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喊大叫還有沒有規(guī)矩!?芳姨娘,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女兒?”朱氏怒道。
芳姨娘嚇得一把拽住顏冷雪的衣袖,拉她跪下,“雪兒年紀小不懂事,還請?zhí)∽?!?br/>
顏冷雪怨怪地瞪了芳姨娘一眼,她有什么錯?她沒錯!
芳姨娘又何嘗愿意伏低作小,無奈她身份擺著,得罪朱氏沒有好下場。自己沒什么,可兩個女兒的終身大事掌握在朱氏手上,尤其顏冷霜十七了還沒找到好人家,是芳姨娘的心病,她這才每日洗手作羹湯討好朱氏。
朱氏先前因為顏若傾心口堵的慌,結果把大部分不滿撒在了顏冷雪身上,顏冷雪與芳姨娘的下跪很好地撫順了朱氏的情緒。
朱氏呼出口濁氣,再看顏若傾的時候眼里已經充滿了鎮(zhèn)定。
她要是連個小丫頭都拿捏不住還做什么當家主母?
從顏若傾身上的斗篷來看,她八成是知道二房家產在哪的,說不定對大房起了疑心,許是死過一回突然開竅變聰明了。
沒關系,她朱氏從前能唬住顏若傾現(xiàn)在也能!
“庶出的果然眼皮子淺??!”說完,朱氏又把話頭轉向顏若傾,“傾兒,你剛醒來身子弱,別為這起子事傷神,回頭伯母吩咐廚房給你燉點補品補補身子。沒什么事情你就早些回房歇息吧!外面冷,別著涼了?!?br/>
看著朱氏關切的神情,顏若傾有過剎那恍惚。
她渴望親情,渴望溫暖,然而清醒后卻發(fā)現(xiàn)一切只是黃粱夢,那些美好的背后藏著一副副蛇蝎心腸。
此刻,顏若傾覺得朱氏母女還不如顏冷雪,至少顏冷雪對她的討厭是明明白白光明正大的。
“伯母,經過這次生死,傾兒醒來后萬分想念爹娘,冥冥之中總覺得是爹娘把傾兒從地府推上來的。傾兒可不可以……回青晚苑?。俊鳖伻魞A不卑不亢,首先第一步,要站穩(wěn)腳跟!
青晚苑是顏方夫婦還在世時住的正房,是整個鎮(zhèn)戎將軍府最大,位置最好的苑落。
朱氏礙于晦氣不敢搬進去住,又怕拆了落人話柄,所以閑置多年。
朱氏沒想到顏若傾會提出這么個要求,一旦住進青晚苑好似顏若傾成了正主,她不得天天嘔得慌?縱然心里千萬個不愿意但又有什么理由拒絕呢?
顏書月適時插話道:“青晚苑空了好些年頭,多少有點冷清,四妹妹別再睹物思人,傷心損了身子就不好了?!?br/>
朱氏趕緊附和:“你二姐姐說的沒錯,何況青晚苑不是一時半會兒收拾得出來的?!?br/>
看似關心,實際上她們的不舒坦顏若傾又怎會不知?
入住青晚苑,等于在朱氏和顏書月眼中埋了粒沙子。
“瞧伯母和二姐姐說的,傾兒哪有那么脆弱?回到爹娘曾經住的地方,我只會高興,這身子只會越來越好。”顏若傾笑盈盈道。
話說到這份上,朱氏再不同意顏若傾回青晚苑,豈不要說她不想顏若傾高興,不想顏若傾身子好?
“你既執(zhí)意,伯母就不多言了,一會兒命人去收拾收拾?!?br/>
“傾兒謝過伯母?!鳖伻魞A福禮道謝。
芳姨娘和顏冷雪仿佛被遺忘在角落,沒有朱氏的同意她們不敢起身,一直悲戚戚地跪著。
顏冷雪的膝蓋隱隱作痛。她咬著牙恨透了顏若傾,將這筆賬記到顏若傾頭上。
至于顏冷霜,始終一言不發(fā),冷眼旁觀,沒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待所有人退出,顏書月皺了眉頭,很不悅地問朱氏:“娘你是不是糊涂了?怎么能讓她住進青晚苑?”
“娘也是沒辦法,那丫頭對咱們怕是起了疑心?!?br/>
“那又怎樣?她無依無靠,還不是任我們搓扁揉圓?要我說,直接綁了拷問出二房家產的藏匿之地不更好?”
“你傻呀!”朱氏伸出食指點了點顏書月的額頭道:“平時看你挺有主意,怎么關鍵時刻犯渾?你忘了顏若傾是巫族后人了?她外祖母曾救過先皇的命,協(xié)助先皇打天下建立涼月國,更是得了一塊免死金牌和一道永不得騷擾巫族的圣旨。以前就算了,顏若傾待在咱們府默默無聞,然而經她死過一次,惹了不少人的注意,皇上不念著巫族也會念著鎮(zhèn)戎將軍為國家所作的貢獻,估計會對顏若傾格外上心??!咱們不能硬來?!?br/>
憑虛凈大人能暢通無阻地出入皇宮覲見皇上,憑顏方夫婦對國家作出的貢獻,顏若傾不再默默無聞,成了涼月國的熱門人物,不再是那個無依無靠的軟柿子了。
涼月國百姓向來信奉神靈,經此一事大家更相信因果報應。坊間百姓本就愛戴顏將軍,愛屋及烏,把顏若傾也傳得神乎其神,說她大難不死,定是九天玄女降世,福星高照。
朱氏想起自己和顏書月做下的事情,竟有了一絲恐慌。
“娘你放心,她有身份背景了又怎樣?照樣隨我擺布,我能殺她一回,就能殺她第二回!”
顏書月目光兇狠地射出門外,顏若傾感到后背脊梁骨冷嗖嗖的,不過并不影響她的好心情。
這還是剛開始,等著,她一定會一點一點拿回所有的東西,乃至整座鎮(zhèn)戎將軍府,把顏仁一家子白眼狼通通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