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流云仙陣如鏡面般轟然碎裂,散落成千萬片,整座流云峰都被震的搖晃數(shù)下。數(shù)十名懸浮虛空的地境修士,數(shù)千名腳踏飛劍玄境高手,化成千萬道密密麻麻的流光,鋪天蓋地般的射向流云峰。
“南宮妹妹……我來也……”武須大腳一跺,手中金色巨斧閃爍著耀眼的光芒,霸氣凜凜好不威風。
“小老頭子,讓小女子來會會你!”莫少茹捏著粉色長嘯,眨動著如狐般的媚眼,腳下浮云滾滾,身子輕飄飄前行。
百相子并未多言,雙目盯著樸牧合手中羽扇,一身滾金道袍迎風飛舞。數(shù)千流光般飛閃的修士,在他們腳下疾馳而過。
“且慢!”一道森冷的聲音在他們心底響起:“沖的這么急,莫不是想反悔!”
武須腳步一頓,詫異的向后望去。莫少茹收起媚眼,輕輕一咬下唇。百相子仍舊盯著樸牧合手中的羽扇,對于心底響起的森冷之音,視若無睹。
在三人身后,一團黑云從虛空中滾滾而出。滾滾黑云一點一點的收斂,露出青衣青年的模樣。青年臉色微微泛白,顯然破流云仙陣耗費了不少心血。
“仙陣已破,把通天梯交出來吧!”青衣青年眼眸寒光閃爍,容不得旁人違逆半分。
“我們承諾之事,定然會兌現(xiàn)!”武須握了握手中金色巨斧:“待我擒下南宮海棠,立即將通天梯奉上!”
‘砰……’青年眼中閃過一抹慍怒,指尖輕輕一彈,一道細微的紅點彈射向武須。
‘噗嗤……’紅點穿破武須的戰(zhàn)甲,洞穿肩胛,噴射出一道三尺長的血流,落在潔白的云團之上,分外的刺眼。
“你……”武須怒目一瞪,一掌按住被洞穿的肩胛,一手將金色巨斧高高揚起。
“姓武的,休要胡來!”莫少茹裊娜的身姿一晃,擋在武須身前,杏口微啟,一根質(zhì)地奇特,一指長的玉石,從她口中吐出。玉石通體散發(fā)著古樸的氣息,似乎并非這個世界的物質(zhì)。
“給……”莫少茹將玉石托在掌心,向青衣年輕遞去:“小女子向來信守承諾,決不食言!”
“算你識相!”青年淡然的將手一招,把指長玉手收到掌心,仔細打量一番,這才滿意的點點頭,隨即將目光移向武須:“你的呢?”
“姓武的,趕緊把通天梯交給他,反正你留著也用不到!”莫少茹掃了武須一眼:“難道你還存有別的心思!”
“哼……”武須冷冷一哼,顯然是極不甘心。雖說心有不甘,可他還是一按眉心,抽出一根與指長玉石。這根玉石跟莫少茹的那根一模一樣,沒有任何差別。
武須用力一甩,玉石化作一道銳利的流光,朝青年飛射而去。玉石飛閃的速度,足以輕松射殺一名地境高手。
青年臉上流露出不以為然之色,兩指在眼前一晃,輕松的將玉石捏著指間:“這才像話?!?br/>
“還少一根!”青年擺弄著收入掌心的兩根玉石,并未看向百相子,嘴里喃喃自語著:“我的耐心不多,你們最好別觸及我的底限?!?br/>
“百相子,你在等什么!”莫少茹眼中閃過一絲慍怒。這百相子從頭到尾,目光都沒離開樸牧合的羽扇,這等不把青年放在眼里的舉動,極有可能惹到對方。他們與青年僅是利益關系,萬一惹惱對方,絕對沒有好處。
百相子仍舊沒有回頭,只聽‘咻……’的一聲,一根玉石從盤起的發(fā)髻中閃出,射向青衣青年。
對百相子這等作風,青衣青年不僅沒有慍怒,反倒是有幾分欣賞。青年手掌一翻,將三根一模一樣的玉石收了起來,口中喃喃自語一句:“還差七十二根……哈哈,相信再過幾百年,我就能極其一百零八根通天梯,登上通天之路……哈哈……”
青衣青年暢快一笑,身形一晃向北面山門騰飛而去。至于百相子等人能否攻陷流云仙門,跟他沒有半根毛的關系。
“樸牧合,我來會會你……”百相子驀地在原地消失,眨眼間,身形出現(xiàn)在萬丈高的天際,滾滾音波傳揚開來:“流云峰乃是修煉圣地,我可不想天境之戰(zhàn),破壞了仙門靈氣。樸牧合,速速上來受死吧!”
天境修煉者的大戰(zhàn),破壞力達到異??植赖木辰纭0傧嘧拥热斯⒘髟品?,就是為了奪下仙峰,供門派弟子日后修煉之用。若因天境大戰(zhàn)導致仙門靈氣被毀,他們攻上流云仙門還有什么意義。
“南宮妹妹,千年前你我一戰(zhàn)未分勝負。不知千年之后,你的修為可有精進!”武須被洞穿的肩胛早已恢復如初,扛著金色闊斧,向另一片萬丈高的天際飛去:“南宮妹妹,好哥哥在此等著你?!?br/>
唯有莫少茹慵懶的躺在的云團上,將五尺長蕭抵到杏口紅唇邊,吹奏起幽怨婉轉(zhuǎn)的聲響。嘯聲時而如泣如訴,時而鶯聲燕語,令人不禁靡靡忘情。
“素問百相子功法玄奧,老夫倒要見識一番!”樸牧合一搖羽扇,瞬間出現(xiàn)在百相子身前:“出招吧!”
南宮海棠一身素雅的白袍隨風而動,發(fā)梢順著光滑的脖頸飄揚而起,左手托著一朵粉色海棠,晶瑩剔透的水珠滴滴落在海棠上。
“武須,千年前錯失殺你良機,今日你休想活著離開流云仙門?!蹦蠈m海棠步履輕盈,在虛空中連踏七步,身后留下一排虛影,向另一片天際的武須走去。
“大家都知道我好酒不好色,讓我去對付一個小女子,豈不是為難我嗎?”祝君閱取下腰間的葫蘆,猛灌一口之后,捋了捋一米長的花白胡須,醉醺醺的飛離流云峰,搖搖晃晃的向莫少茹走去。
數(shù)千名玄境修士,以及數(shù)十名地境修士全都越過仙陣界線。流云仙門上下,內(nèi)門弟子、核心弟子、入室弟子、執(zhí)事、護法、長老,早做好拼殺到底的準備。
流云殿內(nèi),現(xiàn)任掌門俞斐虛弱不堪的靠在長椅上,當三名太上長老離開流云峰的剎那,他猛然坐起身,口中喃喃自語一句:“差不多了!”
隨著話音一落,俞斐雙手在身前一合,掐起一道道復雜難名的法決,整個人懸浮而起,涌入殿宇頂端,一座八卦陣法之中。
“流云誅殺陣……啟……”俞斐大喝一聲,整個八卦陣法都劇烈的震動起來,一道劍光沖天而起,沖上殿宇上空百丈高。
‘叮?!6!扑槌汕f塊的護山仙陣恍然重生,瞬間聚攏到百丈高的劍光之中。頓時,劍光在百丈高空一化十,十變百,百成千,千分萬……萬道凌厲的劍芒,猶如漫天飛舞的劍雨,射向四面八方。
漫天飛舞的劍雨繽紛而至,數(shù)千名御劍飛行的玄境修士駭然色變。咻……咻……萬千劍光如雷似電,瞬間洞穿一名又一名玄境修煉者。
世俗界中呼風喚雨的玄境修士,放到這里就像可以隨意射殺的麻雀。修為較低的玄境修士,一被劍光洞穿,立即搖搖晃晃的向飛云峰墜落而去。
此時此刻,受傷落入流云峰數(shù)千人手中,下場可想而知。漫天劍雨過后,數(shù)千名玄境修士死傷近半。流云仙門上下所有人,精神頓時為之一震,熊熊戰(zhàn)意瞬間點燃。
“哈哈……好久沒有大開殺戒,今日可得好好享受一番?!蓖幽拥耐乒瘢{著標志性的奶嘴葫蘆,朝數(shù)十名地境修煉者沖殺而去。
“膽敢進犯流云仙門,老夫要將你們殺的片甲不留!”葛長老雙手背負身后,手中飛劍一晃,猶如孔雀開屏般張成扇形劍影,腳踏虛空沖天而起。
緊接著,聶彥松、石安永等十幾名仙門長老,紛紛祭出隨身法器,朝數(shù)十名地境修煉者沖去。跟隨楚胤而來的盧禮仲、蕭樞權等五人,臉上沒有絲毫遲疑之色,緊隨十幾名長老之后,加入廝殺的戰(zhàn)場中。
盧禮仲等人并非仙門中人,更是沒有仙門情結(jié)。但他們對楚胤言聽計從,不敢有半點忤逆。他們五人全是無依無靠的孤兒,若非楚胤收留并傳授修煉法門,他們早成了一堆白骨,哪會有今日的修為和成就。為此,楚胤不僅是他們的師傅,更是他們的再生父母。即使楚胤讓他自刎當場,他們也不會皺一下眉頭,更何況是為仙門斬殺外敵。
流云仙殿內(nèi),八卦法陣光芒一閃,俞斐虛脫般的掉落下來‘砰……’的一聲,將地面砸出一尺深坑。
“能為仙門貢獻這一份力量,死也值了!”俞斐搖頭苦笑一聲,抬頭凝望著殿宇頂上描繪的奇異圖案。這些圖案猶如歷史年輪,勾勒著流云仙門開派以來的各次大事件。
“身為流云掌門,貢獻這一點力量就算值?真是沒出息的東西!”楚胤悄無聲息的出現(xiàn)在俞斐身邊,冷冷的掃視著他:“早知道你就這點出現(xiàn),當年我就不該把掌門之位傳給你!”
“師傅,弟子……”俞斐艱難的咽了咽喉嚨:“弟子愧對您的栽培,求師傅責罰!”
“責罰!你可是堂堂流云掌門,老夫哪有資格懲罰你!”楚胤語氣一如既往的森冷,手掌卻是緩緩的按到俞斐胸口,一股真元精氣順著手掌傳了過去:“你要是這么輕易就死了,豈不是折損了為師在修煉界的名聲?!?br/>
“師傅!”俞斐的雙眸瞬間濕潤一片,自從邁入玄境修為之后,這是他第一次雙眼濕潤。
……
“沒出息!”楚胤收回手掌,冷冷一哼之后,轉(zhuǎn)身向殿外走去:“這是我們師徒最后一次見面,你好自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