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辰逸就住在樓下,王澤生也懶得換鞋了,進客廳喝了一口水后拿了一個蘋果就直接穿著拖鞋到了三樓。
由于是出租房的緣故,三樓的房間都是一間臥室加一間廁所的標準配置,就連基本的廚房設施都沒有,這也是薛辰逸每次都要上樓來吃飯的原因。
似乎是知道王澤生要下來,薛辰逸的房門是虛掩的,他推開門的時候,正看見對方背靠枕頭躺在床上看書。
“來了?”薛辰逸一抬頭就看見了他,將書反蓋在床上說道,“房間里就一張椅凳,你要是嫌硬就坐床上來?!?br/>
王澤生搖了搖頭,慢吞吞地坐到了房間里唯一那把椅凳上,咬了一口自己手里的蘋果。
“大學生活怎么樣?”薛辰逸看了他一眼,也不打算繼續(xù)看書了,翹著唇角問,“還習慣嗎?”
王澤生點點頭,聲音因為嘴巴里吃著蘋果肉而有些含糊不清:“還可以?!?br/>
話畢,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嘴里吃蘋果的速度慢了下來,抬頭去看對方。
“哥,你這次打算呆多久?”
“多久啊……”薛辰逸伸了一個懶腰,漫不經(jīng)心地揉著頸脖道,“也許不會再走了?!?br/>
王澤生咬蘋果的動作頓住了,怔了一會兒才有些不確定地問他:“不出國了嗎?”
薛辰逸點了點頭,隨即又挑眉嘴角帶著點笑意看著他。
“怎么,想趕我走?”
王澤生連忙搖頭,薛辰逸盯了他一會兒,突然嘆了一口氣。
“怎么?”
“太可惜咯,”薛辰逸一臉惋惜地聳了聳肩,“錯過了你八年的成長。”
王澤生不說話了,臉龐的線條卻略微柔和下來。
是啊,八年啊,他和辰逸哥已經(jīng)八年沒見面了,但卻依舊能一眼就認出來,以往那種熟稔的親切感還是沒變。
“對了,”似乎是想到了某個人的咋咋呼呼,薛辰逸忍了半響才沒笑出聲來,“周碩那小子,知道我回來嗎?”
“他早就知道了,”王澤生回答,“接機那天我就給他打了電話,不過后來再給他打電話的時候就停機了?!?br/>
薛辰逸“恩”了一聲,繼而又說:“過幾天找時間叫他過來吃頓飯,我們仨很久沒有好好聚聚了。”
王澤生應允,把手里最后一點蘋果肉給啃進嘴里,隨后又問他。
“你這次回國,是征得伯父那邊的同意嗎?”
薛辰逸愣了一下,略微躊躇后還是點了點頭。
王澤生這里所說的‘伯父’正是薛辰逸的親生父親。
早期的那個時候,王母被懷疑患了不孕不育癥,加上夫妻倆又喜歡孩子,再三商量后便下決定去孤兒院領(lǐng)養(yǎng)一個孩子。只不過后來很快就知曉了王母的病是虛驚一場,兩夫妻也順利生下了王澤生,不過那個時候薛辰逸已經(jīng)呆在王家有好幾個年頭了。
夫妻倆也沒把他送回孤兒院,全當生了倆兒子好生照顧著,加上當時同歲的鄰居周碩和王澤生走的近,三個人的相處也比一般小孩兒要玩的好。只不過在薛辰逸二十歲的時候卻有人上門說要認領(lǐng)孩子,把他硬生生地給要走了,那個時候的王母少不了每天以淚洗面。
不過現(xiàn)在想來也是過去的事情了,自從薛辰逸被接走之后,除了一開始的不舍之外之后的兩家人都生活得很好。在王澤生看來,如今‘音樂才子’的誕生全都是靠薛辰逸的親生父親所教育出來的,他可不信自己的父母能激發(fā)出這樣的才能。
“我打算在國內(nèi)發(fā)展,不過也不打算去走娛樂圈,”薛辰逸躺在床上撐著下顎看著他,“那地方太臟,我怕我一進去就找不著人了?!?br/>
“為什么?”
“因為人被染黑了唄,”薛辰逸戲謔道,“像是包青天似的?!?br/>
王澤生聽聞“噗嗤”一聲地笑出了聲,盡管嘴角的弧度很小卻依舊讓對面的人愣了愣神。
“白白,”薛辰逸的語氣溫柔得不像話,“好久沒見你笑了?!?br/>
王澤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他,隨后只能低下了頭。兩人一時無話,片刻之后還是薛辰逸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和那個學長……是什么關(guān)系?”
王澤生猛地抬起頭去看他,動了動嘴唇才憋出幾個字:“沒關(guān)系?!?br/>
薛辰逸:“……”
“沒關(guān)系的話那天他為什么要吻你?”薛辰逸又問,“你們后來又去哪了?”
王澤生還是沒說話,薛辰逸卻深吸一口氣故作失落地笑了笑。
“算了,這么多年過去了,你也不是八年前那個稚嫩的小男孩了,現(xiàn)在什么事都不肯和我說也是正常的。我只是想要告訴你一件事?!?br/>
王澤生聞言直直地看著他,卻見對方沉默了幾秒后才開口道:“我希望你能離你那個學長遠一些?!?br/>
王澤生的手指抖了一下,聲音生硬地問了一句“為什么”。
薛辰逸只是搖了搖頭:“沒有理由,但是你要相信哥是不會騙你的。那個男人……遠遠沒有他所表現(xiàn)出來的那樣溫柔。”
王澤生突然想起了今天那場與余時航在沙發(fā)上激吻而引發(fā)的尷尬鬧劇,覺得喉嚨有點干渴。
“哥,”王澤生拉著椅子挪近了床邊,繃著一張嚴肅的臉認真地看著他,“你有喜歡的人嗎?”
薛辰逸愣了一下,隨后又像是略微慌張地坐起來。
“怎么突然問這個?”
“你對喜歡的人,會有勃/起的欲/望嗎?”
話畢他又頓了一下,繼而補充道:“即使他是個男人?”
薛辰逸:“……”
薛辰逸的表情很奇怪,王澤生以為自己的問題太過于直接,便輕咳一聲不自然地別過臉去。
“……有,”薛辰逸動了動喉結(jié)道,“會有欲/望,即使他是個男人?!?br/>
“那我……”似乎是差點說出了什么,王澤生拐了個彎語氣生硬地改了口,“那你希望對方怎么做?”
薛辰逸覺得自己的神智有些恍惚,看著對方如此認真地注視自己,覺得一時之間腦袋有些發(fā)熱。
“回應我,”薛成逸喃喃道,“我希望我喜歡的人也能積極地回應我,因為是我喜歡的人,所以才會有欲/望?!?br/>
看見王澤生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薛辰逸才終于緩過神來,慢半拍地發(fā)現(xiàn)自己說了一些不得的話,剛想解釋什么卻見對方抿緊了嘴唇:“我明白了?!?br/>
薛辰逸:“???”
他明白什么了?自己還沒說喜歡他吧?不會是……被發(fā)現(xiàn)了?
正當薛辰逸心里有所忐忑之際,王澤生卻“刷”地一聲從椅凳上站起來。
“哥,我出去一下?!?br/>
薛辰逸:“……”
房間的門“啪”地一聲被關(guān)上了,薛辰逸看著眼前空無一人的椅凳半響才反應過來。
等等……剛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王澤生站在樓道口給余時航給電話,等到第三次聽見對方關(guān)機的語音郵箱后才有些失落地掛掉電話。
為什么學長不接他的電話,是因為中午的那件事……生氣了嗎?
王澤生正胡思亂想著,卻感覺到手機震動了起來,他心下有些欣喜也沒看來電顯示就接了起來。
“學……”
“我好想你,”低啞的聲音從手機那頭唐突地傳過來,讓王澤生的面部表情僵住了,“想操/哭你,操得你下不了床,操得你再也離不開我……我現(xiàn)在下/面就硬了,你呢?”
對方像是在宴會上優(yōu)雅致辭般說著不堪的字眼,期間偶爾溢出的幾聲粗重的喘息,嚇得王澤生慌張地掛斷了電話,憋著呼吸靠在樓道的墻上,雙腳感到莫名地有些發(fā)冷,半響后他才抬起手機,看了一眼掛斷的那串號碼。
是沒見過的陌生號碼,但是來電的人王澤生卻絲毫不感覺陌生。
王澤生握緊了手機,把那個號碼拉進了通話黑名單,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再次撥通了之前的那個號碼。
還是關(guān)機的語音郵箱,王澤生頓時心下覺得有些不安和無措。
學長……
“白白。”
熟悉的聲音從身后響起,王澤生轉(zhuǎn)過頭去,發(fā)現(xiàn)薛辰逸已經(jīng)從房間里走了出來,看見他有些異樣的表情后皺起了眉頭。
“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王澤生只是搖頭,無論是臉部的線條還是肩膀的幅度都繃得緊緊的。
薛辰逸見他不愿說也并不逼迫,只是向前一步想拍拍他的肩膀卻被對方飛快地躲過了。
薛辰逸:“……白白?”
王澤生攥緊拳頭低著頭說了一聲“對不起”后便匆匆上樓了,獨留身后的薛辰逸有些呆愣地站在那里。
盡管這么說很丟臉,但是這個時候,他只想要學長站在他旁邊。
哥哥和學長……是不一樣的。被跟蹤狂騷擾這件事……絕對不能讓辰逸哥知道。
王澤生加快了腳下的步伐,走進家門后便“啪”地一聲甩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