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yàn)榫c風(fēng)的死，綾王閣自此與容成家勢不兩立，綾姬對千澤的事變得更加上心，這也讓千澤暗自欣慰，藏龍江那一戰(zhàn)可謂是收獲頗豐，名利雙收，威名遠(yuǎn)揚(yáng)，也不枉千澤在那飛沙走石的戈壁荒漠中掙扎多日。

    “萱兒可還好？”千澤一邊問，一邊拿起小侍女手中的羽裳匆忙披在身上。

    因?yàn)樘旌律讯喙艘粚吁踅q里襯，淺藍(lán)的緞子上繡著四爪銀龍。

    “萱娘娘托奴婢捎話，說萬事俱備，只等您回去了。”

    “好?！鼻煞畔滦膩恚艾F(xiàn)在什么時辰了。”

    “回殿下，酉時一刻。”

    還來得及。

    因?yàn)槌袚峄食堑尿}亂，蓬萊皇帝決定今日午夜啟程，原本定在明日清晨的尾祭禮提到了今天。

    酉時二刻，蓬萊皇帝與諸位大臣再次聚集在帝葬九宮入口，綾姬布置好祭祀神壇后默默垂首站著，抬眼只見五位皇子都在行列中，唯獨(dú)不見千澤身影。

    綾姬惴惴不安，不知道太子還有什么手段可使，再讓人措手不及。

    千亦看了看靜靜站在一眾妃子中的墨萱，一身黑衣，只是靜靜凝望著九宮入口的石獅，千亦原本篤定千澤必定走不出九宮，可墨萱那么平靜，沒有一絲波瀾，讓千亦心中開始動搖。

    他難道真有辦法走出來么…千亦回憶著腦海中揮之不去的畫面，千澤在傀儡宮中竟然幻化出了八條蛛刺，他莫非也是兇獸化形么。

    蓬萊皇帝也只是無聲地等候，湘妃生前是蓬萊皇帝最寵愛的妃子，若這個二兒子真的在里面出了事，自己該怎么面對他故去的母親？

    綾姬看了看祭臺上的漏壺，已經(jīng)酉時三刻了。

    只聽守在入口的安公公一聲沉郁頓挫的通報(bào)，“睿王殿下到――”

    千澤緩緩走近，南朝緊隨其后。

    場中心懷各異的人們，此時的感情亦是不同。

    墨萱首先屈膝行禮，高聲恭敬道，“臣妾恭迎殿下歸來?！闭f罷，瞥了一眼臉色鐵青，眼神中帶著難以置信的千亦。

    讓千亦更加難以理解的是，千澤身上的服飾與進(jìn)入九宮時雖然一樣，卻是嶄新的，沒有一絲破損，明明在傀儡宮時已經(jīng)狼狽得不成樣子了，現(xiàn)在卻若無其事地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千亦快要把拳頭捏碎了，心中怒道，“是綾姬還是墨萱，總有人接應(yīng)他的，怎么會得不到消息！”

    在場嬪妃臣子見睿王歸來，皆恭敬行禮。

    蓬萊皇帝這才舒了一口氣，關(guān)切問道，“九宮中可有危險(xiǎn)？怎么這么晚才出來？”

    千澤面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兒臣在先帝靈位前拜祭許久，以求保佑蓬萊風(fēng)調(diào)雨順，國泰民安，這才誤了時辰，只愿心誠則靈，還望父皇恕罪”

    蓬萊皇帝笑意盈盈，連連夸贊，甚至覺得云府造反之事得以化險(xiǎn)為夷，是千澤虔誠祈禱的結(jié)果。

    與此同時，皇帝對于太子就多了一分猜忌，對于太子所說墓室遇險(xiǎn)之事嗤之以鼻，又因?yàn)樵缇蛯μ由眢w虛弱的事情有所介懷，隨即對太子道，“太子不慎受傷，回去多在府中養(yǎng)一養(yǎng)，朝廷的事先交給睿王處理吧?！?br/>
    千亦在蓬萊皇帝的眼神中看到了懷疑，心中一驚，垂首站立的大臣們也開始小聲議論，這分明是有讓睿王執(zhí)掌帝位的意思，皇帝的偏袒眾人從前看在眼中，只是從來沒有像今天這般明顯地表露心跡。

    蓬萊今后會落在誰手中，眾人心中算是有了數(shù)。

    千澤對于眾人的奉承或猜忌只報(bào)以淡淡一笑。

    回城的路趕得很急，馬車路過幾個驛館也沒有停下歇息，墨萱還像從前一樣乖巧聽話，懶懶地?cái)D在千澤懷里取暖。

    “萱兒。”千澤摩挲著墨萱的小臉兒，淡淡問道，“你傷著哪了?！?br/>
    墨萱一臉茫然，眨著眼睛道，“哪也沒，你怎么教我的我就怎么做的?！?br/>
    千澤在很久之前就讓南朝去尋找江湖幫派，用銀錢和綢緞作為交換，讓他們無論如何都與云府攀上關(guān)系，然而此次攻城的，所謂的云府門客，全都是虛妄山莊云游各處聚集而來的弟子假扮成了云府門客。

    九霄把審問千捷得來的線索都交給了千澤，按千澤所說，從玄鏡堂分出弟子摸進(jìn)了藏龍七嶺。

    千澤咬了咬嘴唇，抱緊墨萱嘆了口氣，“別裝了，天劫都逃不過綾姬的眼睛?！?br/>
    墨萱皺起眉喃喃道，“我說了不讓她告訴你的?！?br/>
    “就算受了天大的委屈，你也不打算告訴我么，徐齊對你用針刑，張?zhí)珟煵铧c(diǎn)要了你的命?！鼻扇滩蛔÷曇舭l(fā)顫，“你不知道，你要是不在了，我安排的一切都沒有意義了?！?br/>
    千澤曾經(jīng)以為自己很了解墨萱，可現(xiàn)在才覺得自己根本看不透她，她并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正相反，她甚至比自己更加了解人的弱點(diǎn)――盡管她不是人。

    或許因此才看得清。

    “我不知道你也有凌厲的一面。”千澤不知道用怎樣的話語去表達(dá)此刻的心情，萱兒也是強(qiáng)大的，可以不用每時每刻都去掛念她的安全…這讓千澤覺得不安，又淡淡道，“或者說，你并不需要我。”

    墨萱聞言一顫，把頭深深埋在千澤肩窩，嗚咽道，“我需要?！鼻煽梢愿杏X到墨萱身上微微顫抖，手背上落著溫?zé)岬臏I珠。

    墨萱哽咽良久，抬頭淚眼婆娑，“我沒有你不行?！?br/>
    壓抑了三天，墨萱終究熬不住疲憊，枕在千澤膝上睡著了。

    千澤只是靜靜看著馬車簾外，窗外飛雪漸厚。

    “再凌厲，也是我的女人呢?！鼻勺旖菕熘唤z輕松的笑意，

    回朝之后，鳳九雛負(fù)責(zé)審問這些所謂的云府叛徒，他們都稱自己是普通的車夫，供詞是，受云府之托在藏龍七嶺和玉龍山之間運(yùn)輸貨物，因?yàn)槁犝f瀛洲那邊有瘟疫擴(kuò)散的跡象，就在玉龍山中停留了月余日子，云府卻拒收貨物，不給工錢。

    在泗郡鬧了一番，還是無果而終，這些車夫才鬧到了承撫，說造反實(shí)在是夸大其詞。

    鳳九雛暗中得了千澤的授意，法不責(zé)眾，這些車夫也并非無理，只好以擾亂治安論處，打了一頓板子就放了。

    只是順著這條線，還真的摸到了些許不得了的線索。

    ――――

    注釋：

    溪云初起：出自晚唐許渾的《咸陽城東樓》“溪云初起日沉閣，山雨欲來風(fēng)滿樓?！眮戆抵柑仆醭毡∥魃剑C(jī)四伏的沒落局勢。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y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