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在對付我吧?大家都是女子,可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的手段?!?br/>
江綠蕪依然是那張無辜的臉:「夭夭,你這句話我就聽不懂了,我為什么要對付你?我們之間又有什么仇怨不成?你心悅殿下不假,可我并不心悅殿下啊,所以我們根本就沒有矛盾不是嗎?我為什么要記恨你呢?」
她的話成功將夭夭給繞進去了:「那你做這件事情到底想要干什么?」
江綠蕪嘆了口氣,站起來:「我說了,我只能為你做到這個地步,當然我更想讓你幫助我逃跑,但只怕你根本就不會同意。」
夭夭覺得江綠蕪是瘋了,一臉提防:「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要是想要利用我的話,我告訴你,不可能,我是寧愿死都不會被你給利用的?!?br/>
反正她可不會認為江綠蕪說的這些話都是真心話,畢竟她可是王上的人,哪怕江綠蕪真的想要跑,也應該提防著她,不讓她知道這些事情,而不是直接將這些事情都說出來。
她必然有鬼,況且王上何等人物,今日竟被江綠蕪三言兩語迷惑住,她就更要小心了。
江綠蕪落寞一笑,眼淚已經(jīng)在眼眶中打轉:「我知道我說這些你根本就不會相信,畢竟我這是拒絕了王妃的位置,想來還從來都沒有人如此做吧?!?br/>
「王妃,這對于凡人來說已經(jīng)是頂級高的位置?!关藏驳?。
「是,這的確是頂級高的位置了,我也從未見到過這樣豪華的地方,更沒有人封我為神女,我從來都沒有像是此刻這樣風光過,我的確應該抓緊殿下,不讓殿下分一點精神給別人,可是,」她話鋒忽然一轉,「倘若我已經(jīng)有了兩情相悅之人呢?」
夭夭晃了下神,道:「你應當知道情愛之事虛妄,不如你手中掌握的實在?!?br/>
「是啊。」
江綠蕪站起身,走到夭夭身邊,微微側眸:「你說的對,情愛之事虛妄,非一般人不可追,但你不也是一顆芳心送出不求任何回報嗎?那么你便應當知道,情愛于一些人來說,是骨血,是生命,是永遠不能放棄之沉重?!?br/>
這番話說的實在漂亮,夭夭想要從她臉上找到一絲一毫作假的憑證,可最后都失敗了。
江綠蕪眼睛里呈現(xiàn)的,藏著的,全部都是哀愁,這樣的哀愁除非心中真的已經(jīng)有了那么一個想要相守卻相守不了的人所給不出的。
夭夭咬唇,心驀然一動:「你真的已經(jīng)有了一個兩情相悅之人?!?br/>
「是?!菇G蕪承認的絲毫不猶豫。
「他是一個什么樣子的人,難道還能有王上好嗎?」
「當然沒有,但是他在我心中便是最好,沒有人可以超越他,如若今生不能跟他相守,我寧愿死?!?br/>
夭夭懷疑道:「既然如此,你為什么還答應王上?」
江綠蕪傷神垂下眼瞼,開口道:「因為他就在人群中?!?br/>
夭夭這次徹底被這個故事吸引住了:「你說什么?你說他就在人群中?可如果他要是在人群中的話,為什么不站出來保護你?為什么不阻止你嫁給王上?你不是說你們是兩情相悅嗎?」
「是啊,可是他并不是懦弱?!?br/>
夭夭嗤笑:「凡間女子果然蠢笨,他都已經(jīng)放棄你了,你竟然還要為他說話,難道你就不值錢嗎?」
「我選擇答應嫁,是因為他在人群中,我想要讓他活下去。而他沒有站出來,是因為我們雙親還在等我們回去,他想讓我活下去。」
江綠蕪一滴眼淚滑落:「我知道,我說的這件事情你怕是不能理解,畢竟你應當是想要跟誰在一起就跟誰在一起,如果不是你心悅的人是殿下,只怕早就有情人終成眷屬了吧,你們這樣的人又怎么會懂我們的無奈呢?」
夭夭從未接觸過這樣的情感,自然有些不太明白,但是自己心中卻仍然有些觸動。
她抿了下唇:「你不要想著跑,我不會幫著你跑的?!?br/>
這場婚事王上才剛剛定下,如若新娘子跑了,那么王上的面子里子可就全丟光了,她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fā)生。
「我知道,我不會想著跑,你放心,沒有人想要死。」
夭夭忽然意識到自己忽略了什么,登時提防道:「你怎么嘴里說的都是死?你難道知道我們要做什么?」
江綠蕪瞪大了一雙眸:「不是要舉行慶典嗎?而且殿下位高權重,我要是不順著他,那么他想要殺我,還有殺我的家人這不是最尋常的事情嗎?我們那之前有個縣令強搶民女,殺了二百多人呢。」
她拍著胸口,一臉受驚的模樣:「我可不希望同樣的事情發(fā)生在我的身上,所以我自然要直接答應,畢竟人活著一切就還有戲,這人要是死了,一切可就直接結束了?!?br/>
這倒是說的過去。
夭夭打消心中懷疑:「我可以讓你跟你心悅之人見上一面。」
江綠蕪眼睛里浮現(xiàn)出欣喜,很快就消失,悲哀惆悵浮現(xiàn)而出。
「算了,你還是不要管這件事情了。」
夭夭立刻反問:「怎么,你是認為我做不成這件事情?」
江綠蕪搖頭:「我不是認為你做不成這件事情,我只是不想連累你。這事情萬一東窗事發(fā),你是逃脫不了罪名的?!?br/>
夭夭一愣,沒有反應過來:「你是在擔心我的處境?」
「是啊,你要幫助我,那么我擔心你的處境不是很正常嗎?難道我要置之不理嗎?我不是那樣性格的人?!?br/>
江綠蕪情真意切,哪怕夭夭剛剛心中有再多的懷疑,不過現(xiàn)在也都已經(jīng)打消了。
她沉了沉眼眸:「行了,我既然說了幫助你就一定會幫助你,其他事情你不用想,你現(xiàn)在唯一需要想的就是你想要什么時候見他,想要跟他說些什么,但我提前告訴你一聲,不要想著逃跑,否則不需要王上動手,我就會結果了你。」
讓江綠蕪跟自己心悅的人見面,那是不得已,是心中被觸動,但是不讓她逃跑卻是為了王上的面子。
「好!」
江綠蕪根本就掩飾不住自己的激動:「只要我可以再跟他見上一面,再說上幾句話,那么就什么都夠了,我也不奢求什么了?!?br/>
夭夭手中幻化出一卷畫軸,遞給江綠蕪:「你將你心中人的畫像畫下來,我會帶人將他給你帶過來?!?br/>
江綠蕪接過來,下筆根本不需要猶豫。
夭夭從頭看到尾,心中驀然贊嘆,這凡間女子對那人倒是用情至深,因為但凡是不用心些,都不可能如此迅速而又真切的將畫像畫出,那男子的相貌她必然早就已經(jīng)在心中臨摹了千百遍了。
夭夭將畫收好,忽然問道:「為何不求我放你走?」
江綠蕪坐在椅子上忽然一笑,身邊都仿佛溫暖起來。
「你不過是殿下的一個屬下而已,你幫助我,我就已經(jīng)很感恩,我斷然不會讓你因為我受到任何委屈,受到任何威脅,這對于我來說,是不對的?!?br/>
夭夭挑眉:「你說的倒是讓我更加想要幫助你了?!?br/>
這是實話,這世間多的是想要順著桿子往上爬的人,很少有能夠如此清晰知道感恩的人。
「多謝姑娘?!?br/>
江綠蕪站起來,朝夭夭行了鄭重的一禮。
夭夭從未被人稱之為姑娘,更沒有被人這樣厚待過,有些不太自然,冷哼一聲。
「你不要以為這樣我就會將你當成自然人,事實上我到現(xiàn)在也非
常討厭你?!?br/>
江綠蕪依然笑著:「我知道,我斷然不敢對夭夭姑娘有我不該有的想法,我斷然會十分尊重你,也清楚知道自己現(xiàn)在處境?!?br/>
夭夭這才滿意的走了,等她的身影消失,江綠蕪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無影蹤,心里浮現(xiàn)出一股淡淡的擔憂。
這一次她沒有跟凌慕寒提前商量,她甚至都沒有跟凌慕寒有眼神上的交流。
畢竟當時那王上就在她身邊站著,她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泄露出什么情緒,從而讓整個計劃失敗。
希望凌慕寒不會想錯了她,不要怪她才好。
這份擔憂一直到見到凌慕寒時才擔憂。
夭夭將她帶到了假山之后,告訴她兩人只有一炷香的時間,不可做任何逾矩之事,只可說一些話,同時經(jīng)過這一天后他們兩個人都必須要將對方忘記,再沒有任何關系。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凌慕寒的聲音十分平靜,似乎并沒有什么憤怒。
意識到這一點江綠蕪才敢抬頭看他,為防止兩人說話被人聽見,她甚至直接使用術法,讓兩人的身體再說話,神識早就已經(jīng)到了識海。
江綠蕪的手指依然攪在一起:「只是想將時間往后拖一拖?!?br/>
「拖一拖?」
凌慕寒反問,逼近了江綠蕪,氣息就噴灑在她頭頂,帶著一絲攝人。
「你知道不知道你面對的是誰?你知道不知道你現(xiàn)在是在什么處境?你就敢答應嫁給他?你就不怕他會發(fā)現(xiàn)你是假冒的?到時候你又該怎么樣,難道他會放過你嗎?」.
這一個又一個問題砸下來,凌慕寒一直都看著江綠蕪。
她如今依然一身紅色裙衫,美得驚心動魄,令人無法轉移開目光。
可這一切竟然是為了另外一個男子。
「師尊?!?br/>
江綠蕪抬眸,頓時撞進凌慕寒的眸里,不禁一愣:「你這么生氣?」
凌慕寒向來喜怒不形于色,很少有暴露情緒的時候,可如今卻是將所有情緒都表露出來。
「你認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