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時果不其然半殘廢躺在醫(yī)院,純白的天花板和床被刺得我一陣眼疼。
結(jié)果四處一掃,并沒有掃到赫羽錫的身影。腦子里瞬間閃過好幾種可能,所有的可能又盡數(shù)在門被推開,赫羽錫那張冰山臉出現(xiàn)在視野中時夭折。
“赫羽錫,你沒把于東怎么樣吧?”我激動得愣是挺著骨折的腿從床上彈了起來,目光灼灼盯著赫羽錫,生怕他會告訴我于東已經(jīng)被他打到醫(yī)院躺著半死不活了。
赫羽錫目光隱晦難測,聲音也冷得可怕:“你這么在乎他?”
我腦子一怔,反問:“你怎么這么問?”
赫羽錫神秘一笑,逼近我,手放在我脖子上:“你很怕我對付他?”
“赫羽錫,你到底想說什么?!蔽矣行┎荒蜔?,聲音剛落,脖子上的手就加重了力氣,赫羽錫瞳孔深得幾乎要將我整個人都吸進(jìn)去。
就在我以為他要對我做些什么以控訴我對于東的“在乎”時,他松了手,并頭也不回掉頭就走。
到最后我都沒有弄明白他進(jìn)來看我的用意何在,難不成只是為了問我一句話?
赫羽錫前腳走了沒多久,被我叨念的于東帶著絲許歉意出現(xiàn)在了我眼前。
“田燃,謝了?!边@是于東對我說的第一句話,誠意滿滿。
“你要多少錢?”這是于東對我說的第二句話,驕矜虛偽。
我艱難地翻了個身,不小心碰到腳,疼得呲牙咧嘴也沒見他要上來扶我一把。
“于經(jīng)理,看望恩人連個水果籃都不帶,什么時候拮據(jù)如此了?”
于東臉色一變:“田燃,你不要得寸進(jìn)尺。不要以為你現(xiàn)在到中江工作就能對付我,我勸你拿著錢走人,有多遠(yuǎn)滾多遠(yuǎn)?!?br/>
我笑了聲,又給慢條斯理給自己倒了杯水,抿了口,沒什么味道:“如果我不走呢?”
“你沒得選。”于東威脅道。
我笑意更深,提醒他道:“于經(jīng)理,你覺得已經(jīng)曝光的照片還值多少錢?”
于東被我噎得張著嘴,卻說不出半個字。
他走到我面前,明明只有一米七五的人,低了赫羽錫整整半個頭,卻偏偏要擺出副我最厲害我最拽的姿勢。
“田燃,我給你錢已經(jīng)是對你的仁慈?!?br/>
“那么請收回你珍貴的仁慈?!蔽遗e起水杯就往于東這張臭蟲密布的臉上潑。
他狼狽極了,水從金絲眼鏡上一路滑到他嘴邊,他張口可能是想罵我,然后水就溜進(jìn)了他的唇,我趕在他前面說了句讓他惡心的話,我說:“剛剛我不小心吐了口水在杯子里。”
于東整個人都是一顫,他有潔癖,我深知。
我?guī)е爸S對他說了第二句話:“赫羽錫剛剛過來看我時吻了我,我一直沒舍得咽口水?!?br/>
于東臉色瞬間青紫一片,頓時形象全無,彎著腰抽出床底下備用的水盆,“哇”的一聲吐得天昏地暗。
別說,哪怕于東自命清高,穿得也人模狗樣,吐起來照樣臭氣熏天。
“于經(jīng)理,一會兒麻煩你收拾干凈?!蔽覐拇采媳钠饋?,無比慶幸只有一只腿受傷,順便瞄了眼床腳掛的牌子,知道腿是骨折,接著一蹦一蹦出了門,站等于東把我屋子打理干凈。
事實(shí)上我想多了,于東這種大少爺怎么可能會收拾房間?以前他脫的襪子都是我一只一只洗干凈的,這人向來是十指不沾陽春水。
在醫(yī)院住了三天,于東沒再來找我,赫羽錫更沒有來找我。
我覺得他把我忘了。
倒是舒君來找我了,還帶了重禮。
我見他自然而然就想到了赫羽錫,不等他坐穩(wěn)當(dāng),開口就問:“赫羽錫呢?”
“你兩真有那么好?開口閉口就叫人?!笔婢黄ü赏嵩谖掖策叄骸笆俏也皇撬?,挺失望吧?”
和他較真我就輸了:“哪里?!?br/>
他突然從金燦燦的錢包里摸出一張卡,扔到我臉上:“羽錫讓我給你的,嘖,原本打算我自個兒藏著。密碼是你生日,話說,你生日是什么時候?”舒君湊到我面前,饒有興趣地打量著我。
我笑得尷尬,捏著赫羽錫托他帶過來的卡,如同扛了一座山。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據(jù)說有錢人分手時就喜歡給情.人一些分手禮,錢、車、房、鉆戒,不知道我手里這卡又算什么。
“你也別哭喪著臉,這事兒我替羽錫做得多了,你習(xí)慣就好?!?br/>
“那倒是?!笨谑切姆腔亓艘痪?。
舒君輕咳兩聲,忽然變得扭捏起來。
我好奇:“你是不是還有事?”
他表情變得無比凝重,嚇得我以為赫羽錫出了什么大事,然后這錢是散伙費(fèi),目的是不把我牽扯到內(nèi)。
然后舒君對我說:“你是不是那個賣酒女的朋友?!?br/>
“賣酒女?”我一時間沒反應(yīng)過來他說的是誰。
舒君摸著下巴,面帶尷尬:“有一次你不是一個人在喝酒,后來來了個賣酒女找你。就是那女的。”
我恍然大悟:“你說阿琳?”
“原來她叫阿琳啊……”舒君意味深長嘀咕了一句,我提高警惕。
“你認(rèn)識阿琳?”
“睡了一晚上而已,算不得認(rèn)識?!笔婢o了我一顆重磅炸藥,炸得我腦子哄的一聲,神經(jīng)瞬間斷了路。
門這個時候突然被推開,隔了三天未見的赫羽錫走進(jìn)來。
“你怎么在這里?!边@是他對著舒君說的。
“臉色怎么這么難看?”這是他對我說的。
我望著他,突然間找回了思緒,又涌起一股怒意,憤怒得忍住不要沖過去掐死舒君。不過是睡了一晚上而已,難道這個社會女人的地位還是低入塵埃?
阿琳是什么樣的人我最清楚,如果說這個世界上,賣酒女還有幾個是清白的,阿琳必定是頭一個。
阿琳她,從來沒跟人睡過。
“滾!”近乎是從牙縫里,我擠出這個字。
我怕我控制不住。
赫羽錫和舒君都嚇了一跳,我頭一次憤怒到咬牙切齒恨不得給自己捅一刀。
赫羽錫走過來,手已經(jīng)探出,我一巴掌拍過去,狠狠瞪著他:“你也滾!都他媽的滾!”
“田燃。”他帶著不滿,叫我。
我偏過頭,不去看他,閉上眼狠狠地深呼吸,但無濟(jì)于事:“滾,滾,滾!”
“出去!”赫羽錫沖舒君吼了句。
我被他狠狠抱緊懷里,一條舌頭滑進(jìn)唇里。
印入眼暸的這張臉確實(shí)英俊,如果換個時間換個氣憤,我可能會好好享受一番。
但時機(jī)顯然不對,我氣得把牙齒狠狠一合,一口血腥在嘴里蔓延開來。
赫羽錫兇巴巴瞪了我一眼,罵了聲“艸!”然后直接撲過來,壓著我在床上吻了起碼半個小時。
他松開我時,心里的氣也消得差不多了。
“老子從來沒受過這種罪,田燃,你他媽,夠狠!”
我梗著脖子,不說話。
三秒后,他聲音軟下來,捧著我的臉蹙著眉:“別生氣了,嗯?”
“你哄小孩子呢你!”我又氣到了,但是和剛剛氣得腦子發(fā)懵不同,這次是氣得胃疼。
赫羽錫聳肩:“你的智商也只能和小孩比?!?br/>
我:“……”
“好了,我來接你出院,咱夫妻兩的家務(wù)事,回家里關(guān)了門,躺床上慢慢談?!彼Φ眉霸?。
我甩個刀眼子過去,沒阻止他抱我。
舒君還在門口,目光帶火盯著我。赫羽錫一個眼刀子甩過去,他就跟腌蘿卜似的,歇了氣。
“他看起來很怕你?!避嚿?,我隨口問了句。
赫羽錫松了一只手伸到我腿上:“你的錯覺?!?br/>
我沒追問,逼仄的空間彌漫著一股尷尬的氣息。
最后是赫羽錫先開口了口:“這幾天我有點(diǎn)事,去外省了一趟。”
“關(guān)我屁事?!庇质强谑切姆堑囊痪?,其實(shí)這句解釋成功取悅了我。
難得赫羽錫沒有和我斗嘴,一路平和回到別墅。
三天而已,這地方很讓人懷念。
除了房子里突然多出來的一個女人。
我僵在赫羽錫的懷抱里,面前這個女人看上去和我年齡差不多,標(biāo)準(zhǔn)瓜子臉,赤著腳,身上只套了件紫色的真絲睡裙。
肩帶細(xì)得能跟頭發(fā)絲作比,領(lǐng)口低得跟比基尼似的。
托著我的手臂力氣有一絲變化,我側(cè)頭看向赫羽錫:“不介紹介紹?”
赫羽錫眸中閃過一道光:“沒必要?!?br/>
赫羽錫說這話的瞬間我,我從對面站著的女人臉上看到了失望,還有難過。
進(jìn)臥房后,我拉住要走的赫羽錫,問他:“你不先和我解釋解釋你這張卡?”
他笑了聲,坐到床邊在我額上印了個淺吻:“原本想叫你自己辦出院手續(xù),不過就你這個半殘廢像,我不放心。”
“舒君說你給過很多個女人這種卡?!蔽抑北浦攸c(diǎn)。
“不多,連你還不到十個?!?br/>
十個還算不多?我垂下頭,有些氣酹。
“女人,別告訴老子你在吃醋?!焙沼疱a伸手抬起我下巴,強(qiáng)迫我和他對視。
“你不爆粗口的時候其實(shí)還挺人模狗樣的?!蔽彝徇^頭,躲開他的作妖的手。
赫羽錫直接伸手把我腦袋死死捧住,我越掙扎他捧得越近,耳朵都被他捧得發(fā)疼:“于東也挺人模狗樣的?!?br/>
“你吃醋?”我反問他。
他竟然“嗯”了一聲,這一聲及其輕,偏偏撩進(jìn)了我的神經(jīng)末梢上。
然后就在我傻逼的想主動給他一個吻以表忠心貞潔時,原本被掩上的門被那個神秘的女人“踹”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