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蘇櫻去找過趙崇山之后, 就像了卻了一半心事,她松了口氣, 既期待又緊張的等待那邊給她結(jié)果,然而一時半刻的,肯定也等不到什么。
就在這期間,蘇櫻倒是見到了特別過來的姚特助。
姚特助一身西裝, 眼戴銀邊墨鏡, 看起來是一副精英模樣,踏著黃昏雪色走來,禮貌道:“蘇小姐?!?br/>
蘇櫻沒有太過意外, “姚特助?!彼D了頓,“你來找我是姜哲有什么事情嗎?”
“是的, 蘇小姐現(xiàn)在可有事情要忙?總裁請您過去一趟?!?br/>
他側(cè)身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蘇櫻沉默片刻, “好,你等我一下吧。”
蘇櫻拿上外套,又去關(guān)了燈, 將花鋪仔仔細(xì)細(xì)的關(guān)好, 又悄悄囑咐它們老實待著不準(zhǔn)亂跑, 自從有了綠毛桿子, 不用蘇櫻, 仙人掌和茉莉它們也能使喚它帶著它們滿屋子亂竄了, 跟監(jiān)獄里放出來似的活潑過了頭,不過也好歹記著不能被別人看了去,白天也會小心翼翼的。
交代清楚了, 蘇櫻這才跟著姚特助去了。
這條路蘇櫻很熟悉,是去她曾經(jīng)住過一段時間的那套海水灣別墅的路,果然,直到車子停下,蘇櫻看見那棟熟悉的小洋房,莫名還有些懷念了。
當(dāng)初她受了傷,就被帶到這兒來修養(yǎng),不僅姜哲,林成風(fēng)、趙宇、陶然他們都在,插科打諢的擠兌人,想來還挺熱鬧的。
姚特助沒有再送蘇櫻進(jìn)去,他道:“總裁在里面等你,我就送你到這兒了?!?br/>
蘇櫻頷首:“謝謝。”
別墅很空蕩,不像她第一次來時那樣幾步一崗,院子里都是黑衣保鏢,此刻這樣空蕩而靜謐,讓蘇櫻無端有些緊張了。
她對這里已然很熟悉,推開大門,看見空蕩明亮的大廳。
而大廳的沙發(fā)上,姜哲背對著她而坐,她看見男人寬闊的肩膀和黑發(fā)。
待走近了,才發(fā)現(xiàn)他膝蓋上放了一本財經(jīng)雜志。
見到她來,他抬了抬下巴,合上財經(jīng)雜志放到一側(cè),“坐?!?br/>
蘇櫻到姜哲對面的位置坐下,這個位置離姜哲最遠(yuǎn),又很適合跑走,姜哲似乎看透了她的小心思,勾了唇角睨著她似笑非笑。
蘇櫻臉色不變,認(rèn)真又嚴(yán)肅的模樣,看著姜哲。
姜哲冷聲:“小茉莉,你在我求婚的時候說分手,之后又一走了之,現(xiàn)在還敢和我置氣?”
蘇櫻抿抿唇,“我沒有,我只是要面對現(xiàn)實了。”
“現(xiàn)實?什么現(xiàn)實,你所謂的現(xiàn)實就是不能和我結(jié)婚?”
“嗯,我們該分開了。”
“然后呢?”
“就是分開各自生活啊,然后你會遇到適合你的女孩子,你的家人也會滿意她,你們會結(jié)婚生子。我也一樣,我也會遇到適合我的男人,我們……”
蘇櫻的話被男人森冷的眼神盯在口中,他的神色冰冷,漆黑的雙眸仿若萬年冰封的寒潭般深不可測,帶著冰寒涼意看著她,似乎她再敢說上一個字,他就真的要給她好看。
姜哲的模樣,讓蘇櫻一時忐忑。
姜哲笑了一聲,眼神冰冷:“嗯?怎么不繼續(xù)說?”
蘇櫻道:“你知道我的意思,也知道我想說什么,你也知道我們不合適,你什么都知道……”
“那又如何?”男人撐起身,高大的身軀站到她面前,他矮下身體,結(jié)實有力的手臂將她困在沙發(fā)和他的身體之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朵小茉莉有多脆弱?這么嬌氣,一個齊悅就讓你受了那么多罪,一旦進(jìn)了我家門……”
男人的牙齒突然在蘇櫻鼻尖上咬了一口,“像這樣,能一口把你吃掉,骨頭都不剩!”
蘇櫻捂住鼻子,她看著眼前男人,他俊美的臉龐此刻有些狂妄和狠厲。
“這又如何?”他勾唇,低笑著湊得更近,卻不碰她,灼熱的呼吸就在她唇畔,“我就要你這朵小茉莉,陪著我。”
蘇櫻沉默著,道:“那如果我真的嫁給你,在未來的某一天,我不再是現(xiàn)在的小茉莉,我變得很可怕,怎么辦?”
姜哲:“愛我嗎?”
蘇櫻頓了頓,“……嗯?”
姜哲突然笑了,長臂一伸,圈住女孩腰肢收進(jìn)懷里,讓她緊密的貼在他胸膛,低聲:“小東西?!?br/>
也不知道哪根神經(jīng)不對,突然就高興了。
蘇櫻:“……”
她扭頭避讓,雙手推在姜哲胸膛,疑惑道:“你這是什么意思?”
姜哲挑眉,手指捏了捏蘇櫻臉蛋兒,不以為然:“就你這小東西,肩不能提手不能抗的,能變得多可怕?”
蘇櫻很認(rèn)真的模樣,道:“人都是會變的,我現(xiàn)在是很多都不懂,但是當(dāng)我耳濡目染之下,不會的不懂的都會了,甚至連以前不會做的事情也做了。當(dāng)我變得精于算計、虛偽、嫉妒,為了某個目的不擇手段的時候……我不是你喜歡的樣子了,你會怎么辦?放棄我嗎?”
姜哲看著蘇櫻,圈在她腰肢上的手臂一松,蘇櫻跌出男人懷中,她沒有立刻跑開,而是仰著頭,仔細(xì)的看著姜哲,他的眸光有些冷,陰沉沉的。
這是一直以來盤繞在她心間的疑惑。當(dāng)我不再是你喜好的模樣,你就找了別人來代替,是么?
蘇櫻心中發(fā)冷,果然是如此的,這兩世的姜哲沒有任何區(qū)別,就算這一世有許多事情都改變了,姜哲也依然是姜哲,高傲又自私的姜哲。
她沒有心思在過多糾纏什么,起身道:“我們分手了,以后我不會再來見你?!?br/>
哪知她剛走開兩步,手臂被握住,之后便感覺那人只是輕輕一個用力,她又跌回沙發(fā)。
姜哲:“小東西性子這么急?”
他撐起身,去了酒柜旁倒了兩杯威士忌,一杯放到蘇櫻面前,“今天允許你喝一杯。”
他自己倒是一飲而盡,又倒了一杯,倚在沙發(fā)上,閉著雙眸臉色微醺。
蘇櫻看了眼那酒杯,沒動,她再次起身要走,手掌卻被男人準(zhǔn)確無誤的握住,她掙了掙,沒掙開,反而聽見姜哲一聲淺笑。
蘇櫻蹙眉,有些生氣,又疑惑于姜哲的態(tài)度和反應(yīng),而且男人的掌心滾燙,被他握住讓她極為不適,“姜哲,放手,我要走了?!?br/>
姜哲感受到女孩兒的抗拒,這抗拒微弱得對他來說仿若并不存在,卻讓他覺得很不高興,然而又看她柳眉緊緊蹙著,小嘴緊抿,臉上是比他那夜失控差點要了她時還要生氣僵硬的小模樣。
“櫻櫻?!彼嚎拷?,“到我身邊來?!?br/>
蘇櫻站著沒動,甚至在向后退,姜哲笑:“小東西脾氣見長!”手上卻再不溫柔的拉過蘇櫻坐到他腿上,幾乎將她所有的反抗一一化解,他手指捏住她下巴,聲音冷沉的生氣模樣,“我的小茉莉,你是去哪兒聽的謠言,嗯?你以為我喜歡什么樣的女人?”
蘇櫻只感到下巴很疼,被禁錮在背后的雙手讓她無力反抗,然而男人的話又讓她疑惑的看著姜哲,面露不解,大概是被他突然的怒火嚇得一愣。
他當(dāng)真是很生氣的,剛才的和顏悅色全都不見了,壓抑的怒火被蘇櫻的抗拒而激發(fā),再也忍耐不住,“呵!你這小腦袋瓜琢磨來琢磨去,就因為這些胡思亂想,拒絕了我的求婚!”
蘇櫻:“我……”
“閉嘴!”男人的手指壓在她唇瓣上,“你現(xiàn)在說什么我都怕自己忍不住將你辦了!”他湊近了,在她耳垂上重重咬了一口,“就在這兒,讓你哭!”
蘇櫻一下就沒話說了,盛怒的姜哲不能招惹。
僵持間,蘇櫻突然被推開,她扶著沙發(fā)站好,姜哲也站了起來,他整了整微亂的衣襟,看著蘇櫻的看眼極為冷漠。
沒有過多言語,他直接上了樓。
蘇櫻看著男人的背影。
……
蘇櫻打電話叫了輛出租過來,她沒有上樓,姜哲也沒有再下來,她到了別墅的鐵門前等車,幾分鐘后,她上車離開。
姜哲聽到傭人來說的時候,面無表情的冷笑了一聲。
他當(dāng)然明白那小東西在擔(dān)心什么,他也知道她的擔(dān)憂在情理之中,然而他依然止不住心底的憤怒,氣那小東西拒婚,更氣她幾次三番說分手,還要另外找個男人過日子?
做夢!
想一想,他當(dāng)真很久不曾這樣失控過了。
他向來自律而克制,習(xí)慣把一切掌握在手中,對待蘇櫻更是如此,不遠(yuǎn)不近的距離,適當(dāng)?shù)目拷褪柽h(yuǎn),循序漸進(jìn)的親吻和撫摸,該有的禮物和約會,一切都是有條不絮的按照他的計劃進(jìn)行,卻不知道什么時候起,居然就超脫了他的控制,那溫順的小東西也學(xué)會了反抗。
*
蘇櫻這次離開,又有幾天不曾有姜哲的消息,他也沒再找過她。
想她真的把他氣得不輕,她很少見他失控發(fā)火的,他那樣的人,不僅喜歡把別人掌控在手中,更會掌控自己,情緒管理更是一流,能那樣沖她發(fā)火,真的少有。
何況他的話,讓蘇櫻不免疑惑……
直到蘇櫻終于接到趙崇山的電話,說有消息了。
她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就打車過去,既期待,又緊張,還有些膽怯。
然而趙崇山卻沒有給她一個好消息,“沒有這個叫霍邱的人呀,不過我找到了當(dāng)時的錄像,也很可惜,錄像沒有拍到臉,那附近的錄像我也看過,沒有正面,看樣子……是對鏡頭很警惕,對這方面非常敏感,他的工作可能有點特別?!?br/>
趙崇山給了蘇櫻幾張照片,全是模糊的背影和側(cè)面,或者只是一個戴了帽子的頭頂,他也穿得很厚,高領(lǐng)毛衣遮住了半張臉,含胸縮背,丟人群里是半點不顯得,卻和他警戒身形有著極大的反差。
蘇櫻卻覺得這模糊的側(cè)臉輪廓很熟悉,她仔細(xì)的看了看,道:“有錄像嗎?”
趙崇山道:“有,我給你錄了一份。”
說話間,他已經(jīng)打開電腦,把視頻放了出來,一邊解釋;“是費了好大力氣才讓銀行那邊給找的路線,就連周邊有攝像頭的商鋪我也去看過,這人是真的敏感,硬是沒有露出一點真容!”
他嘖嘖搖頭,極為感嘆又好奇的模樣。
“對不起你啊,蘇小姐,如果你再給我點兒別的線索,沒準(zhǔn)我可以再幫你找找?”
他說了許多,卻沒得到絲毫回應(yīng),忍不住去看蘇櫻,卻見她雙眸緊緊的盯著鏡頭,目光震驚又惶恐的模樣,只見她臉色突然變得蒼白,眼中蓄滿淚水,兩眼一閉,突然就暈倒了!
“蘇櫻!”
不知道從什么地方跳出來的趙宇一把將蘇櫻接在懷中,半跪在地,“蘇櫻!”
蘇櫻腦袋一漲一漲的疼,就連身體也仿佛是被火燒著的疼,這個聲音很熟悉,她記起來了,在她快死的時候,這個男人的聲音就一直在她耳邊響起,驚慌失措的叫著她的名字,好像在惶恐著什么。
可她更記得,那個臉龐黝黑眼神犀利的男人,在說:“這是我外甥女,就算她死了,尸體你們也別想碰一下!”
舅舅。
真的是他。
可她太疼了,整個身體都在疼,那場爆炸一下就模糊了她的所有,只記得疼,記得肉被燒焦的惡臭。
她知道了,原來不僅是植物之心在痛,她的心還記得身體被燃燒時的痛。
趙崇山第一次見趙宇那么緊張一個女人,他看著他急切又慌張的抱著蘇櫻往樓下跑,因為電梯久了不來一腳踢翻了旁邊的盆栽。
他都看傻了,嚇得不敢說話。
之后直接下到地下停車場,一路狂奔到醫(yī)院。
趙宇抱著蘇櫻,一直在她耳邊念:“不痛了不痛了……櫻櫻乖……不痛了……不痛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太痛苦了,寫的好卡,然后我定了個二十分鐘的鬧鐘,醒過來缺卻過了倆小時,不是我的鍋,手機的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