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走慢diǎn啊。我這背著東西呢。”何安朔喘著氣,兩條腿已經(jīng)是沉重無比,終于忍不住對著前面走得無比輕松的背影喊道。
其實剛背上身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后悔了。這才兩個手掌大的包袱里到底裝的不明物體也實在是太重了吧,簡直有十把清魄劍那么重。
以前看她背得挺輕松的啊,難道故意整我?不對啊,明明是我自己要搶過來背的……
“不是你自己非要拿的嗎,拿來吧——”洛心芷在前頭聽到抱怨聲,簡直是哭笑不得地停下腳步,之前臨走的時候這個家伙死命堅持,非要幫自己拿,死都不放手。
“別,別,您身子可金貴……”何安朔搖了搖頭,嘀嘀咕咕地看著前面泛出些許光亮的森林出口,心里又開始罵起了老頭,説什么送出來的,這不是還走了有xiǎo半個時辰。
洛心芷看著開始自言自語的何安朔,心里一陣奇怪,這家伙從老頭那出來就變得怪怪的,老是説一些奇奇怪怪的話,到底是吃錯了什么藥。
“快到了?!甭逍能戚p掠上樹梢,“大概還有十里路?!?br/>
何安朔擦了擦汗,天吶,十里路,又只好靠和這個不會聊天的女人聊天來打發(fā)時間了嗎,只好故作笑顏,“你就不好奇舞傾煙到底信上和我寫了什么?”
“不。那是你的事?!?br/>
“可是我好奇她到底和你説了什么?!焙伟菜凡灰啦火垼o跟兩步,和洛心芷并肩而行,“你不生她的氣了嗎?”
“不”
“你會教我劍術嗎?”
“不會!”
看洛心芷對這個不感興趣,何安朔只好無奈地轉移了話題。
“你知道那個綠眼王三么,他到底是什么人?”
……
“那個一手獨創(chuàng)殘柳拂風劍法,曾經(jīng)威震八方的牧柳前輩是真的被蛟龍給吃了嗎?”
……
“還有還有,你和我?guī)煾傅降资觳皇彀。瑸槭裁粗岸紱]聽師傅提起過你?”
……
“我們沒錢了!”何安朔在洛心芷耳邊啰啰嗦嗦問了半天,洛心芷卻始終保持沉默,一概不答,她到底有沒有在聽?。饧钡乃荒_踩空,差diǎn就摔到面前的爛泥里去。
“沒事。”洛心芷一把拎起何安朔的衣領,淡淡地説道。
“獨弦xiǎo筑可是一個吃錢的地方!沒錢我們怎么辦?到時候恐怕連吃飯都成問題?!焙伟菜氛h著,腦子中已經(jīng)能想象被各大掌柜揮手趕出店門的尷尬場景了,而且説不定這個女人一生氣,還會鬧得一發(fā)不可收拾。
何安朔咳嗽了幾聲,還聽到這不咸不淡的回答,簡直是要氣瘋了,要知道這獨弦xiǎo筑城域雖然xiǎo,甚至不及華景城的四分之一,但是其繁華程度的確是首屈一指。更是七大并肩王之一金翎王的地盤,據(jù)説金翎王天**玩,是出了名的視錢如命,下人要報告什么事情,沒錢也是沒有辦法和他説上話的。
但即使這樣,還是有很多人不惜花上重金想要來見他一面。一個是當然是他手握重兵,權能通天,還有一個就是傳聞中他那金色的面具下是一張舉世無雙的絕色容顏。
以前還有過他為了得到一只金羽雕王甚至不惜和先皇叫板的惡劣傳聞,事件最后竟也是以先皇的妥協(xié)收場。在他的統(tǒng)治之下,整個疆域內(nèi)都變得極度的崇尚金錢。所以商業(yè)貿(mào)易也是極度發(fā)達,尤其是這是個人流量極大的商業(yè)樞紐,更花紅酒綠,夜夜笙歌,是豪商巨賈豪擲千金的地方。
也就是説。在他的地盤,沒錢是真的寸步難行。
而她破天荒地説要走城里還偏偏挑了這個時候,這個地diǎn,真是弄不懂她。還口口聲聲説沒事?
而且,現(xiàn)在擺在他們面前的就有一個問題,到底要怎么進城。
已經(jīng)入秋,天氣轉涼,城門口朔風割面。而何安朔站在城門口,抬起了頭,看著城墻上寫得蒼勁有力的大字,和那密密麻麻的條款。竟出了滿頭的冷汗。
……
三紋幣一人。
二十紋幣一馬。
一百紋幣一車。
……
這紋幣到底是什么錢幣??
京都通行的銅幣在他們這里是不同的嗎!不管了,反正什么錢都沒有……
何安朔踮起腳,搖頭晃腦地看了看門口那幾個看上去就只認錢不認人的守城官兵,心想,這下可麻煩了。
前面還有七八個人,眼看就快要到他們了,他有些慌了神,抬起胳膊輕輕戳了戳身邊的洛心芷,“唉,怎么辦啊?!?br/>
在沒有收到任何回復后,他突然感覺到有一絲不對勁,怎么這么硬……而且身邊的洛心芷怎么會有這般大的影子!
何安朔看著地上黑乎乎的影子,一diǎndiǎn,側過頭去,一下就對上了一個高他一頭左右,扁額寬鼻,胡子拉渣的糙臉大漢那瞪得銅鈴般大的眼睛!真是頓時嚇了個半死,“認錯人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還好大漢似乎懶得和他這個外鄉(xiāng)人計較,目光在何安朔身后的清魄劍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冷眼看了何安朔一眼便不再理會他。
這家伙跑哪去了!何安朔有些不安地向外撤了一步,訥訥地收回目光,開始四下尋找洛心芷。
當他再次掃向城門口時,陡然間,瞳孔驟縮,城門里那穿著流紋青紗道袍正幸災樂禍地看著他的,是洛心芷?。克趺词鹆祟^發(fā)?竟然還有時間換了套衣服?而且最關鍵的是她怎么已經(jīng)在里面了!
這個家伙!
何安朔真是氣結,眼看著就要輪到他了,有些氣急敗壞地看著洛心芷一臉你怎么還不進來的樣子,沾花七步,對吧,自己火候雖然不到家,不過騙過這幾個xiǎo雜兵應該還是沒問題的。你能進去,那我也能!
把清魄劍綁緊了一些,看準了一個馬車進入的空檔,走你!
信心滿滿的他卻在門口被抓了個正著,把他從急速移動中生生拎起來的正是剛才的糙臉大漢,“xiǎoxiǎo年紀,學人家闖什么山門,沒錢,也不看看這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