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東方嵐見春香言辭謹(jǐn)慎,有意要和她商量一些事，她不說自己,只是閑閑的問道：“春香，你喜歡過人嗎？”小小問題一出，春香反應(yīng)大的可怕，如平地上炸出一個坑,反響熱烈。她漲紅了臉，眼神亮閃閃的望著東方嵐，如一只小老鼠,可愛的不行。
“奴……奴婢沒有?！?br/>
不就是沒有么，并非丟人事，何必如此緊張。
“心中暗戀過的呢？也沒有嗎？”
春香頻頻搖頭。
“可惜，我有一個朋友和你年紀(jì)差不多，已有喜歡的人，只是她搞不清楚，該不該去喜歡，喜歡的人又值不值得，是否會變心？”
春香一聽就知道東方嵐在說她自己，她假裝不知的回道：“大少奶奶的朋友真是幸運，在最好的年紀(jì)遇上最好的人?！?br/>
“最好的么？”
“喜歡的就是最好的?！?br/>
東方嵐道：“你說的對極了，可是怎樣才算喜歡呢？”
“開心吧，奴婢想，見到喜歡的人就會開心?！?br/>
“開心嗎？”她見到柳月華似乎也有點開心，在尚書府里能見到表哥，怎么能不開心呢？有個熟悉的人，總是好的。
“是，至于該不該，值不值得，這個奴婢就不知道了，不過以前奴婢在李姨娘處做事，也曾聽她說過，當(dāng)你不知道該怎樣選擇時，你最好去做它，只有愛過了，才知合不合適，能不能在一起，又值不值得，先計較起來，就跟做生意似的，玷污愛情?！?br/>
東方嵐問道：“你以前在李姨娘處？”
“是，夫人把奴婢調(diào)離過來伺候大少奶奶?！?br/>
“李姨娘是個好主子吧?！?br/>
春香點點頭，她不說主子是非。
東方嵐對這樣的春香是很滿意的，只是此刻才覺得深宅大院里，當(dāng)真是‘臥虎藏龍’。春香的話給東方嵐很多啟發(fā)，引導(dǎo)她思考，她也覺得這個不多話的丫頭很可愛，與牡丹那個火爆脾氣熱心腸比，又是一種風(fēng)流，話說，牡丹幾天不回來了，她還是很想念她的。
牡丹這一刻正從東方府出來，小姐不派人找她，她就當(dāng)作沒有出走這回事，厚著臉皮回去就是了。
“小姐，奴婢回來了。”
“哦，那給我倒杯茶。”
牡丹本來還擔(dān)心東方嵐會狠狠批一頓，不過她那不咸不淡的樣子，似乎打算放過她，那她就順梯子下吧，別再討沒趣了。沏茶過來，看東方嵐正在閱宇文清寫的作業(yè)，小小字體寫的很清秀，倒和她的小圓臉不同，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樣子，她上前說些閑話，“二公子的字寫的不錯。”
“是，二叔很聰明，上課努力?！?br/>
“那小姐很高興嘍？”
“嗯。老師總是希望遇到好學(xué)生，二叔頑皮又認(rèn)真，小孩子能恰當(dāng)?shù)谋憩F(xiàn)這兩點才叫有意思，不會正經(jīng)的讓人叫小呆瓜，又不貪玩過度，讓人操心?！?br/>
東方嵐給予宇文清高度肯定。
“那都是小姐教的好?！?br/>
“是，遇上好學(xué)生，教起來也是很起勁的?！?br/>
“小姐，奴婢這次回家——”她頓住，等待東方嵐的反應(yīng)。
東方嵐抬起頭望她，“怎么了？”
“夫人說，小姐只要追求自己的幸福就好，不要太顧忌她，她一百個支持小姐，奴婢把表少爺在府里的事說了?！?br/>
東方嵐輕輕道：“多嘴?！毖劬ν钗那宓淖鳂I(yè)，卻什么也沒看進去。能得到父母的支持，亦是一種力量，不過她想問的是她爹，她爹如何說，那個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爹，她等待許久，牡丹未提起她爹，看來是不贊同了，她就知道。
“是奴婢多嘴，奴婢也是希望小姐開心?！?br/>
“知道了?！痹贌o多言。
日子一晃臨近中秋，家家都在做月餅。廚房做了幾個花樣送給主子們試吃，阿鐘正端著小月餅送給宇文清，路上遇見柳月華，“管家，您這是去找二公子？”
“柳公子也是？”
“是，正好順路，要不我替您帶過去?！?br/>
“再好不過。”
把托盤交給柳月華，再次囑咐道：“有勞了，記得告訴二少爺，他想吃什么要記得告訴廚房?！?br/>
“好。”
柳月華端著托盤往功名閣去，在岔路上遇見東方嵐，還有牡丹?！氨砻?，牡丹你回來了，許多日子不見?！?br/>
“表哥?！?br/>
牡丹笑道：“多謝表少爺?shù)胗??！?br/>
“嵐兒，我有話同你說?！?br/>
還不等東方嵐開口，牡丹自動退去，她嘆氣，連丫頭都幫著表哥。
“說吧?！?br/>
“中秋那日，我恐怕要離開尚書府了?！?br/>
“要回家嗎？”
“府里有人找上門，說是家里父母知道我在這里。”
“你沒告訴家中父母。”
“我說在外四處游歷，他們也是同意的?！?br/>
東方嵐恍然大悟，“你騙了他們?！?br/>
柳月華老實承認(rèn)，道：“是。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走，十五那晚，功名閣的那棵柳樹旁，你若來我就當(dāng)你答應(yīng)了，若不來，我從此就死了這條心?！?br/>
他不待東方嵐做出回來，徑直先走了，留下東方嵐一個人呆呆的出神。在東方嵐發(fā)呆之際，卻有個藏在燈籠樹后的小身影落寞的走開了。宇文清遠(yuǎn)遠(yuǎn)瞧著東方嵐過來，想嚇?biāo)粐?，哪知聽到她和柳月華的話，嫂子要離開尚書府，她鼻尖酸酸，不知該說什么，跑回書房就是一頓哭，哭的梨花帶雨，聞?wù)邉尤?。東方嵐進門時，幾乎嚇一跳。
“二叔?！?br/>
宇文清用仇恨的目光望著她，令她不解。宇文清自椅子上站起，走到她身邊，推著她道：“你走，你走，你趕緊走，我再也不要看見你了?！蓖撇涣藮|方嵐，就自己跑開了，東方嵐一個人留在屋中怔住，心道：“二叔發(fā)什么瘋？”
讓她走，那她就走好了，反正也上不了幾天課，這樣彼此落得個不牽連。東方嵐回屋打點行李，她想：“也對，該是走的時候了，還在這里做什么，有什么值得留戀？一直想飛出這座牢籠，現(xiàn)在有此良機，不應(yīng)該錯過，拖拖拉拉不成事。”將所有能帶走的衣服、銀錢打包好，在牡丹面前也只字不提，得走得悄悄的，誰也不牽連。
東方嵐白日如常，只有她一個人時便發(fā)呆，做些逃離的準(zhǔn)備。
中秋之日，圓月當(dāng)空，照亮尚書府的邊邊角角。尚書府一家子都坐在一張長桌上，吃飯、說話，還叫了戲班過來，府邸時不時傳出敲鑼打鼓的聲音。
東方嵐待了會兒，便找借口走了。她回到屋中，將包袱背在身上，今晚最好，所有人都在熱鬧，不會有人注意她。徑直走到與柳月華約定的那棵柳樹旁等待，等了半天未見半個影子，倒是宇文清人小，先下了席面，回功名閣休息。
小憐在旁伺候著，“二少爺，您走慢一點?！?br/>
“小憐姐姐我想一個人走走，你不要老是跟著我，快去吃月餅，吃瓜子，聽?wèi)蛉ィe過今日，你又沒有清閑了?！?br/>
小憐大吃一驚，“二少爺果然長大了，會體貼人了，奴婢好高興?！北е钗那宓哪X袋蹭臉。
宇文清道：“好了，不要再吃我小嫩臉的豆腐了?！?br/>
小憐嘻嘻的笑，“誰叫二少爺這么討人喜歡，您快回屋睡去，奴婢再去玩一會兒?！?br/>
“好。”
眼見著宇文清進了門，她才離開。宇文清未馬上睡覺，她記得上次柳月華約了東方嵐離開，她想最后送她嫂子一程。待小憐走遠(yuǎn)，她才開門出來，躲在柱子后，偷偷望著柳樹的那個方向，那里只留著一個走來走去的黑影，她咂巴著嘴，不說話。
東方嵐等了柳月華很長時間，不見他來，以為他爽約，心想著：“也對，我這樣的情況，表哥會害怕也是有的，現(xiàn)在想到以后要面臨的種種困難，他逃了，也可以理解，是我命該如此，還是其他呢？”她抬頭望天空，一輪明月懸掛當(dāng)空，清澈皎潔異常。
東方嵐等了很久，背著包袱回去了。
宇文清在柱子后站了很久，小腳發(fā)麻，一直跺腳，見東方嵐走了，又偷偷跟了上去，發(fā)現(xiàn)她走了雅居的路，心中詫異，“嫂子沒走？嫂子后悔了？”
她不知東方嵐與柳月華發(fā)生何事，但是她很高興?；厝r，一蹦一跳，唱著歡樂的歌，及時上床休息，一頓美覺睡到大天亮。
東方嵐悄悄的回到雅居，把包袱塞進了柜子，坐在床沿發(fā)呆，想著柳月華到底發(fā)生何事，為何一句不說就消失不見……
柳府。
黑暗的屋中，有月光透過屋頂?shù)牧鹆洙O入，把斑駁的黑影一個個梳理起來，在屋中央坐著一個人，他雙手被縛，頭歪在一邊。
柳月華慢慢醒透，扭了扭頭，長時間保持這個姿勢，脖子很酸。想要站起，手腳被縛，掙扎了幾下，手腳上的繩子紋絲不動。呵，家中父母竟然這樣對付他。
就在下午，柳府中下人來找他，說是柳老爺病重，臨終前要見他一面，他未來得及多想，就匆匆忙忙趕回去，腦中還在想著，他出門時，老父身體康健，能吃下一大碗白飯，如何數(shù)月不見，就病入膏肓。
柳月華匆匆趕回，柳夫人大聲啼哭，口喊‘老爺’，又讓人端過茶水讓柳月華吃了，“月華，你父剛睡著，你先喝口茶喘口氣，我再慢慢跟你說你父親之事。”柳月華端過茶碗吃了，吃過一碗，就見母親奇怪的望著他，結(jié)果耳朵邊嗡的一聲，手軟腳軟，昏倒在地。
現(xiàn)在回想起來，這是早有預(yù)謀。他父母到底想做何事？還特地用上等的龍蠶絲捆住他，專門對付他這內(nèi)力高手，想的這樣周到。
可是東方嵐還在尚書府的柳樹下等他，他得早點回去，不然東方嵐會以為他失約的，只是掙脫不了手腳上的龍蠶絲，哎。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失戀，還是重生？
下章見。
東方本以為自己會傷心欲絕，她也確實難過。依托別人之心，換來的竟是失望，以后的路，她該如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