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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太高明了，一石二鳥之計。
木已成舟。
既然已經(jīng)駐兵，再想趕走那是不可能的事了。那伙強盜般的兵**什么事干不出來。何況在賀團(tuán)長招待的宴席上，賀團(tuán)長曾說過，“如有做的不妥的地方，請總堂主多多擔(dān)待。”
當(dāng)時禚耀文還認(rèn)為是扣押事件，草草敷衍了賀團(tuán)長幾句；現(xiàn)在明白了，“不妥”的事，竟是駐兵；多么狠毒而狡猾的賀團(tuán)長。
禚耀文木然的坐在伯風(fēng)堂的書房里，默默地品茶，得想出一個辦法趕走這伙強盜。
后花園他去看了，宗祠和承月樓兩側(cè)的廊、臺、廳、廈，都住滿了兵；后花園被踐踏的不成樣子，幽雅的蘭花廳支了幾個大鍋，成了伙房，弄得烏煙瘴氣……
當(dāng)時他在縣衙沒回府，看守宗廟的兩位“汝”字輩太爺爺，實在看不下去，因多說幾句，竟被幾個兵**辱罵，推搡在地，起不來床，被抬到了仙居堂療養(yǎng)。掌家的大奶奶徐美嬌在家丁的護(hù)衛(wèi)下去理論，被兵**恣意的評頭論足，說些不干不凈的話；幾個色膽包天的兵**竟朝著大奶奶的隨身丫環(huán)翠竹、翠菊動手動腳；家丁們看不下去了，眼看一場火拼在所難免；駐兵的馬營長喝退了囂張的士兵，勸走了大奶奶；并說，如果再有女眷來后花園，后果自負(fù)……
太囂張了，自己的家，還不許亂走動。
他又去找了賀團(tuán)長，哪怕再出點錢也要弄走家里的這些賊！可是賀團(tuán)長2萬元銀票倒是收了，但以公務(wù)繁忙為由，拒絕接見。
從縣衙回來，還沒坐下；來福進(jìn)來傳話，說后花園駐兵的馬營長求見。
“帶去小議事房。”
禚耀文來到小議事房等候，不一會兒，來福帶來了馬營長，一陣寒暄。
“馬營長，找我有事？”
“總堂主，來時賀團(tuán)長交代，我們駐兵是為了保護(hù)禚門樓，飲食方面今天頭一天我們自理，從明天開始，這飲食由你們供給；全營一天三頓飯由你安排，否則這些大兵沒見過世面，我怕會做出對不起府上的事。”
馬營長說完站起來走了。
“大爺，怎么辦？”來福惴惴不安地說。
“兵荒馬亂的，這些兵**，畜生不如，什么事干不出來，先做再說；通知各堂，議事房開會?！?br/>
很快各堂形成決議，為了禚門樓的安全，先供飯；關(guān)閉后花園，不準(zhǔn)各堂口，尤其是女眷進(jìn)入后花園。駐兵飲食由仲松堂按公款供給，先供飯二天，算出花費銀兩，按天支付馬營長由他們自理。
禚耀文最后鄭重告誡各堂，嚴(yán)律手下，非常時期，不要惹是生非。
這些駐兵，在后花園整天酗酒、劃拳、賭博、打架；鬧得前面的四套院不得安生；有一夜，后花園竟傳來了女人的嘶叫聲；禚耀文一激靈起了床，召喚來福，直奔后花園，找到馬營長，才了解到，是幾個喝醉酒的士兵在外邊招了妓，爭風(fēng)吃醋，大打出手；虛驚一場……
真得想法子趕走這批駐兵，否則，禚門樓早晚得出事。
【三十三】
不幸的事件還是發(fā)生了，服侍二老太爺?shù)氖替徎ň谷皇й櫫恕?br/>
按理說，作為禚門樓下堂仲松堂的一個侍妾的生、死、去、留，仲松堂掌堂五老爺秉如就有權(quán)處理了，不必要告訴總堂主；可是蓮花畢竟不是一般的侍妾，她是原總堂主大老太爺禚厚德特賜給二老太爺禚德高的退居之禮，是在宗譜上備案的。
追查！
禚耀文去了后花園，約談了馬營長，馬營長一口否認(rèn)手下人沒有這個色膽，并且他嚴(yán)束士兵不準(zhǔn)騷擾大宅門的內(nèi)眷。
禚耀文又去拜見了二老太爺，二老太爺禚德高躺在仲松堂西苑的療養(yǎng)堂，側(cè)著身半坐著；依然目光呆滯，嘴抖動著，不能說話，一股口涎流了下來，侍妾蓮花不在了，由侍女荷花伺候著；毫無意識地由人擺弄著，神智迷糊，也不認(rèn)識人；看到禚耀文毫無反應(yīng)。禚耀文嘆了口氣，問候了幾句，退出了療養(yǎng)堂；秉如送走耀文。突然，目光呆滯的二老太爺眼晴一閃，露出了一絲犀利的兇光……
蓮花找到了，竟在大老太爺禚厚德的墳?zāi)古裕系跛懒恕?br/>
禚耀文叫來福去料理，念在她跟隨大老太爺?shù)男⑿模鞯帽绲耐?，葬在大老太爺?shù)哪_下，也算隨了她的心愿。
可來福料理完蓮花的后事回來說，蓮花身披著被單，里面身子一絲不掛，吊死了；裝殮時，渾身都是傷疤，那是成年累月留下的，非一日之功；身上還有青一塊、紫一塊的抽打的傷痕……
能是誰干的？二老太爺是個廢人不可能折磨她，莫非是嫉妒成性姨太太……還是另有隱情……
禚耀文想起蓮花服侍大老太爺那時，可人的情景歷歷在目。誰能想到到后來竟是這么一個結(jié)果。
可別是后花園那伙強盜……可那累傷……又怎么解釋呢……
又一件不幸的事發(fā)生了，是大奶奶的隨身丫環(huán)翠竹隨伯風(fēng)堂的買辦立冬出門，傍晚在回來離家不遠(yuǎn)的路上竟被蒙面人劫持了，等禚門樓派家丁救援時，只救下了被綁在樹林里的立冬；而翠竹已不見人影，找了一夜，杳無信息。禚耀文最后找到馬營長要求派兵調(diào)查，他竟以沒有賀團(tuán)長的命令不得動用一兵一卒……
看樣子，真要出亂子了！
禚耀文站在禚門樓的大門樓子前，喃喃自語，禚家的列祖列宗，在這兵荒馬亂的亂世來保佑禚門樓度過難關(guān)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