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否太有自信了些?”李清塵一劍殺向上官逸,手上的動作不停,臉上的殺意不掩,嘴里的話也在施加著壓迫。
上官逸其實沒有猜錯什么,李清塵的確是沖著上官逸來的,對李清塵來說,若是能夠廢掉這個人的話,對他們未來的幫助是極大的,因為他覺得此人展現出來的天賦或許比不上已經無法鏟除,以無可阻擋之勢崛起的傅長安,但也相差不遠,論棘手程度,或許絲毫不差,在其未成長起來的時候將其狙殺自是最好的選擇。
當然,這只是他先前的想法,現在他只想拼盡全力來決出勝負,若他勝,則殺了上官逸然后離開這里,去找魔道少主,反正那個時候他的狀態(tài)肯定不好,就算不繼續(xù)進行作戰(zhàn)也無人能指摘什么;若是他敗了,那更無所謂了,反正他肯定能逃掉,敗都敗了,何苦再去送呢?去執(zhí)行下一個緊急任務不好嗎?
允許他這般操作的原因其實是他之前安排了一小隊人,如果聽說少主的消息而且不妥,便悄悄的離開,去搜尋少主,他馬上便跟過來,若非是有這樣的安排,他才不會為了顧全大局而暫時放棄最重要的任務呢。
上官逸用視線掃了掃戰(zhàn)場,李清塵當仁不讓的和自己作戰(zhàn),挑了自己這個軟柿子來捏,一個不怎么熟悉的男子(其實是燕雙白)率先攔住了傅長安,為了求穩(wěn),那個男子還叫上了幾個高手為他掠陣,畢竟沒人能小瞧傅長安。其他的人則是跟蘇洧和左鐸打起來了,左鐸的參戰(zhàn)原因雖然讓人看不太懂,但他下手那是真的毫不留情,殺起人來如割菜一樣冷漠,加上他之前的某些傳聞,一些膽小的人甚至不敢圍在這里看熱鬧。
“有時候啊,自信不是因為真的自信,而是因為不得不自信,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暗地里還藏著幾個高手吧?等著在關鍵的時候插手這場廝殺,可真夠陰險的?!鄙瞎僖菀膊粦Z他,當即就提著劍反擊,心里帶著的殺意絲毫不亞于李清塵。
李清塵的意思無非就是『以四人之陣來正面抗衡魔道的這么多高手,是不是太過于自信了?』,他在靠這個給上官逸施壓,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扛住這種高強度的地獄級難度的廝殺的,但凡一步走錯都可能丟掉性命,沒有過硬的本事,根本別想安然無恙的出去,以上官逸的性子,自然會擔心他的同伴,這一擔心,手上的動作自然會受到影響。
上官逸的回答也很簡單,他點出了魔道的安排卻沒說怎么應對,也沒有慌張的意思,那胸有成竹的樣子顯然是在告訴李清塵:『有本事便放馬過來,看我們怎么拆招就是』。
不過呢,他這般說歸這般說,心里其實還是有些沒底。
倒不是他怕了李清塵,而是他忌憚此人,最初的見面,他帶領魔道的眾人謀取大光明寺后山月樺林的月神之淚,雖然因為他的攪局,最終應該只拿到了四滴月神之淚,但是作為魔道少主手下的第一戰(zhàn)將,那次任務的功臣,李清塵應該是拿到了一枚的,而這幾乎等同于此人修練了一門很強很強的功法或者武技,并且還沒使出來過,這不得不讓人謹慎提防。
“我們之間的交鋒,只有勝者為王,敗者為寇一說,至于陰險不陰險的這種事,重要嗎?倒是你,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把實力提到這種程度的,但我要提醒你,過剛易折太過強大的力量其實并不是一件好事哦?!崩钋鍓m并不在意上官逸的反擊和嘲諷,他只是按照自己的節(jié)奏進行進攻和防守,尋找著上官逸的漏洞,想要給他致命一擊的。
李清塵并不是一個卑鄙無恥的小人,但是在不允許他講究武德的時候,他也不會為了那點面子做出不理智的事情,而且現在他所作的無非就是沒報招式名罷了,這根本不算什么,不管什么時候都沒有交手必須報招數名字的規(guī)矩。
這波呢,在心理博弈上其實是上官逸略輸了,因為他沒想到他忌憚的李清塵修煉的那門絕招在一開始的時候就被李清塵拿出來用了,『上清無極』,這是這個傳承的名字,也是很強的一門傳承,李清塵在這場戰(zhàn)斗開始的那瞬間便開啟了『上清無極劍心』,這是類似于之前上官逸在月樺林中擊敗李清塵時所用的『聞道』那樣的招數,是一種給自己附加持續(xù)增益buff的招數,其特效堪稱是變態(tài),也正是靠著這個狀態(tài)技能,李清塵才能和上官逸打,否則他根本就沒什么還手之力,很快就會被上官逸擊敗,甚至擊殺。
『上清無極劍心』,開啟此狀態(tài)后,對周圍情況的感知更加敏銳,并且可以自由調度身體里的力量,調整爆發(fā)能力。
這是它的效果,很模糊的描述隱藏的卻是強大到讓人害怕的戰(zhàn)斗能力。
其一,對周圍對手的動作感知更加敏銳,能抓住理論上能抓住的所有動作,不管有多快,多離譜,當然,這只是用感知抓住,能不能反應過來還得看實際情況。
其二,可以自由的使用身體里的力量,將其調度到某個位置進行爆發(fā),發(fā)揮出超越平常的戰(zhàn)斗能力,或許看起來人畜無害,但是能輕松的接下平時接不下的招數,其本質上是一種限制了位置,限制了對人自身損傷的區(qū)域極限爆發(fā),甚至可以在短時間內多此使用。
只這兩條能力,卻足以在他和上官逸的戰(zhàn)斗中讓李清塵游刃有余,看起來擁有并不遜色于上官逸的戰(zhàn)斗力。
這便是所謂的神技,也是李清塵選擇修煉它的原因,只要練了這個,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強,唯有拼死一戰(zhàn)的對手能知道它的恐怖。
可惜上官逸并不知道李清塵已經使用了自己的底牌,他還在謹慎的防守著李清塵隨時可能進行的暴起攻擊,有一些束手束腳的感覺。
其實上官逸在這場心理博弈中占不了上風的原因是他高估了李清塵,他把李清塵擺在了和自己,和傅長安一樣的地步上,縱然自己雙重爆發(fā)+天賜覺醒+無歸,有著這堪稱讓人恐懼的狀態(tài)加持,可李清塵接下來了就是接下來了,理所當然,理當如此,因為他是李清塵,縱然有那么一瞬間的驚訝,也隨即就被上官逸接受,若是這么容易就被擊敗,李清塵有什么資格跟他為敵?
可惜,李清塵并沒有這么強,不可能在任何狀態(tài)都不加的情況下跟現在的上官逸五五開。
不過這點心理博弈的差距并不影響兩人的交戰(zhàn),經過了最初的幾招試探,兩人都對對方的實力有了大致的評估,接下來的戰(zhàn)斗才是真正的高潮。
上官逸一身血衣,執(zhí)黑劍,肆意張狂,煞氣濃重。
李清塵一身白衣,握銀劍,杜微慎防,殺意暗藏。
這是相當矛盾的一對人,單從外表來判斷,上官逸才像是魔道的惡徒,李清塵反而像是好人,不過當事人并不在乎這樣的矛盾,他們在乎的只是這場戰(zhàn)斗的輸贏。
對峙了一會兒后,黑白兩色劍幕陡然炸開,密集的劍與劍碰撞之聲不絕于耳,兩人的劍速越來越快,快到讓人瞠目結舌,說不出話來,他們絲毫不懷疑就算是水也潑不進那樣的劍幕中,也真虧他們能看清楚對手的動作并且做出反應,甚至以更快的速度進行反擊。
終止這場快劍和快劍對決的是兩根箭矢,一根漆黑如墨,來自毒牙,從后方襲來,目標是上官逸的心臟,另一根則是鮮紅如火,來自魏嫣然,同樣是從李清塵的背后襲來。
在他們兩個弓箭手看來,上官逸和李清塵這樣的對決是不能分神的,他們也分不了神,這是襲擊的大好時機,就算是殺不掉,也能擊傷目標,為己方創(chuàng)造優(yōu)勢。
但他們想不到的是,上官逸和李清塵之所以會打成這樣子,就是對自己的自信,對自己的感知,反應速度,出手速度以及力道有著很高的自信,也是對自己肯定比對手強的自信。
但即便有這樣的自信,他們也不會傻到拿出所有的精力,實力,全力以赴的進行這項的決戰(zhàn),留余力來應付突發(fā)狀況是十分有必要的,尤其是在這危機四伏的戰(zhàn)場上。
眾人的眼睛一花,上官逸和李清塵便交換了身位,此刻的他們背對著背站立,中間隔著相當長的一段距離,離他們最近的東西都是箭矢,被一劍砍成兩半的箭矢,離上官逸最近的箭矢是紅色,而離李清塵最近的箭矢是黑色。
他們接下的都是襲擊向對方的箭矢,在那短短的瞬間,幾乎沒有交流的情況下,他們做出了這樣的決策。
這是一種默契,他們都明白對手遠不止于此,箭矢的偷襲是殺不掉對方的,但僅僅自己明白是不夠的,他們需要把這個信號傳達給己方的弓箭手,告訴他們『這里不需要你們插手,你們也幫不到我什么』。
其實不需要他們用眼神,手勢給自己家的弓箭手傳遞信息,毒牙和魏嫣然也明白這種事情,在這種一對一的對決中,弓箭手能發(fā)揮的作用實在是太小了,想要尋找到一個絕對不會誤傷己方,絕對會命中敵方的機會難如登天,興許只是些許的位置更換就讓他們這些弓箭手當了內鬼,所以他們放棄了這個戰(zhàn)場,去別的地方尋找機會。
兩位弓手離開后,上官逸和李清塵依舊背對著背站立,看似毫無動作,但是他們之間的氣勢卻是緊張到了恐怖的程度,宛如大當量被點燃的火藥般,隨時可能爆發(fā)。
靜如雕塑,動如雷霆
伴隨著兩聲踏裂地面的轟鳴,兩人由靜轉動,在最狂暴野蠻的加速方法下,速度幾乎在一瞬間便來到了各自的極致,轉身,加速,進攻,一連串的動作一氣呵成的完成,流暢到了賞心悅目的地步,在瞬間便來到了對方面前,借助快到飛起的速度以及各自的力量,一劍劈向對手。
勢大力沉的一次碰撞帶著十足的力量感,金屬的嗡鳴震顫著人的心臟,而他們的進攻還不止于此。借助對方劍上的力量后退,卸力后尋找新的機會再次發(fā)動突襲,將自己的殺招融入這樣的進攻模式中,借助有限的走位發(fā)揮最大的攻擊能力,欲將對手劈成兩半。
若說之前的快劍對決是站在原地的飛速劍術對決,帶著藝術的美,代表著雙方的克制,那么現在的狂襲就是雙方慘烈到極致的對拼,毫無保留,勾心斗角的進行著進攻,單是逸散的劍氣便仿佛有開山裂石之威,更遑論那劍的殺傷力。紅與白的兩色身影縱橫,占據了周圍很大的一片空間,不局限于地上,偶爾也會倒飛到房頂上然后猛的踩塌房頂后再殺回去,黑與銀的劍似乎就在那里,又似乎無處不在。
這樣邪乎的認知逼迫圍觀群眾一退再退,給兩人讓出了足夠的空間進行著這一戰(zhàn),他們可不想成為被殃及的池魚。
『上清無極·絕劍九殺』
『千相無痕』
這場戰(zhàn)斗來的突然,結束的也突然,就在眾人覺得雙方的對拼還能持續(xù)很久的時候,兩個人莫名其妙的停下來了,停下來進行最后的對拼。
李清塵連揮九劍,每一劍都帶著朦朦清光的異象,九劍為陣,化出千百道劍氣,將上官逸整個人都包裹進去,似乎要將敵人碎尸萬段。
上官逸的應對卻讓人有些看不懂,他只使出了一劍,一劍毫無花哨的平刺卻無聲無息的消磨掉了李清塵所有的劍氣,化解了這次危機。
這一戰(zhàn)打到這里,其實勝負已經出來了。
李清塵九劍揮出后,他手里的劍終究還是承受不住壓力,碎裂掉了,畢竟與它作戰(zhàn)的劍是星夜之河,縱然有主人的護持,這么高強度的戰(zhàn)斗還是讓它無法承受。
劍者無劍,怎么可能取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