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兩人依舊是一前一后,張箏落在后面,皆是一言不發(fā)。
聽風(fēng)幾次回頭,看見張箏只低著頭走路,似是還沉浸在方才聽來的秘密中,只得失落地轉(zhuǎn)回身,自顧自走著自己的路。
在聽風(fēng)轉(zhuǎn)回身子的瞬間,張箏抬眸,不著痕跡地看了她一眼,神色復(fù)雜。
一直到回到礦地位置上,張箏才與聽風(fēng)對上目光,淺淺一笑,看不出半分異常。
“阿姐,礦我就要挖滿了,明日我就可以與你們一起去了。”
娜呶果熟練地接過張箏手里的窩窩頭,一邊啃一邊激動地指著將滿的背簍說道。
看著一背簍礦石碎塊,張箏都不知該怎么評價她是好了,只能應(yīng)付地笑了笑。
說她不守規(guī)矩吧,可她硬是能每日不怎么停歇地挖礦,磨得一手掌的血泡,更是能忍住幾天不喝水,渴得嘴唇發(fā)白干裂。
說她守規(guī)矩吧,可她偏偏就不愿敲準(zhǔn)點,挖出的礦石就沒一塊完整的。
“阿姐不高興嗎?”
娜呶果囫圇塞完最后一口窩窩頭,好奇地盯著張箏道:“怎么阿姐今天都不怎么說話?”
張箏順?biāo)浦?,狀似無意地開口:“沒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了前幾日不是大祭司抓了一個異族嗎?有些好奇大祭司長什么樣?”
“大祭司?”娜呶果不滿地癟了癟嘴,“哪有什么大祭司,不過就是爺爺催生的藥種子而已。”
“什么是藥種子?”
娜呶果不答反問:“藥種子就是煉藥的種子,爺爺不讓我與外人說的,阿姐為什么要問這個?”
“有些好奇就問問了,不能說的話就不問了。繼續(xù)挖礦吧,明日一起去廚房。”
話落,張箏握住了自己的石鑿子,叮叮當(dāng)當(dāng),頗有節(jié)奏地敲打著礦石周邊的石壁。
不出意外,過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娜呶果神神秘秘地湊到一旁來。
滿臉糾結(jié)地給她自己找借口,意圖說服自己,“爺爺說的是不能給外人說,你是阿姐,不能算是外人?!?br/>
張箏但笑不說話。
見此,娜呶果遲疑片刻,還是繼續(xù)道:“藥種子就是專門用來煉制煉魂蠱引子的人。魂蠱是我們一族最厲害的巫蠱之術(shù),煉制難度算大也不算大。只要加入藥引子,日后只需要往煉蠱盅里加尸體和魂魄,這個加的多少不一定,時間也不定,但至少也要百年以上,成功率更是萬不存一。”
張箏從劉工頭對礦地工奴的警告中聽到過煉蠱盅,不守規(guī)矩的工奴死后,尸體和魂魄都要被丟入煉蠱盅,永遠(yuǎn)困在蠱蟲之中。
看來這煉蠱盅正是煉制魂蠱所用,如此看來,可推知,這地方煉制魂蠱的煉蠱盅怕是得很多了。
娜呶果又湊上來了些,半似抱怨道:“阿姐你是不知,想要做藥引子可難了,都是爺爺親自從煉爐里挑的極品礦晶,一百年才能煉出一百顆,一顆可融入一人體內(nèi)。待此人煉化完礦晶后,體內(nèi)就會形成一個中間有很多金點點的小球,這個小球就是藥引子?!?br/>
聽到“金點小球”四字,張箏已漸漸落定了懷疑。
張箏握著石鑿子的手一頓,順著其意問道:“若是被從體內(nèi)取了藥引子,作為藥種子的那些人會怎么樣?”
“不會怎么樣?!蹦冗喂麛偭藬偸?,挑眉道:“他們本來就是被取了魂的蠱娃娃,就比如我爹爹,但是極品礦晶種在他們體內(nèi)會讓他們變得很強大,等到體內(nèi)七魄融入極品礦晶,藥引子就算成了,取了藥引子,他們就真正成了尸體?!?br/>
張箏感嘆道:“如此一來,取藥引子于他們而言也算是一種解脫了?!?br/>
娜呶果附和地點點頭,“本來就是,我看著我爹爹都想替他解脫了得了?!?br/>
說著,她明媚的眸光黯淡了兩分,“可是,爺爺不準(zhǔn),如果我擅自殺了爹爹取藥引子,爺爺一定會生氣的?!?br/>
張箏不置可否,轉(zhuǎn)而專心致志地敲打著石壁。
如此安寧和諧的日子又過了三日,這三日,張箏對褐點小球所說的助重要人物奪得小族長之位的任務(wù)視若無睹。
連帶著娜呶果與聽風(fēng)兩人,皆日日沉浸在兢兢業(yè)業(yè)的挖礦中。
但麻煩并非你不去找它,它就不來找你的。
這一日,麻煩主動找上了門。
“那邊那個小娘子!對,就是你,你到俺這兒來。”
張箏直直對上王工頭邪肆下流的目光,眼底抹過一絲厭惡。
見張箏沒動作,劉工頭一對濃黑的掃帚眉皺起,眉心緊蹙成川字紋,呵斥道:“還不過來,要我來請你?”
娜呶果挺身而出,站在張箏面前,“你為什么要叫我阿姐去?”
張箏詫異地看了眼娜呶果。
劉工頭沒說話,王工頭一對瞇縫眼笑得似是討好,眼底卻帶著些輕蔑,“瞧俺這眼神,險些忘了向大小姐請安了,大小姐近來過得可還好???”
“勞不著你關(guān)心。”娜呶果一點面子也不留。
王工頭也不惱,依舊樂呵呵地道:“叫這位姑娘跟俺來,是小公子的吩咐,還請大小姐見諒,放這位姑娘與俺離開一會兒。”
聽到小公子三字,娜呶果神情明顯一變,有些底氣不足,“你跟他說,阿姐沒空。”
“俺就是一下等人,聽主人家話的,做不得主,大小姐莫要難為俺了。要不,你與小公子說去,只要小公子開口,我立馬就離開這兒?!?br/>
娜呶果又怎可能去與他口中的小公子說,說了也無用。
“阿姐……”娜呶果小聲地喚了聲,語氣中隱隱帶著哭腔,“對不起,我在族里資質(zhì)太差了,幺弟不會聽我的?!?br/>
張箏朝著她安撫地笑了笑,小聲道:“沒事,我就去看看,一會兒就回來了,別擔(dān)心?!?br/>
看著張箏走到自己這邊來,王工頭邪氣的眼神在張箏身上徘徊了兩圈,心下暗道:“不愧是異族,臨危不亂,氣定神閑,這氣質(zhì)就是好?!?br/>
“老劉啊,一籌中等礦可是給你了,這小娘子我就帶走了?!?br/>
劉工頭一臉郁氣地點頭,氣惱地甩了鞭,憤然離去。
最近不知怎么了,不僅大小姐來了自己這片區(qū),連小公子也去了王工頭那片區(qū),還擺明要自己這兒的挖礦寶貝,真是斷人財路。
思及此,劉工頭眸光暗沉,尤其是老王那小子,最近可是囂張得緊,目中無人,恐怕小公子給了他不少好處。
臨走前,王工頭兀地回頭對著娜呶果意有所指地羞辱道:“俺還是想著提醒大小姐一聲,這小娘們就是個工奴,大小姐還是自重些,別與不三不四的人認(rèn)親戚的好?!?br/>
背向他們的張箏不知娜呶果是何反應(yīng),連一個礦地下人,都敢對著大小姐明里暗里的極盡嘲諷,看來他必然是已經(jīng)想好了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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