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想想還是一陣后怕,自己雖說不是他師父,但畢竟是跟自己學(xué)本事的時候出的岔子,自己難辭其咎,何況這小子還是范長老指名道姓要帶回來的人,要是萬一出了紕漏,自己到哪兒再找個人給他?不過,林先生也是一陣奇怪,這小子也才術(shù)師三重的念力水準而已,哪兒來那么大能耐能引動周遭環(huán)境事物匯聚過來,甚至形成天地靈氣氣旋?隱隱有天地之力覆壓的雛形?想到這兒,林先生不得不懷疑……不對,這小子肯定沒說實話,一定有所隱瞞,待我細細查探一番再做定論。
想到這里,林先生再次伸出手來,剛才只是看看練辰有沒有在腦海意識表面留下什么難以磨滅的傷害,對以后修行不利,并沒有深入探查。修士之間最忌諱的是不經(jīng)對方同意就隨意去查探對方的念力水平和品質(zhì),就算是師徒之間也是慎之又慎,畢竟念力識海是修士安身立命的根本,豈容他人窺探?這就好像一個人的手上有件祖?zhèn)鞯膶氊?,你會把它隨便展示于人嗎?需知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一方面是為了保密,另外一方面也是為了保護自己的性命。不過現(xiàn)在,眼看練辰昏迷,一時半會兒也醒不來,看看也沒什么,反正他也不知道不是?想到這兒林先生心里升起一股偷窺的欲望,明明是做壞事,為什么自己會覺得有那么一點小興奮呢?林先生不由得老臉一紅被自己此時的想法一陣羞愧,自己向來行事坦蕩,何時做過此等齷齪之事?不過又實在忍不住啊,更何況剛才在那孩子眼底分明看見一絲絲的紫光,那種高貴神秘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勢,自己似乎只在教內(nèi)輪回圣典的記載中見過類似描述,但那幾乎是不可能的!至此,林先生心里其實已經(jīng)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只不過還不敢確定,這又讓他一窺究竟的心思重了幾分,心里像貓爪子撓一般,奇癢難止。
算了,不管那么多了,頂多等這小子醒了再與他道個歉便是了。沒想到老子修道這么多年,從未做過一件虧心事,今天居然為了這小子破了例。林先生心里一邊想著,一邊嘴上罵罵咧咧,不小心還爆了幾句粗口。若是瑤光在此一定要驚訝,這還是自己那個端正大氣的老爹嗎?所以說,這人啊,一旦有了好奇心,就不能免俗了。
話是這么說,林先生也是老實不客氣地對著練辰的識海發(fā)起了全面仔細的探查,可沒過多久,只見林先生雙眸募地一睜,原本是坐在地上,猛地一下子從地上跳了起來,也不管剛才練辰頭正枕在自己腿上,這下兒可是又摔了個結(jié)實,可憐練辰這腦殼今天接連狠狠摔了兩次,也不知道會不會摔成個傻子。不過林先生卻是沒有這層擔(dān)心的,或者說壓根兒顧不上了,他已經(jīng)被剛才探查到的結(jié)果驚掉了下巴。
不帶這么玩兒人的吧?大術(shù)師三重?還是傳說中的紫色念氣?。縿e說百年難得一遇,就是圣教教祖也沒有這么個逆天資質(zhì)??!幾乎可以肯定的是,眼前這小子只要不半道夭折,那是妥妥的半步圣人啊,甚至有可能達到百年來沒有任何人達到的高度,跨出那最后一步!這下兒可是撿到寶了啊,難怪自己怎么跟老范旁敲側(cè)擊都打聽不出這小子的來歷,原來是有如此天縱之才,不行,回到圣教就算拉下這張老臉不要也一定要把這小子賴在自己門下,什么范長老都靠邊站,一邊兒涼快去吧!想到這兒,林先生已經(jīng)開始打算回到圣教以后怎么跟范長老斡旋,怎么死皮賴臉收下這個徒弟了??墒?,緊接著又是一陣擔(dān)憂,這小子資質(zhì)如此逆天,那他父母身份一定不簡單啊,可別是什么隱世不出的老怪物啊,他早就知道那客棧老板并不是練辰親爹,那他親爹呢?去哪兒了?是死是活?為什么把他丟在那個客棧老板一介凡人手中?各種問題紛至沓來,林先生頓時覺得一陣頭大。
“先生,我這是怎么了?”不知何時,練辰已經(jīng)醒了過來,只是一臉無辜地看著林先生,偷眼環(huán)顧了一圈修煉室的雜亂,暗暗咋舌,自己……似乎……闖禍了?
練辰這句問打斷了林先生內(nèi)心的諸多思緒,沉吟片刻,林先生目光炯炯地盯著練辰問道:“練小子,你剛才怎么沒告訴我你念力顏色?”
“是紫色啊,我沒告訴先生嗎?”練辰眼看自己謊言將被識破,趕緊裝傻充楞,欺騙師長的罪名可是不小,自己怎么地都不能承認,反正裝孬不蝕本。
“紫色!紫色!你可知道這意味著什么?”林先生說著激動起來,伸出手猛力抓住練辰的雙肩搖晃,不怪林先生如此失態(tài),實在是眼前的一切太過聳人聽聞,北辰立教百年何曾聽過有人修煉出紫色念力氣團?那是只存在于傳說中的顏色,紫氣東來,天生圣人。上古時期有圣人老子騎青牛西出函谷關(guān),化胡為佛,做下大功德,傳頌至今。有典籍記載,當時只見天地間一股紫氣氤氳東來,是為天地感召,普天同慶,端的是貴不可言。所以自那以后,民間皇朝無不尊紫色為至尊之色,就連當今大兗朝皇帝的龍袍都是以紫色點綴,還不敢用多了,以示對天地圣人的敬畏。如果不出意外,只要穩(wěn)定地修煉下去,練辰的未來是妥妥的圣人,而且用時不會太久。沒看人家剛初識階段就已經(jīng)大術(shù)師三重了嗎?照這個速度下去,十年之內(nèi)宗師可成。
“意味著……意味著什么?”練辰倒是不知道紫色念力有什么了不起,只是有些奇怪,他還生怕自己被當成異類孤立起來呢,如今看來好像全部是這么回事?
“紫氣東來,天生圣人?!绷窒壬烈髁似套詈筮€是決定把這件事背后的意義告訴練辰,他已經(jīng)做好準備練辰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喜訊雷得外焦里嫩了,然而并沒有。練辰只是先茫然的看了看林先生,好像在消化圣人這個詞的含義,接著卻是輕輕的笑了,笑的很開心,就好像一個小孩子得了心愛的玩具要急著把它分享給自己最好的朋友。這下兒好了,只要等我修成了圣人,我就可以把這世界的真相說給瑤光聽了。林先生見他笑的蹊蹺,問道:“你笑什么?”
“沒什么,能成圣人我高興啊?!本毘铰牭搅窒壬鷨?,隨口說道,也沒多想,心思還在想著怎么幫到瑤光呢。
“不對,能成圣你就高興一下就完了?”林先生低下頭來仔細的看著練辰的神色,想從他臉上看出別的什么表情來,“你可知道什么是圣人?圣人代表著近乎不死不滅的壽元,還代表著移山倒海,摘星拿月的能力,你居然只是高興一下就完了?”林先生說著,一臉的恨鐵不成鋼,似乎這么好的天分放在練辰這小子身上是白瞎了,“你可知道,就連當年的圣教教祖都沒修成圣人,也沒有你這么好的資質(zhì)。自圣教建立百年以來,遍訪名山大川,深林幽谷,可以說踏遍了九州大地,都沒能找到一個如此資質(zhì)之人,別說紫色念力就連青色念力都沒有。而你身居如此資質(zhì)竟然只是高興一下就完了,我該說你是無知者無畏還是說天意如此?”
“那,我很高興,總可以吧?”練辰特地把一個“很”字重重的說出來,眼睛卻是望著別處,他想趕緊把這個喜訊告訴給瑤光,讓她也高興高興,他要告訴瑤光,他不僅可以修煉了,還有極大的可能修成圣人,可以幫到她了。
“啪”卻聽一聲脆響,是林先生一巴掌拍在練辰的頭上,“臭小子,瞎看什么呢?我問你話也不回,又在打我女兒主意嗎?”練辰回過神來卻看到林先生正一臉惱怒地看著自己,練辰不禁小臉一紅,畢竟當著別人爹的面惦記別人的女兒,還被抓個現(xiàn)行,確實是臉皮忒厚了點,好尷尬不是?
“我……”練辰還待分辨,林先生卻伸出手掌來擋在他嘴上。
“哎哎哎,你也不用狡辯了,我都知道,本來呢,我是不想你摻和進來的,畢竟跟她訂親的那個人也是萬中無一的天才,之前的你對上他毫無機會可言,不過看你這么好資質(zhì),為師倒是可以給你一個機會?!绷窒壬f道,一臉的奸商相,練辰怎么感覺自己上了賊船呢?
“不是,先生,我……”練辰一時反應(yīng)不過來,嘴上結(jié)結(jié)巴巴,不知從何說起,畢竟林先生這句話里透著太多的信息,首先,瑤光的未婚夫是個資質(zhì)上佳的教中弟子,其次,林先生阻攔自己不是因為婚約而是因為自己資質(zhì)太差,再次,林先生打算收自己為徒了?
“好了,不用叫先生了,以后叫師父。之前給你那本《術(shù)法初解》你還要悉心研習(xí),這廂為師再傳你些實用的秘術(shù),你要勤加練習(xí)?!绷窒壬f著伸手按在練辰頭上,口中念念有詞,練辰就覺得自己腦子里多了一段文字,都是些基本法術(shù)口訣,趕緊閉目接受消化?!坝涀?,境界穩(wěn)定之前,你不可再動用秘術(shù)了,剛才就是因為你境界不穩(wěn),念力失控才造成這么大的亂子?!绷窒壬钢車囊黄墙逭f道。
“是,先……不……師父?!本毘秸J真回應(yīng),說完趕緊閉目內(nèi)視,穩(wěn)定境界。林先生見練辰這聲師父喊得如此乖巧,不由暗暗點頭,這孩子雖然起步晚,但資質(zhì)逆天,為人乖巧有定性,說不定真可以走到那一步。一邊想著林先生一邊退了出去,只留練辰一人在此修煉。
三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