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見到我都哭喪著臉,會惹的我不開心的呢...”
婉轉(zhuǎn)的嗓音,溫柔又平和,但無端端的,吉野順平感覺到似乎有什么東西在跟著這個溫柔少女的嗓音降臨在他頭上,讓他汗如雨下。
“啪啪啪”
你朝自己身邊的空位拍了拍,“來呀,順平,這里坐,聊聊天嘛,不要這樣~”
輕輕移動了一下的腳步似乎破除了吉野順平被強烈的危機感帶來的禁錮,他終于聽到自己那可堪稱沙啞的聲音。
“我的同學(xué)在被攻擊?!边€好,這聲音沒有直接顫抖出來。
只見少女愣了一下,又笑了,“對哦,你是東京高專的學(xué)生呢。”
她又說:“歸屬感已經(jīng)這么強烈了嗎?”
怎么回答?
吉野順平急的腦袋冒汗,不知道是在急自己同學(xué)目前身處險境自己被拖住無法支援,還是急自己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少女的問題。
“瞧你,跟你開個玩笑罷了~”你看向少年緊張到下意識釋放出來的淀月。
“呆~一~膠~布~”你拖長的尾調(diào)與吉野順平的班主任五條悟幾乎一模一樣,“就算沒有你,夏油杰也會死掉的?!?br/>
什...
吉野順平的瞳孔緊緊的縮起來。
“乙骨憂太殺不掉的話,這不還有我嘛~”
在少年的眼中,少女的黑發(fā)在傍晚的溫和晚風(fēng)中被吹動,輕輕搖曳,她的臉色是這么溫柔,她的嘴角勾起的弧度是那么精準。
但是...
為什么,我這么害怕...我在害怕什么...
她說的話,就像是今晚吃什么一樣簡單,但吉野順平本人是見到過夏油杰的。
半個月前,那個叫做夏油杰的詛咒師大咧咧的闖進高專,周身的壓迫感十分明顯,讓整個東京高專的學(xué)生包括吉野順平在內(nèi)都感到了強烈的不適。
而這種不適感是五條老師來了之后才稍有緩解的。
他很強,吉野順平能感覺到這一點。
那個夏油杰在看向乙骨憂太之后還看向了自己,說:“不錯嘛悟,新生中有實力這么強的兩個孩子。”
吉野順平知道,這個長發(fā)男人肯定也聽說了自己獨自斬殺一只二級咒靈這件事。
原來,剛才的爆炸聲是夏油杰造成的嗎?
那我的同學(xué)們...
“你要做什么嗎?”吉野順平強行讓自己的神智鎮(zhèn)定下來,他希望面前的少女出手,將夏油杰殺滅。
因為只是他們幾個學(xué)生的話,肯定搞不定夏油杰的...吧?
這么想著的吉野順平,在沒有等到少女回答的下一秒,就聽到了戰(zhàn)場方向傳來更加爆炸的聲音。
隨著這個聲音出現(xiàn)的,是整個東京高專中驟然響起的警報聲。
吉野順平臉色一凜,暗道不好,憂太一定是遇到夏油杰這個難纏的對手了,才會直接召喚出里香。
他等不了少女的回答了,整個人急速朝著戰(zhàn)場的方向而去,將毫無動作的少女丟在了腦后。
而你看著吉野順平的離去,沒有阻攔,只是盯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墻后。
夕陽西斜,你的目光也漸漸跟隨氣溫冰凍。
因為陽光在消失,你初綻光彩的臉頰也慢慢被陰影覆蓋,半張臉頰只剩下黑暗的神色,怪異極了。
“哈...”你輕輕笑起來。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清淺的笑聲慢慢變大,你笑的整個上半身都在顫抖。
“我說啊,那個幕后黑手,你會出現(xiàn)的吧?”笑夠了,你半喘著氣說道。
想要夏油杰的尸體?
要是他這次死不成,我來保證留給你好不好?
你一定要出現(xiàn)啊,不要讓我失望來著...
從來,游戲世界只有主控玩弄眾人的份,卻沒想到,你在一周目中間能被玩弄一次,多厲害吶。
“我好想你,那個幕后黑手,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你站起身,輕輕念叨。
因為有無下限的原因,你衣服上甚至沒有沾染上灰塵。
“五條悟差不多要來了吧,嗯,怎么隱藏自己呢...”雙手插兜,你頂著隔壁小道越來越大的爆炸聲緩緩前行。
淡定的模樣跟隔壁那片廢墟完全格格不入。
說實話哈。
你倒是想存?zhèn)€檔,試試再次擊殺五條悟。
上一次你和他打是因為等級不對等,你越級失敗但也能重傷對方,在自己角色死亡之前,你清楚的感知到對方并沒有死這個事實。
可現(xiàn)在不同了啊,你兩的等級是一樣的,他都27的老幫菜(不是)了,你個青春少女才十一歲,怎么都能打了吧?
“嘖?!毕蚯暗哪_步又停下來。
算了,私生子嘛,越晚登場效果越震撼,你想看看NPC們的反應(yīng),至少現(xiàn)在還是要再忍忍。
要是被那個你天天惦念的幕后黑手發(fā)現(xiàn)你來了,他指不定就跑了,那你的計劃豈不是落空了?
嗯...至于我這樣的,怎么不算幕后黑手之一呢?
你可愛的歪了歪腦袋,扭正后又繼續(xù)朝前走著。
身側(cè),那個你擊殺了夏油杰重傷了五條悟的東京高專訓(xùn)練場處,爆炸聲還在繼續(xù),不絕于耳。
......
收拾完全部詛咒師的五條悟來了,當腳底踩在東京高專的地面上時,五條悟狠狠喘著氣。
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樣急促的喘息了,上一次,還是在去京都高專找庵歌姬的時候。
那時候他做了個夢,夢見夏油杰死了。
但現(xiàn)在,明明五條悟處于現(xiàn)實,卻依舊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夢境中,這種幻滅,連六眼都分不清。
因為在五條悟面前的,是重傷瀕死的夏油杰。
杰甚至不需要五條悟自己動手,就已經(jīng)快要不行了。
吉野順平那被強行拓寬的咒力存儲加上乙骨憂太和里香發(fā)狂,已經(jīng)將夏油杰打到了現(xiàn)在這副模樣。
“來的好慢啊,悟...”夏油杰靠在墻上,一只手扶著自己的肩膀,聲音小小,對自己曾經(jīng)的摯友這么說著。
五條悟看起來平靜,但此時他的心海已經(jīng)翻涌出了滔天的波浪。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做過預(yù)知夢。
在現(xiàn)實的某個節(jié)點,突然發(fā)現(xiàn)這個場景在夢中曾經(jīng)出現(xiàn)過。
此時五條悟就沉浸在如此的情緒中,分不清夢幻和真實。
“杰,你是不是想在我擊殺你的時候和我說什么‘最后你倒是說點詛咒人的話啊’之類的話?”五條悟怔愣著,說出這夢境中明明是屬于夏油杰的臺詞。
雖然還在苦笑,但是聽到這句話之后夏油杰笑容頓了頓,他沒有反應(yīng)過來摯友五條悟是什么意思。
以前在高專的時候,互相一個眼神都能讀懂對方在想什么,怎么現(xiàn)在...
“你都強大到能預(yù)知我的話了嗎?我可沒想這么說啊...”夏油杰說。
至此,夢境中的場景被打破,整個世界在六眼中回歸了真實。
不遠處慢慢走來一個身影,夏油杰稍微探頭看去,瞳孔一縮。
(我知道你們一定以為是主控)
家入硝子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嘴邊叼著煙走過來。
“見過找死的沒見過你這么找死的,杰,完成自己的大義了嗎?”硝子還是當年高專三人組相處時的口吻,不咸不淡的懟了夏油杰一下。
事情發(fā)展到現(xiàn)在這個地步,夏油杰怎么會不知道五條悟要硬保下自己,畢竟硝子都被他帶來了。
“悟...”夏油杰看向五條悟,嘴邊的笑容消失了,他甚至皺起了眉頭,“發(fā)生什么了嗎?”
高專三人組的默契再次出現(xiàn),互相間理解了彼此的想法。
五條悟需要夏油杰,他不知道該怎么辦了,他需要夏油杰來幫他完成什么事。
硝子已經(jīng)行至夏油杰面前,大量的反轉(zhuǎn)術(shù)式咒力進入夏油杰的身體,將重傷瀕死的他治療至完全修復(fù)。
“你們兩繼續(xù)聊吧,我去看看學(xué)生們?!毕踝雍茏杂X的準備留下給兩個同期的相處空間,因為知道私生子這回事,所以硝子覺得自己不用再聽第二遍了。
她也不想再看到迷茫脆弱不知道該怎么辦的五條悟一次了。
還記得半個月前,杰宣戰(zhàn)之后,五條悟來到了醫(yī)務(wù)室找自己,那時候自己這位摯友的臉上,驕傲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不安。
咒術(shù)界最強的五條悟也會不安嗎?
硝子不知道,但是硝子真切的心疼著。
至少...至少五條悟懂得求助他人而不是一直把一切都自己扛著了,往好了想,這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兒不是嗎?
而在硝子離開之后,夏油杰捂著臉笑起來,“一個夢而已,你居然會因為一個夢露出這樣的表情?!?br/>
“我不是最強的,杰?!蔽鍡l悟坐在夏油杰身邊,臉頰低垂。
夏油杰慢慢收斂起自己的笑,“但是你忘了你總說的那句話嗎,我們是最強的?!?br/>
五條悟抬起臉看夏油杰。
“真難得啊五條悟,你也會有求我的一天,哈,既然是這樣的話,看來我不得不幫你了呢~”
夏油杰本來是想安慰一下五條悟的,所以他這么說:“我們...可是最強的啊!”
終于,五條悟笑了起來,這段時間被重擔幾乎壓垮的他此時露出了一個堪稱輕松的笑容。
“啊,對了,杰,我...”五條悟有太多想和夏油杰說的,但他說到一半就停住。
停住的原因是他的六眼看到摯友臉上突兀的露出了一個不好形容的表情。
“杰...?”五條悟氣音的叫了一下。
以自己脆弱的姿態(tài)和摯友和解了的白發(fā)男人順著身邊摯友的目光扭頭看向身后。
“晚上好~”
“諸君和解了的話,我這邊就會有點麻煩呢......”
一個少女的溫潤嗓音。
那個連六眼都沒有發(fā)現(xiàn)她是什么時候來到主人身后的少女,站在和解的摯友組旁足夠近的位置。
她輕輕掀開覆蓋在自己臉頰上的白色繃帶,那動作和姿態(tài),與擁有六眼的五條悟掀眼罩時別無二致。
而就在她睜開那雙蒼空之目的一剎那。
太陽消失在了霓虹的地平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