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林的家屬是吧?”
“嗯?!比钗⒖粗o士急匆匆從搶救室里出來,冷著臉說:“那一刀不深,沒有捅到關鍵臟器,也沒有貫穿傷,送到醫(yī)院的時候因為失血過多休克,現(xiàn)在還在搶救,現(xiàn)在家屬要在外面等著,簽一下字,如果有什么問題我會找你們?!?br/>
“你們最好報一下警,了解一下經(jīng)過,病人有危險?!?br/>
字里行間就差把結果告訴她了,她拿著筆的手有些抖,簽完字后,舅媽扶著她的手險些倒在身邊。
“微微……”
阮微向護士要了一杯葡萄糖水。
舅媽悲愴地哭著,控制不住情緒,有些緩不過氣來:“我這輩子究竟是做了什么孽,遇到陳林這個一個敗家子,你說他干什么不好,非要去簽那個高利貸,這些年一環(huán)套一環(huán),還了這么多年,連半點都沒還清,那么大家公司,連現(xiàn)金流水都供不走?!?br/>
“他在外面招惹的那些人,別以為我不知道,都是一些街邊的混混,每天吃喝嫖賭,凈是騙子。”
阮微心頭咯噔一跳,想起之前她收到的快遞和門上的雞血,似乎一切都對上了。
白晝燈的光讓坐在這里的人都恍恍惚惚的,等過了一個小時,護士從急救室里跑出來。
“陳林家屬,交費,病人出血太多,補液增壓也追不上速度,出血速度太快,需要調血?!?br/>
阮微身上只有秦紹謙給她的那張卡,她從沒想到那張卡會用在這種地方,她把錢遞給若軒:“你拿著這張卡先去把費繳上?!?br/>
若儀看著那張遞出去的卡,轉過頭看著阮微,表情有些疑惑。
“表姐,你從哪里來的那么多錢?”
“我最近存的一些錢,你別問了?!?br/>
舅媽忽然抬起頭來看著她:“微微,你最近要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訴舅媽,雖然你舅舅是個二皮貨,但是舅媽最疼你,你不要什么都不說?!?br/>
阮微點了點頭,她沒有辦法把這些事情和盤托出,寬慰著:“舅媽,你就放心在這里等著舅舅,醫(yī)院的費用你不用擔心,我會負責的?!?br/>
等到了大半夜,她們等在門外已經(jīng)昏昏欲睡,舅媽也擔心害怕著,她記得秦紹謙說過的話,三天的時間早就已經(jīng)過了,可是那個男人跟沒事人一樣,就連小江也沒有再在樓下等她過。
醫(yī)院走廊里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一聲又一聲的急救鈴聲,這里好似天堂和地獄的交點,阮微記得自己父母去世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場景。
滴答滴答的機器聲響,冰冷的鐵皮座椅,那個時候舅媽摟著她,醫(yī)生出來宣布死亡的時候,阮微竟然出奇的沒有哭,她見到父母最后一面的時候,兩個人正冷冰冰的躺在醫(yī)院的停尸間,那一刻,她在舅舅的懷里痛哭,死亡似乎是被驗證了,這一輩子,她再也沒有父母了。
這種感覺極其相似,阮微害怕的咬著手,她這輩子剩下的最親的人還在搶救室,淚水在眼眶里打轉,但是卻流不出來。
去了廁所,她把自己的臉泡在池子里,試圖讓自己清醒,手機在響著,她看見秦紹謙的名字。
凌晨一點,她在接到秦紹謙電話的時候痛哭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