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暗,凱拉斯不由得開始擔(dān)心他們會不會在漆黑的森林中迷失方向。這時,走在最前面的未來?蘇卡蘭納突然停下腳步,回頭說道:“前方已經(jīng)沒有霧氣,我們快到了?!?br/>
一走近流光人的棲居范圍,就不像再森林的其他地方那樣濃霧繚繞了。
愒緹斯頓時忘了一路的疲憊,興奮地跑過去,指著前方開心地喊道:“是真的!前面有亮光,你們快來看?!?br/>
在九個人當(dāng)中,唯一沒見過流光人的只有凱拉斯,雖然早已聽說流光人的身體是會發(fā)光的,卻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出來,不由得望著前方疑惑道:“怎會有種色彩斑斕的感覺?”
“因為流光人周身的光暈大多與他們的發(fā)色相近,不過卻比發(fā)色淺淡得多。如果近距離觀看的話,那些光芒的顏色反倒沒那么明顯,而是一種十分柔和的感覺。”旁邊的炎冗解釋道。
“快走吧,趁現(xiàn)在還能勉強看清腳下的路。”未來催促道。雖然現(xiàn)在已經(jīng)能夠遙遙望見流光人身上散發(fā)出來的光芒,但光點還很小,說明還有一段不短的距離,再不走就真的看不見路了。
目標就在眼前,接下來的路就不會覺得辛苦了。等光芒越來越清晰,幾乎能夠辨認出流光人的形態(tài),耳邊也開始傳來陣陣神秘的低語時,他們才真正踏入了流光人的棲息之域。
“這真是太美了!”穆奇情不自禁地發(fā)出了贊嘆,“我仿佛不小心墜入了星河……”
“我們就這樣直接闖進他們的領(lǐng)域,真的沒問題么?”凱拉斯還是有些不放心地問道。
“沒關(guān)系,走吧!”未來?蘇卡蘭納率先走過去,其他人一一跟在身后,滿懷驚奇地踏入了那個仿佛不屬于他們的世界。
視野之內(nèi),遍布著光藤花盤繞而成的階梯與天橋,高聳的樹枝上掛著一簇簇水滴般的花巢,那些耀眼的生物光點亮了整座森林之城,各種飛禽走獸在林間歡快地飛來躥去,盡管已經(jīng)入夜,它們?nèi)允菦]有消停。
流光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處,神態(tài)安詳,輕聲細語,說著萊佩濂人完全聽不懂的語言。當(dāng)這些體型小巧的萊佩濂人從他們身旁經(jīng)過時,他們大多只是微微俯首看了一眼,很快便錯開了目光,仿佛這些萊佩濂人也只是一群從腳邊經(jīng)過的小野獸,并沒有引起任何騷動。
“哇,原來流光人還有這么多奇異的形態(tài),真是太漂亮了!”迦里邊走邊轉(zhuǎn)身環(huán)顧四周,兩只眼睛根本不夠用。“他們好像真的不太在意我們突然闖進來呢……”
“嗯,他們沒有領(lǐng)域意識,只要你不心懷惡意、不抱憎恨的情緒、不主動攻擊他們,在這里基本是暢通無阻的?!鄙o好意提醒道。
“心中不能懷有憎恨的情緒?”凱拉斯很詫異。他對流光人的了解僅限于史料記載和傳聞,并不像其他人那樣,或多或少都有過一些接觸的經(jīng)驗。
“嗯,這很重要!”桑無解釋道,“流光族中也有一些攻擊性較強的形態(tài)群體,比如:帕瑞蒂安人、若弗瑞人和維洛奇人。他們對萊佩濂人思想中的惡念十分敏感,像是憎恨、厭惡等具有攻擊性的情緒,都能輕易地激發(fā)他們的戰(zhàn)意——那是流光人的一種自我保護的本能,一旦激起那種本能,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將威脅的源頭扼殺掉。除非惡念消失,否則沒有什么能夠制止他們的攻擊?!?br/>
“攻擊性比較強的群體?那是不是也有攻擊性弱的群體?”穆奇好奇地問道。他和諾羅及羅德曾經(jīng)在死亡森林中見過一種形態(tài)群體,但當(dāng)時并不知道那是流光族的瑟維亞人,當(dāng)然也沒有任何交流的機會。
“攻擊性的強弱,其實是相對而言的,他們只是不會主動攻擊,并非毫無攻擊性。最溫和的應(yīng)該是波爾德人,其次可能是西爾文人吧?!鄙o解釋道,“不過,我聽流光人提到過,他們的靈魂中同時擁有兩種力量。我們以前所見過的都是靈性力量,據(jù)說魔性力量才是流光人真正的戰(zhàn)斗力,可惜我們都不曾見過。”
聞言,穆奇驚訝道:“你的意思是,在年初的那場戰(zhàn)爭中,輕易地收割掉三十萬桑比蘭德士兵的力量,其實根本不是他們真正的戰(zhàn)斗力?”
“當(dāng)然不是!若是魔性力量的話,當(dāng)時就不止是死三十萬人那么簡單了……”如今再回想起來,桑無依然心有余悸?!半m然我也沒見過流光人的魔性力量,但那種情形恐怕也不是我們能想象得出來的吧?!?br/>
“這么說來,流光人其實比傳聞還要可怕得多?!眲P拉斯不禁感慨道,“我們現(xiàn)在居然能夠安然無恙地走近他們,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諾羅,你說的對,無論將來戰(zhàn)況如何,最重要的是我們得先避開流光人才行。否則,一不小心就可能會面臨全軍覆沒的危險?!蹦缕婵嘈Φ?。
“嗯?!敝Z羅心事重重地應(yīng)了一聲,隨后望向未來問道,“我們現(xiàn)在是要去哪里?”
“其實……”未來停下了腳步,回身對大家說道,“你們可以自由行動,想去哪里都行。就像桑無方才所說的那樣,只要不是心存惡念,在這里就能暢通無阻。而我……我這次其實是想來找一位老朋友,順便見一見祭司們,因為有件私事想要請教一下。”
未來?蘇卡蘭納想到流光人可能很快就要返回故土了,若不趁機見一見,往后恐怕就沒有什么機會了。況且,他心中還有一件困惑已久的事情,或許流光族的祭司們能為他提供一點線索。
“祭司?”凱拉斯好奇地問道。
“嗯,流光族每個形態(tài)群體都有一位祭司?!?br/>
“祭司在流光族中是怎樣的存在?”凱拉斯又問,他自然不會認為這個祭司和萊佩濂人所謂的祭司是同一個概念。
“祭司么……”未來想了想,說道,“總之是處在一個很重要的地位,據(jù)說祭司比一般的流光人強大了不止千倍,靈魂境界也更高,不過我從未見過祭司的戰(zhàn)斗?!?br/>
“不止千倍?那是什么概念?如此說來,祭司不就相當(dāng)于是流光人中的統(tǒng)治者了么?”凱拉斯實在難以想象。即使是在萊佩濂人龐雜的歷史資料中,也未曾出現(xiàn)過關(guān)于流光族祭司或王者的內(nèi)容,所以萊佩濂人對流光人的等級秩序幾乎一無所知。
“不,我并不認為祭司處在統(tǒng)治者的地位。因為,流光族雖然擁有許多形態(tài)各異的群體,卻不曾以國界劃分領(lǐng)土?!蔽磥硐肓讼?,又有些不確定地說道,“不過,據(jù)說流光人的故土還有一位太陽王,但那位太陽王到底是什么樣的,我卻極少聽他們提起,因而也無從知曉?!?br/>
話雖這么說,但有件事讓他始終有些在意,就是關(guān)于那個神秘的孩子的事。流光人曾說那孩子來自流光之星卻不是流光人,但從未解釋過他的身份。所以,未來?蘇卡蘭納也不確定那孩子究竟是誰,或者是什么?只好避而不提,以免說不清。
隨后,諾羅說道:“那我和你一起去吧,既然來了,我也很想見識一下流光族最強大的祭司。”
“也好?!蔽磥睃c頭應(yīng)道。
結(jié)果,大家聽說他們要去見流光族祭司之后,都紛紛跟著來了,誰也不想錯過這個難得的機會。
因為祭司們通常都會聚在一處,所以未來打算向附近的流光人打聽一下方向。這時,忽聞一道熟悉的聲音喊著他的名字,本能地轉(zhuǎn)身望去,只見魔野正朝他們走來。
未來不由驚喜地迎上去:“魔野,我正想見見你,你就及時出現(xiàn)了,真是好巧!”
自從返回東大陸之后,每次見到魔野,未來都倍覺親切,因為整個東大陸,唯有這個人與他的過去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早在十年以前,當(dāng)魔野還是半血人商船隊的副首領(lǐng)時、當(dāng)年少的未來?蘇卡蘭納還在斐氻人的海盜船上擦甲板的時候,他們就已經(jīng)間接地扯上了關(guān)系,彼此的回憶中都摻雜著許多重合之處,令他懷念不已。
“并非巧合,我是特意趕來的。你們一靠近這片林域,我就聽到你們的聲音了。”魔野又隨手拍了拍桑無和炎冗的肩膀,笑道,“你們看起來都比以前強壯了不少啊?!?br/>
“嘿,還是不敢跟你比,被你這么一拍,差點又活回去了。”炎冗愉快地笑道。他們怎么又忘了呢?流光人感官極為敏銳,魔野自然能輕易地察覺到他們的存在。
“哈哈……抱歉,抱歉!許久不見,我太高興了,一時沒控制好力道。”魔野一臉歉意地笑道。其實,炎冗的體型相當(dāng)高大健碩,在萊佩濂人當(dāng)中極為少見,但往流光人跟前一站,卻勉強只到胸口的高度而已,所以即便他只是在開玩笑,看起來也不覺得夸張。
使者們則皆是滿臉驚愕,因為魔野的外貌和萊佩濂人實在太相似了。他有一頭黑色的長發(fā),被隨意地綁成一束垂在腦后,加上一雙湛藍色的眼眸,外貌特征幾乎與斐氻人無異。
“他究竟……”穆奇驚奇地望著魔野,不禁疑惑道,“究竟是萊佩濂人,還是流光人?為何不見發(fā)光?”
“如果沒有見過其他的流光人,恐怕誰都會誤以為他是萊佩濂人吧?但仔細觀察便會發(fā)現(xiàn),他眼眸十分狹長,眼形分明和其他流光人如出一轍,只是眉頭上差了兩個小眉漩而已?!眲P拉斯向來觀察入微。
早年魔野雖然經(jīng)常和半血商人來東大陸,但出于自我保護的本能,他行事十分低調(diào),如非必要,都盡可能地待在船上,以免由于體型異常高大而引人注目,即便偶爾進城也會選擇偏僻的道路,因此見過他的人其實并不多。
和熟人打過招呼之后,魔野才將視線移到那些陌生的來客身上:“這幾位是?”
“他們是從努蘭德來的使者,我們已經(jīng)與努蘭德結(jié)盟了……”分別介紹完幾位使者之后,未來又指向愒緹斯,補充道,“還有,這位是弗多魯斯王子愒緹斯?!?br/>
“結(jié)盟?”魔野略微詫異,“難道又有戰(zhàn)事了么?”
“嗯,”一提及戰(zhàn)事,氣氛便凝重了起來,未來嘆道,“你也知道,這是不可避免的……”
“是?。 蹦б鞍俑薪患?,視線穿過繁茂的枝葉,望向深遠的幽暗之處,喟然嘆道,“戰(zhàn)爭永遠都是萊佩濂人的歷史主題,武器總是層出不窮,靈魂卻始終狹隘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