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要我負(fù)責(zé)廚房里的事啊——原來如此，這樣男的也沒關(guān)系。這時我才恍然大悟，而老板則像看怪物一樣打量著我。
“干嘛，你該不會是想當(dāng)女仆吧？”
他大概只是開玩笑說的，可我也只有尷尬地陪笑了。
老板囑咐我明天就來上班。這還算滿足唐伶的要求，也符合我自己想要打工的目的。我心想這樣也不錯，于是二話不說就答應(yīng)了。
打工定下來之后，我覺得稍微花一點錢也沒關(guān)系。
“我想養(yǎng)只寵物?！毕肫鹛屏嬖?jīng)這樣說過。
唐伶的父母似乎都有過敏癥，所以家里不能養(yǎng)寵物。而且經(jīng)檢查，唐伶自己也有過敏。
“就算不是小狗小貓也可以，我討厭很快就死的寵物。寵物一定要長壽才行，至少不能比我先死?！?br/>
“烏龜怎么樣？”
我本是開玩笑的，可她馬上激動地告訴我，就要這個。
不過烏龜要去哪里買??？
從女仆咖啡廳回家的路上，在網(wǎng)上搜索了一下，正好附近就有賣烏龜?shù)牡?。到了家用品商店的寵物區(qū)一看，果然有賣烏龜?shù)摹?br/>
烏龜很便宜。
迄今為止我都不知道烏龜?shù)氖袌鰞r格，但這次所見，價格高的烏龜都不到一百塊。這樣也不用打工攢錢，立刻就能買了。
俗話說鶴千年，龜萬年，可烏龜?shù)降啄芑疃嗑媚?。不會真的活個一萬年吧，那不成精了嗎。
我向店員咨詢，得知壽命長的烏龜可以活三十年左右。但是，我再問下去，發(fā)現(xiàn)雖然烏龜便宜，水槽和寵物用品什么的卻要花不少錢。于是我說“以后再來”，就離開了商店。
“歡迎回來，主人~我是莉莉！”
打工第一天，一位發(fā)色艷麗的短發(fā)女仆在門口迎接我，搞得我有點不好意思。
“那個，我是今天新來的龍嘯天。”
聽我這么一說，她的臉頰頓時變得緋紅。
“員工通道在那邊，這邊是客人用的?！?br/>
怎么想都是我的不對，可她卻一臉害羞。
“我叫田莉，十七歲，今年高二，你好啊。。。誒你叫什么名字?！?br/>
“龍嘯天，也可以叫我嘯天。”
我回答道，便向員工通道走去。
進(jìn)去便被告知老板不在。我連自我介紹都沒顧得上，就被忙得不可開交的女仆前輩們叫去廚房幫忙了。我們這些負(fù)責(zé)制作料理的人并沒有制服，只是按規(guī)定，必須穿白襯衫黑褲子而已。我直接套上充當(dāng)制服的圍裙，進(jìn)了廚房。
令我驚訝的是，廚房里并沒有前輩。
聽說幾個月前，負(fù)責(zé)做料理的廚師和老板大吵一架，撂挑子不干了。之后廚師就由女仆們輪流來做了。
“快來搭把手。”
一反店內(nèi)的悠閑氛圍，廚房里是地獄般的繁忙。在一團(tuán)慌亂中，我穿梭在手忙腳亂的女仆中間，有樣學(xué)樣地打著下手。
“辛苦了?！?br/>
打工從中午開始，直到晚上十點才結(jié)束。我疲憊不堪地癱在辦公室里，這時，白天遇到的短發(fā)女仆向我搭話了。
“啊，小莉姐。”
店里，女仆們都是在名字里加個“小”字來互相稱呼的。店員和客人都這么叫。我雖然覺得不好意思，還是入鄉(xiāng)隨俗地跟著叫了。不過因為對方是年長的人，所以我又畫蛇添足地加了個“姐”。
“龍嘯天，打工第一天感覺怎么樣？”
“今天還是我生來第一次做蛋糕呢?！?br/>
總之因為這里人手不足，什么都讓我干了。說句心里話，雖說是第一次打工，可我真的沒想到會這么累。
“可以的話，我們一起回去吧?！?br/>
我沒有理由拒絕，就等小莉姐換好衣服，一起回去了。
“龍嘯天和我同齡嗎？”
“不是，我比你小一歲，今年高一?！?br/>
“哇，是嘛！在店里打工的人都是比我年紀(jì)大的，之前我是年齡最小的一個呢。所以龍嘯天過來打工，我很開心！其實，負(fù)責(zé)制作料理這個工作非常非常辛苦，很多人都沒干多久就辭職了，所以我有點擔(dān)心，才來問問你?！?br/>
原來如此，果然這份工作是比較辛苦的啊。
“嗯，但是我想我會繼續(xù)干下去的，大概吧?！?br/>
聽了我的回答，小莉姐有點驚訝。
“哎，這么說的人可不多啊。是有什么理由嗎？要存錢送禮物給女朋友？”
“嘛，是有理由?！?br/>
“女朋友？”
“我看著像有女朋友嗎？”
“微妙～”小莉姐笑著說道。
晚上，我疲憊不堪地回到家時，父母早就睡了。晚飯罩上了保鮮膜，放在餐桌上。然而我沒什么食欲，就把晚飯放進(jìn)冰箱里，趕緊沖個澡回臥室了。
剛上樓走到走廊時，我發(fā)現(xiàn)曉煙姐姐房間的門開著。這可是非常少見的，因為曉煙姐的房間在她死后一直在保持原樣。我也不是沒想過把曉煙姐的東西扔掉，把房間改成儲物間，但一直都沒向父母開口。當(dāng)然，平常誰也不會進(jìn)曉煙姐的房間。
我走進(jìn)去，點亮了房間里的燈。房間里的壁櫥敞開著，裝著姐姐生前的私人物品的紙箱都露了出來。我想，可能是媽媽進(jìn)來過。至少我清楚，這么傷感的事爸爸是絕不會做的。看到這種東西也是徒增悲傷而已。
想著，我往紙箱里看去。最上面的紙箱里放著教科書。曉煙姐和我上的高中不同，選用的教材也不一樣。我拿出一本國語教科書翻看。
有一頁用紅筆做了標(biāo)記。
那是某個現(xiàn)代詩人的詩。
所愛之人死去之時，
自己也非陪葬不可。
詩的這一句畫了紅線。
畫了紅線意味著姐姐對這首詩抱有特別的喜愛吧?？墒牵彝耆蕾p不了詩。話說，這個世界上真有人能理解詩的意趣嗎？至少我至今還沒有遇到過。姐姐竟然是可以欣賞詩的人，我感到有點意外。曉煙姐生前，怎么說呢……至少她在男朋友死前，性格一直很開朗，完全不是像文學(xué)少女的那種人。
我回憶起了曉煙姐的男朋友。
他是非常開朗的運動系男生，是我不擅長打交道的那種人。
曉煙姐到底有多喜歡他呢？
不過，真是首憂郁的詩啊。這種詩真的適合放在教科書里嗎？
“所愛之人死去之時，自己也非陪葬不可?！?br/>
我心中暗自吐槽，“怎么可能嘛”。
“真的有畫著愛心的蛋包飯嗎？”
唐伶興味盎然地聽我講打工的事。
“有啊，不過基本上都是我做的?！?br/>
聽我這么一說，不知為何唐伶捧腹大笑。
“嘿，別說了，笑得我肚子痛?！?br/>
“超好玩的，女仆裝也蠻好看的?！?br/>
我給唐伶展示之前拿手機(jī)拍的照片。
“誰啊……這個人？”
“啊，這是小莉姐，店里面工作的前輩，比我大一歲。我說想拍女仆裝的照片，她就給我當(dāng)模特了。”
“哦？”
不知為何，唐伶突然板起臉，死死地瞪著我。我一頭霧水，搞不懂她怎么突然不高興了。之后，唐伶有點生氣地說：“我想要蹦極！”
語氣似刀一般尖銳。
“……不不不不?！?br/>
“我要我要我要我要！”
唐伶撒嬌似的說道。
“這個我可不干啊?！?br/>
我這樣回答她。
某日，在一座偏僻的山里的吊橋下，我被迫簽署一份契約書。
契約書的內(nèi)容，簡而言之就是不管發(fā)生什么事故，受傷還是死亡，都自己負(fù)責(zé)。這些文字加劇了我的恐怖感，我甚至突然就想溜了。
但是我還是簽了名，剩下的就只有排隊等待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縱身躍下的女性，發(fā)出如臨終一般的哀嚎。
為什么我要花錢找罪受啊。
總覺得自己非常憋屈。
擔(dān)驚受怕地等了好久以后，終于輪到我了。工作人員飛快地在我的身體上固定好繩索，這下只能一咬牙往下跳了。
走到吊橋正中央規(guī)定的位置，我取出手機(jī)，并把它固定在頭盔上，朝著我，然后與唐伶視頻通話。
“喂?！笔謾C(jī)上顯示出唐伶的臉龐，我剛想開口，只覺得背后被工作人員一推。
我飛舞在空中。
我高速接近吊橋下的水面。眼前的世界變得不可思議。我本能地想到，這回恐怕要死了。
“嗚哇啊啊啊啊??！”
我沒出息地大叫著下落，繩索拉伸到極限的時候，因為反作用力我又在空中飛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
唐伶一陣爆笑。我可沒有閑工夫看她。
“嗚哇啊啊啊啊”
“哈哈哈哈哈哈”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斷重復(fù)的尖叫中，我的身體終于停下來了。我被繩子吊著，如鐘擺一樣在半空中搖晃。
“這回你滿足了嗎？”
我有點不耐煩地問唐伶。
“嗯，我很開心。”
唐伶高興地回答。
一天早上，吳杰十點給我打來電話。我心想著肯定是什么麻煩事，假裝沒聽到算了。結(jié)果我還是接了。
“有件事想求你幫忙?！眳墙荛_口的第一句話，讓我立馬就后悔接了電話。
“你知道我最近在干什么嗎？”
“完全沒興趣?！?br/>
我對于吳杰的私事沒興趣。他愛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不把我牽扯進(jìn)去就行。
“我在清理自己的女性關(guān)系。我想和她們都分手?！?br/>
吳杰沒有女朋友?！安唤慌笥阎髁x”是吳杰的價值觀，然而他又很受女孩子歡迎。于是他一個接一個地出手，高中剛第一學(xué)期，他就時不時惹上麻煩?？墒乾F(xiàn)在不知怎的，電話另一頭的吳杰竟然要和女孩子分手。
“有個女的很麻煩，不管怎樣她都不愿意和我分手。就算我去說也不會有結(jié)果，所以我想拜托你替我去和她說分手的事。”
“你呀……”
我被驚得啞口無言。談分手也要讓別人去，還有這么虛情假意的事嗎？
“總之我絕對不會答應(yīng)的?！?br/>
“喂，嘯天。我已經(jīng)被逼到無路可逃，快要瘋掉了。我該怎么辦才好？”
吳杰的聲音突然變得痛苦起來。隔著電話看不到臉，我也無從知曉他到底有多失落。
“今天能見面嗎？我想直接和你見面商量。”
結(jié)果，打著只是見面商量而已的旗號，我被半強(qiáng)制性地要求和吳杰見面。
他告訴我他在附近的快餐店，坐在窗邊的位子。我來到他指定的地方，吳杰發(fā)來短信告訴我，他在靠窗的最里面的座位。然而，坐在那里的卻另有其人。
而那個人，我也很熟悉。
“哎？為什么是龍嘯天……？”
坐在那兒的是班主任芳江老師。一瞬間，我頭腦亂作一團(tuán)。緊接著，我想到了一種最壞的可能性，頓時頭痛起來。我心想：真想殺了那家伙。
因為坐在那的芳江老師正在啜泣。在我來之前她就一直在哭了。
“難道說，芳江老師是被吳杰叫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