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媛此時就是再傻,也反應(yīng)過味了,這楊皇后是來給自己賣個好的啊,且她在這種情形下說出來,不論如何,自己怕是都躲不開了,最后都得承下她這個情。
也罷,事已至此,就承了她這個情。
只見沈媛展顏帶笑道,“娘娘說的是,想必這御花園到了這個月份,那春色滿園是關(guān)也關(guān)不住啊,妾身覺得確實可以好好賞玩一下。”
楊皇后眼角的紋路幾不可察的皺了皺,這個沈媛確實是個聰明人,比楊若華那個只會找麻煩的可好太多了。
這下聽到了想要的答復(fù),便很滿意的放沈媛回去。
夜色撩人,沈媛躺在床上思索,既是已被皇后這般逼上梁山,怕是自己就算想得過且過,也不得安寧。
不過這楊淺意倒是好算計,不過是透露了這么點消息,就想換我以后為她謀劃?未免也想得太過容易了吧。
但如今的形勢不好,在這后宮倒是沒什么助力,假意收了她的好也罷,奉承她一段時日,總好過與她為敵,省得讓她和楊若華那個沒腦子的女人一起來坑殺自己。
所以,如今倒不如好好利用一下這個機(jī)會,也好接近圣上,如若能搭著向上多爬一下,也許會漸漸出頭,這樣就可以給沈家那群老不休的一個交代。
想著想著,就不知不覺的睡了過去。
這一覺居然睡得格外香甜,清晨醒來之時,只聽鳥兒在窗外唧唧喳喳鳴叫的聲音,沈媛揉了揉頭發(fā)爬起身來,鼻端嗅到一股淡淡地香氣,掀動鼻子重嗅了嗅,估計是綠衣折了桃枝進(jìn)來。
倒是個細(xì)心的,看出來自己比較偏愛桃樹,其實說來,這是因自己曾流落在外,一日見那果園墻后,碩果累累,尤其是那桃子看起來粉嫩誘人。
當(dāng)時,娘和自己都吃不飽飯,娘卻看出小小的沈媛在看見桃子時,眼里快速閃過的光芒,正巧果園招幫忙摘果子的女工,于是在辛苦幫那個果園干了一天的雜活后,求來一個桃子。
小沈媛對著那個桃子,垂涎欲滴,卻還是推了推桃子“娘,你吃,阿媛不餓?!?br/>
“傻阿媛,這就是給你吃的,娘已經(jīng)在果園吃過了?!?br/>
小阿媛信以為真的拿起了那個粉嫩的桃子,大大的一口咬了下去,只覺汁水四溢,直透心底,頓時感覺心上仿佛開出了一朵朵桃花,那么甜,又那么美。
所以,自己啊,哪里是喜歡桃花,只不過對著桃樹,總會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天傍晚拿到的桃子,桃子這玩兒意現(xiàn)在看來是很普通果子,但在那時確是滿載著一個小姑娘心底最大的期許。
想起這段往事,沈媛覺得眼角有些濕潤,忙接過綠衣遞來的帕子開始洗漱。
而后穿上了那繡了青花的廣袖羅裙跟那藍(lán)色蜀錦綢緞夾襖,挽起發(fā)髻又簪了那根玲瓏玉簪,畫了彎彎的細(xì)眉,看著銅鏡中一點朱砂慢慢的暈開。
扯了扯嘴角,再逐漸放大了笑容,妝容甚好,娘,你且在天上看著,這沈家今日拿我做棋子,殊不知做事總是要付出些代價的,他日我定會報之。
一路走來,沈媛的心七上八下的,反而到了御花園,那顆忐忑的心倒是平靜下來了,靜的如同不起一絲褶皺的湖水。只是,這一路走來倒是出乎意料的沒有那些個鶯鶯燕燕,難道這楊皇后確實是做好人,然后賣給自己一個天大的好處?
可惜的是,卻也沒有想象中的那般見到皇上,看來這場偶遇的戲碼,也不是那么好唱的。
也罷,來都來了,且在涼亭那歇息歇息,也好過平白辜負(fù)了這良辰美景。沈媛?lián)]手讓其他人退下,只余綠衣在一旁立著。然后就坐在漢白玉精心雕琢的凳子上一邊看著那花園中的繁花似錦。一邊思量起如今后宮的局勢來。
如今,明面上不過三個派系。以皇后和其胞妹楊若華為首的,也就是皇后中宮一脈,以莞貴妃及昌順儀為一撥,最后是以四大家族之女賢妃和華貴嬪成一派。
而昭華帝除對莞貴妃多加恩寵,倒是對后宮其他佳麗一碗水端平了。再從采選當(dāng)時的情景來看,這莞貴妃不愧是寵冠六宮,這小門小戶或許侍妾可以仗著寵愛侍嬌而寵,落了正妻臉面,可若放到高門大戶,這便足夠被彈劾。
是個有腦子的人,都不會折辱正室。便是帝王,雖然可以盛寵嬪妃,但也不會隨心所欲的打了國母的臉面,不然那就是國祚的問題。
可如今看來,這昭華帝不僅盛寵了莞貴妃,還在新選秀女的面前下了皇后的臉面,這其中的關(guān)巧值得推敲一二。
心里略微有了思量,沈媛更是不急了,看來這圣上是遲早要用到自己的,甚至是等著自己投石問路,如此,就如了圣人的愿又如何,左右他才是那個坐在高位之上一決天下蒼生的帝王。
懶懶的感受了美好的春光,沈媛便起身扶著綠衣的手閑逛著往回踱去。
只見遠(yuǎn)遠(yuǎn)緩緩走來一個身著牡丹薄水長裙的女子,頭上的白玉步搖輕輕晃動著,更是將她那溫婉如水的氣質(zhì)顯得淋漓盡致,身旁跟著一個大約八九歲著金色鑲邊的藍(lán)色錦衣的少年,走起路來一蹦一跳的看起來倒是極為活潑好動。
綠衣這時附身過來輕輕道,“主子,這是昌順儀了?!?br/>
沈媛點頭,迎了上去,“妾身見過昌順儀娘娘,娘娘萬福金安?!?br/>
昌順儀抬頭溫和一笑,“妹妹多禮了,本嬪只是見今日春光正好,出來賞玩?!?br/>
“那妾身就不多打擾順儀娘娘了。”話音落下,昌順儀就微笑頓首離開,沈媛仿佛能聽到那對母子的歡笑聲。
不由感慨,這昌順儀倒是個溫和的人,可惜好好的兒子養(yǎng)在了莞貴妃的名下,不得不站在莞貴妃的陣營。“倒是個可憐人。”
“奴婢不懂,那順儀娘娘看起來溫和帶笑,不像是有什么傷心事???”綠衣不由疑惑的問道。
“一個不能親自撫養(yǎng)孩子的母親,當(dāng)然是個可憐人。”說完,沈媛便繼續(xù)向前走去。
綠衣見主子不欲多言,也不再多問,只若有所思的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