大長老寇辰留下的。
當年寇辰天賦奇絕,修行速度一騎絕塵,被很多人認為是當世最有希望成仙之人。然后他卻在最后一步功虧一簣,血染諸天。
青天有雨碑,便是他的一滴血落在了碑體之上,然后化出了這十六個字。
祁樂立在了碑文之前,從頭到尾讀了兩遍。
然后繼續(xù)邁步往前。
“他是第一次踏入上碑林吧?”
“當然是第一次,不然怎么會不知道電碑的存在!”
“可是他只看了青天有雨碑兩眼便離開了??!要知道我第一次看到此碑的時候,神魂落入寇辰前輩當年那一場血染諸天的戰(zhàn)斗之中,整整三日才舒醒過來啊!”
“對??!我第一次也是花了兩日的時間才醒來!這小子……這小子居然就用了兩息的時間???”
“不會吧???他是不是根本就沒有看青天有雨碑啊!否則絕對不可能這么快就脫離出那驚世戰(zhàn)場的漩渦!”
下方眾人的話,祁樂自然是聽不見的。
他繼續(xù)往前,此刻剛剛天明,晨曦間的露水漸漸打濕了祁樂的衣衫。
祁樂立在了第二碑之前。
十死無生碑。
它只有一半,似乎有人沿著對角線狠狠地斬了它一刀,使得它呈現(xiàn)出一個三角形。
斷裂的所在,是一片殷紅,就如同生靈的血一般。
這個碑,是一葉秋所留。
一葉秋二十歲踏入天離宗,天賦一直一般。五個甲子后離開宗門返回家族,準備了卻自己的塵緣,一心向道。
半年后回歸,全身帶血。
沒有人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然后在一個雨夜,一葉秋一劍斷碑,斷口殷紅,呈現(xiàn)血紅之色,經年不散。
而一葉秋本人,一夜白頭。
第二碑前,除了祁樂,此刻還有三人。
第一人,是一名中年男子,他眉頭緊鎖,雙目凝視著碑體,眼瞳之中血絲密布。
他已經在這里站了整整三天,但卻毫無頭緒,此刻即便是祁樂到來,他也絲毫沒有發(fā)現(xiàn)。
第二人,是一名少年,面容非常稚嫩,稚氣未脫,他也是這個月才來天離宗的弟子。
他看著十死無生碑,仿佛感受到了一種立在無邊地獄之中,被無盡死魂環(huán)繞的那種十死無生的絕望,臉色慘白得嚇人。
祁樂拍了拍他的肩膀,示以安慰。
第三人,是一名女子。
她玲瓏的身軀裹在一襲雪白的宮裝之中,此女面容很是清麗。
她淡淡地掃了祁樂一眼,然后便看向了跟在祁樂身后十余丈的一眾弟子,有些好奇眼前的場景,好奇的眸子忽閃忽閃的。
“這位師姐,一心可不能二用啊!”祁樂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向著姜葉淺淺一笑,然后大步往前。
姜葉的眸子忽然僵住,俏臉之上在瞬間攀上了一朵紅云,在瞬間彌漫進了脖頸。
晨光刺來,裹著一件單薄青衫的祁樂走在亮光中,一道淺淺的影子落到地上。夾道的青草輕輕搖擺,仿佛在為了祁樂的到來而歡呼雀躍。
這幅畫面,太過美好。
姜葉只覺得自己的心臟撲的一下就停止了跳動,眼里心里,全是剛才祁樂叫自己師姐的畫面。
她覺得,這個畫面自己這輩子都忘不掉了。
她的猛地抓住經過自己身側的一名弟子,指著祁樂嬌喝道:“他是誰???”
“師姐,你快松手?。 币幻械茏涌嘀?,“他叫祁樂,這個月才新來的!”
“這是在干什么!?”姜葉眉間輕挑,看著祁樂的背影輕聲問道。
“他要去摸電碑。”
“?。??”姜葉驚訝得瞬間捂住了嘴巴。
她的第一反應是沖上去告訴祁樂,不要去摸電碑。
但是旋即她便眸子一閃,似乎想到了祁樂被電的模樣,她抿了抿嘴,自語道:“那樣子一定超級可愛啊……”
姜葉跟在了人群之中,目露神往,璀璨的眸子里,竟然全是祁樂的模樣。
祁樂忽然止住了腳步,擦了擦額角的冷汗,看著身后不遠的眾人,道:“諸位師兄弟,你們就算是要親眼見證我摸碑也不用跟得這么緊吧?”
“不用管我們,你你摸你的!”一名少女跳著腳道。
“哈哈哈!我們這不是怕你待會兒忘了嘛!”姜葉捂著自己的嘴巴嬌笑。
“沒有摸過電碑的弟子都不算是真正的天離宗弟子!祁樂師弟,你可要加油??!”真育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了人群中,揮舞著拳頭道。
祁樂無奈地一笑,看著眾人的表情,現(xiàn)在他可以確定,這電碑摸了,估計模樣有點慘。
沒看到有少女都開始忍不住笑了嗎?
祁樂繼續(xù)往前,他經過了第三碑,第四碑……
“你們有沒有發(fā)現(xiàn),這祁樂好生古怪,咱們哪一個第一次看到這些碑文的時候,不是深陷其中,難以自拔,這小子現(xiàn)在已經立在了第七碑之前,腳步幾乎就沒有停頓過!”
“應該是他沒有認真吧?”
“狗屁!這上碑林中的碑,豈是因你不專心,它就不攝你的魂了?”
“那師兄,……您的意思是?”
“這小子……似乎在瞬間就看懂了這些碑文!”一名中年弟子一字一句地道,他是現(xiàn)在周圍眾弟子中最厲害的一個,破入古靈師已經多年。
聽到他的分析,此刻的眾人立刻一陣遲疑,紛紛停下了腳步。
片刻之后,一個弱弱的聲音才緩緩響起:“咱們靈派,第九碑便是三品塑靈師的極限,看著吧,第九碑前,若是他敢看一眼碑文,將會立刻無法動彈。”(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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