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還好嗎?”那雙漂亮的大眼睛仿佛蘊含著跳動的光彩。
“你是精靈嗎?”小布托斯看得癡醉了,他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眼睛,也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姑娘。在布托斯的心中,只要是長得俊美到無法形容的便都是精靈,當然,布托斯還從未見過真正的精靈。
那位美麗的姑娘像百靈鳥一樣笑了,她輕輕地將布托斯從地上扶起:“我哪有那么美?我叫艾希莉。”
艾希莉友善地朝著布托斯伸出了有如寶玉般凈白的手。
布托斯抬起頭看著艾希莉的目光,突然有些惶然,他不知道自己該做什么。布托斯緩緩地將手里的蘋果遞給了艾希莉。
艾希莉看到布托斯遞來的蘋果,又是一陣銀鈴般的笑。
“艾希莉姐姐……”布托斯紅著臉低下了頭,心里在想著:“這位姐姐是何等的美麗?她簡直比精靈還要美,嗯……我好像沒有見過精靈,精靈也許會被她更美一些……總之,她一定是最漂亮的人類!”
艾希莉微笑著傾下身子,用裙擺將布托斯手中的蘋果輕輕擦拭了下,然后又遞回了布托斯:“你還好吧?剛剛一定特別疼……”
布托斯緊張地支吾著:“啊,是的,特別疼……不過也還好!我經(jīng)常從樹上摔下來……”
艾希莉就像疼愛弟弟般拉著布托斯在樹下坐下,并輕輕吹了吹布托斯擦破了的手心……
太陽從最高處一點一點地朝西邊落下,布托斯給艾希莉講了很多老布托斯給自己講過的故事,冒險者親身經(jīng)歷的故事絕對比那些吟游詩人胡編亂造出來的要吸引人得多。
整整一個下午,艾希莉與布托斯一同度過了無比美好的時光。
黃昏將盡,黑夜將至,艾希莉與布托斯揮手告別。
盡管布托斯給艾希莉講了很多很多,但布托斯始終沒有和艾希莉講出自己的身世……布托斯并不是想刻意隱瞞些什么,他只是覺得……有些事情,他不想和艾希莉講……
也許,這是一種擔憂吧。
艾希莉朝著特諾斯帝亞城的方向歡快地走去,布托斯就這樣看著艾希莉朝著落日的方向一點一點地前進著。
在某個也許特殊或并沒有特殊意義的節(jié)點,艾希莉突然轉(zhuǎn)過身,朝著布托斯大喊:“我明天還會來這里!你一定有更多更有趣的故事,對吧!”
布托斯大聲回應著:“是的!”
艾希莉的笑臉背對著夕陽,布托斯并看不太清,但在那一束束落日余暉下,艾希莉真的就像精靈一般。
艾希莉漸行漸遠了,布托斯注視著西方,直至日落,直至黑夜徹底降臨……
“你的心在跳動……”戒靈的聲音使布托斯猝不及防。
“怎么可能?”布托斯從未如此慌張過:“噢……誰的心都在跳動,老布托斯。”
“呵呵呵……我是說,”戒靈繼續(xù)以老布托斯的身份偽裝著,現(xiàn)在它深愛這副皮囊:“你喜歡這個美麗的姑娘……”
“我,我只是覺得她很美!就像精靈一樣美!她就像我的姐姐!”
“你對她未盡傾訴,她也對你有所隱瞞?!?br/>
布托斯聽到這句話,內(nèi)心突然有種莫名的失落。這種感覺對布托斯而言很怪異。
“我知道她,她是西埃爾公爵的第四個女兒……”
布托斯突然瞪大了眼睛。
“而且,她明天不會再來了……”
“為什么!還有……老布托斯,你為什么知道這么多?”布托斯皺著眉頭。
“呵呵呵呵,我能看到她的內(nèi)心,我親愛的小布托斯?!苯潇`一如往常發(fā)出竊笑聲:“她遺忘了一件事,但是我看到了。”
“是什么?”布托斯追問著。
“她……”戒靈有些狡猾地故作停頓:“明天有一場舞會,在特諾斯帝亞西城,那是她父親所給她安排的……”
布托斯還想繼續(xù)聽下去,但戒靈卻不再作聲了。
“我求求你了,老布托斯,請說下去!”布托斯央求著。
“狡猾的西埃爾公爵為她安排了和某個侯爵的子嗣見面,這……可是個訂婚的好契機……”戒靈笑著。
布托斯的心種突然有些酸澀。
“你應該在舞會上露面,小布托斯。”陰謀,使戒靈永遠不會缺少的東西。
“我?”布托斯有些失落:“怎么可能……”
一束束暗黑色的氣息從黑戒中逸出,開始不斷包裹布托斯的身體。
“有我在,沒有什么不可能……”
布托斯感到自己的身體在被灼燒,極大的痛苦不斷從四肢百骸傳來。
“呵呵呵呵……小布托斯,她是公爵之女,這可是你接近特諾斯帝亞的好機會……你喜歡她,那便將其掠為己有……就像收藏寶物般,收藏她……呵呵呵……”
布托斯倒在里地上,在黑氣的包裹下,布托斯的身體開始了飛速地成長。
當布托斯已經(jīng)成長為一個將近二十幾歲的少年時,黑戒中的黑氣開始朝著布托斯的額頭注去……
“我俊俏的小布托斯……呵呵呵……現(xiàn)在,你的靈魂也應成長……”
黑戒的笑聲在虛無和飄渺間回蕩……
月亮的一角被黑云輕輕遮掩……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射在草坪上那個少年的臉龐時,一聲痛苦的嘶吼猛然響起。
“螻蟻!廢物!快起來!我要被燒成灰燼了!啊……”
布托斯驚慌中飛快地爬起,然后在極短暫的猶豫了一下后,連忙將一旁地上的黑戒拾起,握在手心中……
“老,老布托斯,你還好嗎?”布托斯緊張地詢問著,而就在這發(fā)出聲音的一瞬間,布托斯感覺哪里似乎不對。
“還死不了……這該死的太陽……”
“??!”布托斯驚呼著:“我為什么變成了這個樣子?”
戒靈極不耐煩地回應著:“這是你終將成為的樣子,少年布托斯?!?br/>
此時的布托斯身材高挑,身體精壯,面目堅毅,顯然已不是當初那個羽翼未豐的雛鳥了。
布托斯繼續(xù)打量著自己:“我的衣服,為什么也這么合身?”
“嘶……”戒靈突然對現(xiàn)在的布托斯有些不滿:“愚蠢的布托斯,你應該將心思放在舞會上,我賜予了你能與艾希莉相配的外表和年齡,你應當去為我拿回一切!”
布托斯突然皺了下眉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黑戒,然后從自己衣服的一角撤下了一條衣線,將戒指掛在了自己的胸前,并用衣襟將黑戒藏好。
“老布托斯說,艾希莉今天不會來……”布托斯有些猶豫:“那我去找她吧……我還從未參加過舞會,那一定特別有趣?!?br/>
布托斯朝著特諾斯帝亞的方向緩緩走去。
“艾希莉,我的四女兒,”在特諾斯帝亞城里的一個奢華且精致的庭院中,尊貴的西埃爾伯爵正對自己的四女兒說著苛刻的言語:“我予你美貌、財富、聲譽以及對你無限的關愛,艾希莉,波若薩爾侯爵之子是出了名的少年。你們二人絕對是良配……”
“你根本就不明白!”艾希莉當著所有仆人的面,對著自己的父親哭喊著:“我的姐姐們都沒能嫁給自己心愛的人!如果根本就不幸福,那要那些金錢地位又有什么用!”
“你還年輕,我的乖女兒,”西埃爾伯爵的脾氣出奇的好:“每天吃著發(fā)霉的面包,沒有新鮮的牛奶作早餐,床板凹凸不平,冬日無處取暖……即使你愛他,他也深愛你,那又能如何?況且……”
西埃爾頓了頓,而艾希莉的心已處于破碎的前一秒。
“況且,你并不知道什么是愛!你從未遇到過讓你傾心之人!”西埃爾的言辭突然嚴厲起來:“你不再是孩子了!艾希莉,不要再沉湎于飄渺的幻想中,去換上舞會的衣服?!?br/>
“不!”艾希莉嘶啞地喊著:“為什么我最敬愛的父親卻不能理解我!如果沒有愛情,我寧愿永遠孤獨,也不要就這樣嫁給別人!”
“夠了!”西埃爾失去了耐心,轉(zhuǎn)身朝著庭院外走去:“把她看好,如果她再像昨天一樣跑出城去,你們這些卑賤的奴仆就從這里滾開!”
艾希莉瞪大了雙眼:“你跟蹤我……”
西埃爾無情地走出了庭院。
仆人小心地朝著艾希莉走來。而艾希莉卻做出了她從未做出過的舉動。
一把長且鋒利的剪刀突然從艾希莉的手中出現(xiàn)。
“誰若是要我嫁給那個什么侯爵之子,我就死在你們面前!”艾希莉威脅著仆人,然后沖出了庭院。
剛剛踏出庭院的西埃爾只看到了一個輕巧但似乎有些狂躁的身影從自己的身后朝前掠過。當西埃爾回過神,開始憤怒地命令奴仆去追趕艾希莉時,艾希莉已跑出了西埃爾伯爵之寓。
街道上,一位貴族姑娘在拿著剪刀亂闖,這可是特諾斯帝亞人從未見過的。
特諾斯滴亞人沒有見過,布托斯同樣也未見過。
看著迎面拿著剪刀沖來的姑娘,布托斯突然感覺有些好笑,然而當他看清并認出那是艾希莉時,布托斯的心一時竟有些慌亂。
“艾……”布托斯剛要喊出口。
艾希莉也已看到了布托斯。艾希莉總覺得面前這個少年似乎有些眼熟,但卻一時想不起在哪里見過。艾希莉腳下一疏忽,被街道上的一塊爛水果絆倒,艾希莉竟這樣手里拿著剪刀朝著布托斯摔倒過去。
就在這時,“鮫魚之淚”的光輝開始閃爍,布托斯心里一驚,連忙握住口袋里的那神秘的寶石:“不!不要!”
“鮫魚之淚”的光芒在布托斯的請求下消逝了。
而此時,布托斯已來不及避開艾希莉手里的剪刀了。
艾希莉撲倒在布托斯的懷中,而那把極鋒利的剪刀,則是狠狠地插在了布托斯的左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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