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幽暗的地下洞穴,裴易直奔當初囚禁蘭瑟的那間石室。
裴易在石室中點起火把,昏暗的火光立刻照亮了房間,這間房已經(jīng)改成裴易與蘭瑟的臥室,里面有干爽的麥桿床,還有簡單的櫥柜。
“魔晶……我記得……是這里!”裴易一腳將地上的麥桿踢開,地面露出了一方巨大的灰色巖石,當初在建造地下住處時,裴易就利用了大量的灰色巖石,一是它們夠堅固,二是干燥不容易受潮,并且這種巖石還帶有幾分暖意,是地下洞穴非常好的建筑材料。
可這時裴易卻直接用利器砸向巖石,當巖石裂開之后,裴易仔細的觀察起來,將其與剛才見到的那一幕仔細做著對比。
“果然一模一樣!溫潤如玉,切面平整,石紋瑰麗?!迸嵋淄蝗惠p聲說道,但他眼中卻沒有因為大量魔晶而大放異彩,而是更加憂慮起來。
“魔晶是嘆息之刃的伴生礦,我當初為了建地下住所幾乎搬空了這種石頭,或許那柄亞神器就在地下洞穴之中,但是……”突然之間,裴易心中一怔,他想到一個非??膳碌哪铑^。
自己和蘭瑟之間的關系仿佛被這個念頭串聯(lián)起來了,而那位魔法師說的話,就是引線的長針。裴易臉色不由得有些發(fā)白,手掌緊緊攥住地上的巖石顆粒,再松手時,掌中石塊已成沙礫……
“蘭瑟?!迸嵋啄钪y發(fā)精靈的名字,心中卻冷靜異常的將所有事打散重組,其中最大的可能立刻浮現(xiàn)腦海。
“圣域與獵殺公會爭奪亞神器,蘭瑟先行到達,發(fā)生意外或是刻意隱藏,與自己接近后發(fā)現(xiàn)魔晶。另一方再臨孤島,與蘭瑟發(fā)生戰(zhàn)斗,最后亞神器被奪,蘭瑟身死?!?br/>
“不……這不可能!”
當事情的經(jīng)過在自己腦中重演后,裴易第一反應就是否認。第一次愛一個人,再優(yōu)秀的指揮官也不愿相信自己的愛人接近自己竟然另有原因??上?,就算裴易情感上再想否認,理智也告訴自己,到底什么才是對的。
“蘭瑟,告訴我真相不是如此?!迸嵋自俅螌ψ约赫f道,語音剛落,他便兩手一推,墻邊的簡易櫥柜應聲而倒。
眼前本該是平整的墻面,此時居然已經(jīng)被外物破壞,就在櫥柜后的正中央,一處巨大的裂口出現(xiàn)在裴易眼前。
“不……怎么會這樣……蘭瑟……”裴易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眼前一幕,被掏空的墻壁切口非常干凈利落,而這切口非常深邃,不像是一兩天能成的工程,最深處更是凹凸不平。裴易伸手進去觸摸,一道鋒利的刀痕還遺留在底部。
裴易張了張嘴,本想再試著為銀發(fā)精靈辯解幾句,可眼前的現(xiàn)實卻如此諷刺。被掩蓋的房間只有蘭瑟可以破壞而不為人知。
如果他只是普通人,那如何會破空而降落在孤島,或許真相就是拿著柄匕首的蘭瑟準備撤退時,正好遇見追擊而來的搶奪者,于是大戰(zhàn)開始。
這也可以解釋為什么洞穴沒有受到一點點波及……
此時裴易的心已經(jīng)冷透,對蘭瑟之死的滿腔憤怒也化作為深深的自嘲,腦中全是與蘭瑟相處的點點滴滴,他的依戀,他的親吻,他的體弱,原來都只是騙局而已……
“果然這世上不存在什么此生不渝的伴侶,有的只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欺騙。”
裴易一拳打上堅固的石壁,巨大的凹陷伴著掉落的碎石一并出現(xiàn),裴易指節(jié)也立現(xiàn)血跡,只不過,一點也感覺不到疼痛,因為再痛,也不及心中的萬分之一。
“呵呵……真是可笑,原來有一天,我也會被騙?!迸嵋啄樕贤蝗宦冻鲆粋€比哭更難看的笑容,心中最自傲的冷靜與謹慎被一個已死之人擊得粉碎。
“指揮官這種職位,或許已經(jīng)不適合現(xiàn)在的我!”
懷著這種念頭,裴易神色一變,眼中的悲傷瞬間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生畏冷漠。接下來他并沒有再固執(zhí)的回想有關蘭瑟的一切經(jīng)過,而是開啟了古玉空間,將地下洞穴中的所有魔晶一并收入空間之中。
雖然裴易并不這解這個新世界,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經(jīng)不能輕易的傳送回兵團了,在這段時間內(nèi),裴易需要做的還有很多。
魔晶的價值裴易已經(jīng)從那名老者的臉上看出來了,不論最終價值多少,裴易都決定先收好,未來慢慢打算。
而這個洞穴,也不能再留。
在徹底催毀這一切后,裴易毫不留戀的走出了已經(jīng)生活三年的住處,另尋他處安身。既然已經(jīng)有商行入島,接下來入島的人馬一定會多起來,自己正好可以趁亂離開。
果不其然,就在第二天傍晚,另一家商隊的船只便登陸海島,接緊幾天時間內(nèi),陸續(xù)有船只上岸,半個月后,商隊撤離,但島上人員數(shù)量卻以倍數(shù)遞增。魔晶的消息已經(jīng)傳遍整座大陸,淘金者們都駕著自己的小船登島試試手氣,就在這個時候,裴易冒充自由水手,登上了一艘運糧小商隊的船,三十天后,來到了對他來說全新世界——埃瑪大陸。
藍天,碧水,還有嘈雜的碼頭。如果不是滿眼的獸人、矮人、騎士、劍士,還有那古樸的建筑物,光看其熱鬧程度,裴易還以為自己是來到了某處飛船航站基地。
“這位先生,您要不要給太太買束鮮花,幸福女神一定會祝福您和太太的。”一個穿布裙的小姑娘脆生生的對剛下船的裴易說道。
裴易面無表情的繞開了小女孩,這一個月都在船上漂泊,裴易從外表上看就是個胡子拉碴的壯漢,背著把生繡的鐵劍,就這副尊容,小姑娘還讓自己給“太太”買花。
難道?,敶箨懙木用袢銈錈o以倫比的生意頭腦,而不注重客觀事實的?
“讓開?!迸嵋讋偙荛_小女孩,身前又擠過來一位極其性感的風騷女人,高聳的胸脯直接讓裴易想到了船長口中說過的變種獸人,一種胸部特加發(fā)達的變異體。
面對裴易的不解風情,女人揚起扇子掩住嘴,“呵呵呵……”的笑聲讓人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她伸手想要抓住裴易精壯的手臂,卻被裴易退后一躲。
“來嘛,寂寞的水手正需要女人的安慰,來酒館坐坐吧,給我講講你在海上的見聞,然后再聊聊別的。”這女人一臉白粉隨著夸張的笑容撲簌簌的往下掉,扇柄都快擠進兩團嫩肉的深溝里去了,裴易身邊所有男人們眼睛發(fā)直,恨不得把扇子換成自己的手或是別的什么。
裴易不想和對方多做糾纏,自己不是真的水手,對妓、女也沒有什么好感,此次來到艾瑪大陸,他也有著明確的目標,找到回星際兵團的方法,不會將時間浪費在這種人身上。
那女人見裴易不像其他男人一樣對自己感興趣,立馬就換了目標,纏上了一個已經(jīng)按捺不住想找女人來一發(fā)的干瘦水手??蓻]想到還沒走幾部,居然被一聲洪亮的喊聲叫停了。
“女人,陪我去酒館喝一杯?!?br/>
滿臉白粉的巨胸女人立刻扭頭一看,說話的居然是剛才那位身強力壯的男人,于是立刻笑了出來,將緊貼的那個干瘦男人甩手一丟,再次纏上了裴易。
“我就說哪個水手不吃腥。”女人想親熱的挽住裴易的手,裴易卻看了她一眼,冷冷說道。
“我只是口渴了而已?!?br/>
裴易當然不是口渴,他只是想去酒館一趟。
上了岸的裴易也就徹底告別了水手生涯,但對這個世界的認知他還相當有限,而且想回歸兵團也有一定難度,就算有星系坐標,但沒有超維度的飛行器還是無法回歸。
好在這個時空雖然文明等級不同,但人文環(huán)境還是與裴易的星系非常相似,初來乍到一個地方,裴易決定去酒館碰碰運氣。
因為不論哪個時空,酒館一類的場所總是消息最靈通所在。
跟著那女人一路走到了位于鎮(zhèn)中心的老爹酒館,可就在酒館門口時,裴易卻直接給了對方幾枚銅幣,打發(fā)她離開。
在女人氣惱失望的目光中,裴易徑直推開了酒館木門。
“哈哈……聽說非爾家的小子在魔晶島上發(fā)了筆橫財吶,等他回來后,一定要狠敲他一筆!”
“給我再來杯上好的黑啤酒,不要那種兌過水的!老彼德今天帶夠了銅幣!”
“一個銀幣,我給你一個銀幣,今天瑪麗你就帶著姐妹一起上我家,哈哈……”
“……”
推開門的瞬間,各式各樣嘈雜的聲音充斥著裴易雙耳,雖然才傍晚,但此時的酒館里已經(jīng)一片昏暗,各種目的的男男女女擠在一起,享受著他們的休閑時光。
裴易挑了酒館吧臺的位置坐下,對伙計說來杯黑啤酒,然后便靜靜的坐在這,仔細觀察起酒館的情況來。
酒館里的人分為四類,一類是和裴易一樣,來自海上的水手、船員,他們多數(shù)是在孤島淘金,在海上憋了好些日子,口袋里有點小錢,就來酒館喝酒外加找女人發(fā)泄多余的精力。
另一種是碼頭附近的居民,他們出手不如水手一般豪爽,也不會在酒館里找女人,但他們卻是這里的??停〉老⒅赖囊沧疃?。
還有一種就是在酒館里出賣色相的女人了。
最后一種也是最稀少的,他們不為船隊工作,也不常駐小鎮(zhèn),出手大方但卻不經(jīng)常炫耀自己的經(jīng)歷,他們就是冒險者。
裴易沒有刻意與這幫人結交,因為他們雖然熱情,但同時也相當排外,沒有利益,就沒有真話,就算有錢,也不見得能從他們嘴里套出什么。
這時,酒館大門再次被人推開,一個頭戴氈帽的精神萎靡的大漢走了進來,他一屁股坐在裴易身邊,對伙計低聲說道。
“給我來杯麥酒,最便宜的那種?!?br/>
說完便頭也不抬的坐在那,看來很有心事。
伙計對他笑笑,倒好酒之后重重的拍在桌子上,然后故意大聲說道:“格列夫,上回欠我們的酒錢,這回一起結了吧。你知道的,老爹一向不允許我們對冒險者太過慷慨?!?br/>
他這話一出,整個酒館的人都哄笑起來,看來這位冒險者是這里的??汀?br/>
格列夫黝黑的臉色看不出是否有臉紅,但他緊捏的酒杯顯示出這男人心中的不滿。
“哼,別那么得意,等我取得魔晶之后,那位法師大人一定會重重獎勵我的,到時候,看你們還笑得出來嗎!”格列夫小心的自言自語道,他的話旁人沒有聽見,可裴易卻一字不漏的聽到耳中。
“伙計,再給我來杯黑啤酒,給他也來一杯?!迸嵋讻_伙計點點頭,眼角卻掃向聽到啤酒立刻來了精神的格列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