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的扭過頭的那一瞬間,直接就和那只豎瞳對視了!
在一根粗壯而又猙獰的樹后面,一個漆黑的頭正側(cè)眼看著我!
那只豎瞳就是他的眼睛,他靜靜的一動不動!時間像是凝固了一剎那!下一刻,它的眼睛驟然閉上,然后一個黑影朝著黑暗之中快速潛入了進(jìn)去!
我大吼了一聲停下!它就像是沒有聽到我的話一樣,就快要消失在了黑暗的樹叢之中!
我背上已經(jīng)全部都是細(xì)密的冷汗了??觳降淖妨诉^去幾步,并沒有追上黑影,而是來到了他之前站著的地方。
地上……有血,還有掉落的一個手機(jī),我一眼就認(rèn)了出來,這是何雅的手機(jī)!
我心里面顫抖了起來,他們果然出事了!就是剛才那個黑影干的!
想到這里的時候,我又是一陣頭皮發(fā)麻,因為我現(xiàn)在站著的位置,竟然就是當(dāng)時老爸帶我去抓蛇剝皮的那個小樹林的入口!
我沒控制住自己心中的恐懼,退后了兩步,地上何雅的手機(jī),卻把我所有的目光都吸了過去。
我喘了兩口粗氣,對著樹林里面大喊了一聲你到底是誰!想做什么!
沒有回應(yīng),留給我的,只有簌簌的落葉,還有冷寂。
用力的咬著嘴唇,幾乎要把牙齒都陷進(jìn)去了肉里面,刺痛讓我格外的清醒。那個黑影,難道也是想要害老爸的人之一?
還是老爸讓我去北京拿東西之后,自己本來有萬全之策,卻被人破壞,寨子才成為了現(xiàn)在的模樣……
一念起萬念生,我越想,越覺得可能,那何雅被抓走了,又會有什么下場?
我緊緊的捏住了拳頭,朝著樹林子里面鉆了進(jìn)去……
夜,越發(fā)的黑了,走了幾步之后,礦燈的燈光,就不再能夠照亮我前行的路,最后一絲光線來自于天空中的月光,它穿透了稀稀落落的樹葉照射在地面上。
我仔細(xì)尋找地上的痕跡,這里幾乎沒有人來過,所以地上是沒有路的,我依稀記得當(dāng)時老爸帶我來的時候所走的方向。
讓我瞳孔緊縮的就是這個方向的地上,也有痕跡,只不過痕跡不是腳印,而是那種大約有一尺寬,像是輪胎印子那樣的印記。
往前走的同時,我還在這個痕跡之中找到了一只鞋子,和一個煙盒……
鞋子是那個建材老板的,煙盒也是他的……那個黑影果然擄走了他們,而且走的方向,還是老爸知道的路!
可能很多人難以想象在黑暗的樹林里面走路是一個什么狀態(tài),我簡單形容一下。
就是你明明知道你周圍不可能有人,但是因為天太黑,你看不清楚。那些樹又有密密麻麻的影子,同時風(fēng)聲讓樹葉響動,就像是有人在低聲說話,讓你總幻聽有人在耳后叫你的名字。
往往在這個時候,你不能回頭,因為一回頭,可能什么都沒看見。但當(dāng)你再把視線轉(zhuǎn)移之前那個地方的時候,那里會出現(xiàn)一張臉?;蛘?,你走的路,變成了死路和懸崖。
我不停的在心里面安慰自己,這個地方,我也很熟悉,而且到處都是蛇,他稍不注意,就要丟了命。
可心里面更加擔(dān)憂何雅他們的安危了,建材老板和工人也是無辜的,不能害了他們的命。而且剛才進(jìn)來的時候,我就看見地上的血了……
那些血,又是誰的?
腳下的速度越來越快,耳后的簌簌聲音也變得詭異了起來,甚至其中還夾雜著一點點陰冷的絲絲……
我頭皮發(fā)麻,渾身都是雞皮疙瘩,低著頭往前猛走!
終于,眼前一下子就豁然開朗了起來!
一條正在不停的泛著光的小河進(jìn)入了我的視線之中!河水漆黑一片,表面是月光凜凜。
在河邊有一塊巨大的石頭!這個時候,石頭已經(jīng)被血水完全染紅!在石頭上面,有一個渾身上下都血淋淋的人!
我看見他禿嚕的頭皮,還有瞪大的眼珠子的時候,頭差點吐了出來!
這個人,被活剝了!
在石頭旁邊的地上,還躺著兩個人!
我一眼就看了出來,分別是建材老板,還有何雅!
我心中的恐懼難以壓制,驚疑不定的左右四看,但是并沒有人在附近,就在這個時候,我卻聽到了一聲悶響,還有一聲嘩啦!
是河中有重物投入,然后濺起來的水花!目光迅速的轉(zhuǎn)移過去,是在石頭的另外一側(cè),那里的水,波動格外的劇烈,但是很快,就平靜無波了下來。
我在原地僵硬的站立了足足有一分鐘,才能移動一下自己的腳,讓自己不會摔倒……
顫抖的跑到了石頭的旁邊,強(qiáng)忍住不去看石頭上的被剝皮尸體,蹲下身體去看何雅和建材老板的安危。
讓我最后一絲僥幸的是,何雅和建材老板并沒有死,呼吸也是正常的……
終于,我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去看石頭上的剝皮尸體了……
他是被從頭到腳剝皮的,身上光禿禿的血肉,并沒有什么爛掉的地方,可見動手的那個人,手法是多么嫻熟……
目光移動到尸體的腳上的時候,我才看見他的左腳和小腿的位置,竟然是干癟的,瞳孔緊縮了一下,這個人絕不是殘廢。再往下看,我就看見了地上的骨頭!
一截蒼白中帶著血絲的小腿骨,加上一個腳掌骨骼……躺在漆黑的地面上,格外的猙獰!
我感覺心頭就像是被人死死捏住了一樣,根本沒有辦法呼吸!
這個剝皮的手段,簡直就和老爸剝蛇皮取蛇骨的方法完全相同!
而且石頭的另外一側(cè),也有很多血,不是那種流上去的血,反倒是像爛肉堆積在那里,才留下來的印記。
一共有五個工人,現(xiàn)在石頭上有一個剝掉了皮的,剩下的四個呢?
已經(jīng)全部遇害了?
我已經(jīng)不敢在這里停留了,馬上去把何雅與建材老板攙扶了起來,何雅還好,建材老板死沉死沉的,不知道平時吃了多少肥膘。
我把何雅背在背上,接著攙著建材老板,朝著樹林的出口走去。
在這個過程中,我格外的警惕,因為那個黑影已經(jīng)殺了四個人,剛才應(yīng)該是鉆進(jìn)去了水里。
我這個時候才發(fā)現(xiàn)周圍一直都不對勁的地方,就是上次和老爸過來的時候,這里處處都是蛇,可現(xiàn)在除了我能聽到落葉聲中的蛇信吐絲聲之外,一條蛇都沒有看見。
腳步的速度加快了很多,我又走回了剛才那條小道上面,心里面跳動的速度越來越快,趕緊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成了唯一的念頭。
可偏偏就在這個時候,我纏著的建材老板,突然蹲了一下,拉的我差點沒有摔倒!
我驚疑不定的回頭,卻看見他睜開了眼睛!
這一下嚇得我差點沒有直接腿軟!他的眼睛,黑色的瞳孔之中,竟然也有了一道豎線,就像是蛇的眼珠子一樣!
本能的反應(yīng),讓我一下子就松開了攙著他的手,并且后退了好幾步!
我沙啞著聲音問了句你沒事兒吧?
他只是直勾勾的看了我一眼,突然一下子,就轉(zhuǎn)過了身了。
我面色驟變,但是他就像是中邪了一樣,又朝著原路快步的跑了回去!
我馬上就追了上去,可就在同時,我的脖子冰涼了一下,一只手搭在了上面,然后我就聽到了何雅虛弱的聲音,她告訴我快跑,快點跑出去,這里不能留!
我頭皮發(fā)麻,心里面的恐懼最終戰(zhàn)勝了道德,沒有再去管建材老板,直接朝著樹林外跑去。
何雅也醒了,她的呼吸很虛弱,一下下吹在了我的脖頸上,就像是有成千上萬只螞蟻在爬動一樣。
何雅很輕,輕若無物,我們很快就跑出來了樹林,回到了寨子的外面。
何雅讓我把她放下來,我照做。
但是我還是攙著她,害怕她摔倒。
何雅的臉色上全部都是蒼白,而且瞳孔之中,盡顯恐懼。
我問何雅剛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為什么那個人只抓他們,那幾個工人,是不是已經(jīng)死了?
話音剛落,我就聽到一聲微弱的慘叫,但是卻撕心裂肺。
猛的回頭看向樹林子,那里的樹葉嘩啦啦掉落了一大片。
何雅沙啞著聲音說,那個老板也死了……
我死死的捏著拳頭,強(qiáng)忍著心頭的顫抖,說他到底是誰?
何雅沒有說話,我扭過頭,卻看見她有些渙散的目光。
我馬上就害怕了起來,問何雅又怎么了?
她打了個激靈,目光一下子就恢復(fù)了過來,然后她快速的搖了搖頭說,她沒看見,她什么都沒看見。
我眼皮微跳了一下,心里面有些驚異,問何雅說什么?
她卻一下子就閉上了嘴巴,用很不自然的聲音說:“沒……沒什么,我只是說我沒有看見抓我們的那個人,他的臉是什么樣子的……”
何雅的話,把我的思緒再次繞了回去,那個人是豎瞳,就像是蛇的眼睛一樣,而且……他剝?nèi)似と」穷^的模樣,簡直就是和老爸如出一轍……
他絕對不簡單,最關(guān)鍵的是,我之前睡著了,他明明也能抓了,并且殺了我,可我依舊安然無恙……
他……到底是誰?殺何雅等人,又是什么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