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縹緲薄紗般的云霞映襯如血的殘陽,天邊如貴妃醉酒柔媚酡紅。習習山風混著泥土的微苦隨著暗淡暮色層林盡染,三四片枯黃的落野乘風起舞以這短暫的凄楚之美,為即將消逝殆盡的余暉默默送別。
楊軒連看著手里畫著個狐貍臉的信箋,忽明忽暗的漆黑雙眸中交織著復雜的神色,似糾結(jié)不定又似毅然決然。要是換做別人的話對于這種天上掉餡餅的事情,估計早就樂開花覺得肯定是上輩子燒高香了還是怎么??蓪倓傞_始得到寶貴平靜的楊軒連來說,卻是直接把自己敲了個滿眼金星的當頭一棍。
是勝二季送來的十狐石密信,信上寫的內(nèi)容大致是自己和水玲被懿卿邀請進十狐石成為了正式成員,而且還擔負起了尋找花季五狼王的艱巨任務。這好不容易舒坦小半年,還沒享夠福呢就又撞槍口上了。而且一想起保護狼王墓室的經(jīng)歷,楊軒連的腦海中總能閃過那幾張跟自己隔著千山萬水的熟悉面孔。也不知道大家現(xiàn)在怎么樣了,怨栽祭司還好嗎?我們什么時候才能見面吶,我真的好想你們啊。
“軒連,你怎么一大早就拽著二季出去了?我還沒來得及給人家倒茶呢,你跟二季都說些什么了?”就在這時安水玲大惑不解的疑問聲突然從身后響起,把看信正出神的楊軒連嚇了個激靈,就連信封里面的兩條火狐貍尾巴都差點掉出來。
“沒什么沒什么,就是隨口敘敘舊而已。男人間的事情,你一個姑娘家家的不懂。”楊軒連忙把信紙和露出的狐貍尾巴塞進信封里,背手藏在腰后。扭過身心虛地看著緊皺眉頭漸漸起疑的安水玲,腦子過也沒過就瞎扯淡了一通。
“我的好軒連,你還真是不擅長說謊??!你滿臉的廬山瀑布汗早就已經(jīng)赤裸裸的把你出賣了哦!沒察斗今那孩子能演,就別爭取什么奧斯卡小金人了?!卑菜峥扌Σ坏梅隽朔鲱~,她輕微邁開穿著乳白色高跟鞋的雙腳款款地向剛上戰(zhàn)場就敗北的楊軒連走來,垂在修長美腿邊的裙袂被時有飄來的微風拂過蕩漾起片片碎花漣漪。
安水玲走到楊軒連身邊,伸出纖細白嫩的手抽出楊軒連抓住掌心里的信封,在他完蛋似得面孔前晃了晃,褪去以往的溫柔賢淑用那氣勢洶洶的嗓音質(zhì)問道:“我就知道你瞞著我什么,這好像是十狐石來的信吧?嗯?軒連?!?br/>
楊軒連很是無奈地嘆了口氣,拿過安水玲手里的信封從里面掏出兩條火狐貍尾巴,遞到她手里柔聲解釋道:“是懿卿寫的,說是邀請我們加入了十狐石并擔負起尋找花季五狼王的任務。水玲,我知道你因為和大家分開再加上怨栽祭司的事情還耿耿于懷著,我不想給你施加什么壓力,可既然狼族需要幫助我們也不能不理不顧吧?如果你實在不想的話,大不了我去跟懿卿他們商量商量。”
別說是安水玲了,就連一直以來都對狼族忠心耿耿的楊軒連這次都不免有些動搖。自己掉血掉肉也就罷了,可當看著身邊的朋友一個個的都遍體鱗傷,悲痛欲絕自己卻只能戴著懦弱無能的面具留守旁觀,這種感覺他真的不想再去親身經(jīng)歷了。
安水玲低頭眼神淡淡地看著掌心里的火狐貍尾巴,并沒有說什么。
看來只能拒絕懿卿派給的這個任務了,還是先給水玲道歉吧…楊軒連心懷慚愧地看著低頭不語的安水玲,正要負荊請罪的時候安水玲卻突然用雙手摟住了楊軒連的胳膊。腦袋微微一歪烏黑發(fā)亮的長發(fā)傾灑下來,她依偎在楊軒連的肩頭垂下眼簾心平氣和地說道:“沒關(guān)系的,軒連。我不是不愿意替狼族做事,畢竟前血吼狼王對爸爸有恩,我們這些做兒女的也該接替他完成當初的承諾。只是吧,這次軒連你別再受那么重的傷了,大家不在身邊你也要學著堅強起來。而且,我相信怨栽祭司他一定不會有事的,總有哪天我們和大家都會再次相見的?!?br/>
楊軒連如釋重負地在安水玲的額頭上留下蜻蜓點水般的一吻,笑著保證道:“你老公我也沒那么作死,為了你和孩子的未來我會努力下去的,決不放棄?!?br/>
軒連啊,加油吧這次要尋找的花季五狼王可是真的要上檔次了。所有未知的事情都不會等你做好準備再出現(xiàn),即使面對突如其來的危機也絕不能慌亂震驚更不能坐以待斃,相信自己和大家的能力最終的勝利你們會得到的。
當晚,楊軒連家里因為兩個小丑黨的突然造訪而變得很是熱鬧,雖然起先差點出人命。不過這對還有些心煩意亂的夫妻倆來說,也不算是壞事至少自己開始接觸新的伙伴了可以逐漸忘卻那些不好的過往。人嘛,就不該原地不動而是要向前看??!
“咿嘻嘻,請問楊先生和安女士還有什么需要的嗎?可以隨時吩咐m(xù)e?!鄙泶┖诎仔〕蠓膋咧著嘴森白到冒寒氣的尖牙,邊笑瞇瞇地用漆黑的雙手端著空托盤步步向廚房走去,邊扭頭沖著和決策米有說有笑的楊軒連和安水玲問道。
“忙完就歇會吧,麻煩你了k?!睏钴庍B溫柔地笑笑后,伸手從口袋里掏出信封又是一陣無可奈何的嘆氣。尋找花季五狼王肯定沒自己想象的那么容易,而且就算能結(jié)識像k和決策米這樣的尤其是有著他們影子的伙伴,到最后肯定也得失去啊。
“我說你啊,別再想那些壓根不可能發(fā)生的事情了。你和清莊他們的經(jīng)歷懿卿老大都跟我們說起過,雖然最后有些遺憾不過你在他們心里也占據(jù)了很重要的地位。不忘記就不會覺得失去,要是不想再這么渾渾噩噩的走上舊路的話,就給我提起精神來?!睕Q策米放下手里挖了塊櫻花布丁的勺子,拿起旁邊的蜂蜜水伸手第給他。
楊軒連接過蜂蜜水,扭頭看了眼笑著點頭的安水玲后才把心態(tài)歸于平靜道:“嗯,明白了。是該振作起來了,看樣剛才沒讓水玲把你打進醫(yī)院還真是做對了!”
“噗——咳咳咳??!”決策米剛剛很是享受地塞進嘴里的布丁,現(xiàn)在到吐得哪哪都是。從廚房里走出來的k手里拿著塊用水洗好的抹布,他走到被嗆得厲害的決策米面前無可奈何的搖搖頭,邊踮起腳尖擦著噴到餐桌上的布丁碎末邊道:“主人吶,被楊先生這么一說就嗆到自己,您的心理承受力是有多小啊?這玩意你還是少吃的好?!辈镣曛髃扭身又進了廚房,而決策米在聽完他那句話時臉色有些變動黯然。
“小k,你不是喜歡吃椰奶凍嗎?現(xiàn)在還有材料我給你做些吧,多虧了你我們才能吃到那么多美味佳肴!是該犒勞犒勞你這個廚神屬性的小家伙了~”安水玲站起身邊跟廚房里的k打著招呼,邊把掉到椅子上的火狐貍尾巴裝好,三步并作兩步走到了廚房里,還特意關(guān)上了門。
“…哦對了,軒連。這些是懿卿老大讓我捎給你的,都是些防身用的符咒咒語信紙上都有些著,就是火符咒還得等到你在日本見到接應人之后才能拿到?!睕Q策米從口袋里掏出了許多顏色各異的符咒和一張嶄新的照片,當看到照片上的人時楊軒連瞳孔一縮不經(jīng)倒吸了幾口涼氣——這、這、不就是?!見楊軒連如此吃驚,決策米到很是淡定從容。他伸出手指指著照片上的人,語氣陰冷的提醒道:“懿卿老大可是特別讓我叮囑你小心這個人,否者會吃大虧的。”
楊軒連不敢置信地看著手里的照片,久久沒有做聲。他萬萬沒想到,自己要提防的竟然是這個人,為什么曾經(jīng)最親密最要好的朋友轉(zhuǎn)瞬之間就變成對立的敵人?
“軒連,我知道你跟他關(guān)系很好。但事實就是如此,就算不傷他但你也要保護好自己?!睕Q策米很是敏銳地看出了楊軒連對這人的不忍,也算是大發(fā)慈悲地說道。
“沒那個必要,既然是敵人就必須竭盡全力去鏟除,即使是他也不例外。”楊軒連把照片裝到信封里,黯淡無光的雙眸中交織著復雜的神色。
決策米把一張鑲著金邊的撲克牌和飛機票放到了楊軒連面前,道:“時間也不早了,我和k也該走了要不然懿卿老大該擔心了。明早九點的飛機,去日本找染井吉野的墓室別誤了點。還有”決策米頓了頓后湊到楊軒連耳邊嘀咕了幾句話,楊軒連將飛機票和撲克紛紛收好會意地點點頭。
“k,我們該撤了。”決策米站起身將從廚房里跑出來懷里抱著和椰奶凍的k拎起放在肩頭,k打開塑料盒的蓋子用小筷子加起塊椰奶凍放到了決策米微張的嘴里,笑呵呵地說道:“咿嘻嘻,安女士做的一點也不比懿先生做的遜呢!”決策米嚼了嚼咽了下次,抽出張紙巾擦擦嘴評價道:“恩恩,不錯。要是櫻花布丁也能做成這樣就完美了!”決策米剛美滋滋地說完就被虎著臉的k死死掐住了臉,決策米拍拍他的腦袋走到窗口扭頭向楊軒連和走出來的安水玲揮揮手,道:“明天見!88!”說完便一躍而下,貌似還傳來幾聲慘叫的樣子。
大哥,好好的門你不走偏沒事找事作死跳窗戶啊…
決策米走后楊軒連和安水玲坐在沙發(fā)上看了會電視,十點半便關(guān)燈睡覺了??赡菑堈掌系娜藚s像個揮之不去的影子似得,久久回蕩在楊軒連的腦海中。
第二天一大早,收拾好東西后楊軒連兩人就打車前往機場,一路上楊軒連還是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那張照片看,這讓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安水玲不免有些擔心。
到機場后兩人剛進候機室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黑白配色的小丑服飾,深橙色的短發(fā)明眸和一嘴尖利的鯊魚牙——是決策米準沒錯!而他的肩頭還懶洋洋地趴著和他裝束相似的k,黑漆漆的小手時不時撓撓臉頰惺忪的睡眼半睜半閉,一副沒睡醒的模樣。
“hi!沒想到你們到的這么早啊,我還怕你們誤機呢!到了日本之后會有人接應我們的,等軒連你拿了火符咒之后就可以去找染井吉野的墓室了?!睕Q策米說完后側(cè)過臉緊皺眉頭看著趴在肩膀上蔫巴巴的k,很是無奈的嘆口氣最后也只能安慰似得摸了摸他帶著小丑帽子的腦袋。
“策米,小k怎么了?一點精氣神都沒有,生病了嗎?”安水玲擔憂地問道。
決策米沒有回答而是從口袋里掏出塊懷表,看了眼后臉色更差了還自言自語了幾句:“看樣子時間不多了,要到極限了?!?br/>
才剛認識不久的新朋友…這么快就要失去一個了嗎?
登機后決策米剛坐到座位上,遙遙晃晃的k一個重心不穩(wěn)就從他的肩膀摔落到了雙腿上。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決策米抿住唇用手捧起雙目緊閉的k,將他貼近臉頰強顏歡笑著鼓舞道:“你可要撐著點啊,到了日本就沒事了,至少撐到跟她見了面。你不是一直都想和她說說話嗎?很快的很快就可以了,k千萬別睡啊?!?br/>
楊軒連和安水玲看著如此心痛欲絕的決策米和臉色泛白的k,自己卻只能坐在旁邊干著急什么事情做不了忙也幫不上。
“唉?決策米,你也在?。俊本驮跊Q策米快滴出眼淚的時候,一個婉轉(zhuǎn)動聽的女聲突然從楊軒連隔著過道的最右排傳來。
大家聞聲紛紛扭頭去看,只見一個留著頭淺褐色梨花燙中短發(fā),身穿紅白條紋衛(wèi)衣和休閑皮褲的年輕女孩翹著二郎腿,雙手抱胸嫌棄地挑起秀氣的細眉,很是高傲地仰起下巴不屑地注視著淚水浸濕眼睛的決策米。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你啊!檀天陽,真是冤家路窄在哪都能碰見你這個討厭的女人!你就這么陰魂不散到哪都跟著,我可沒有準備把你這個相貌不咋滴,還是個平庸的飛機場的家伙收入后宮!”決策米瞬間以眼淚為憤怒,毫不留情地開起嘴炮,叭叭叭地開始向已經(jīng)臉色陰下臉的檀天陽開始進行毫不留情模式的語言攻擊。
相貌不咋滴?平庸的飛機場!檀天陽被迎面飛來的兩塊磚評重重刺激到了自尊心,白皙的額頭頓時青筋突兀臉色變得越發(fā)難看。
“好你個決策米,幾天不收拾你你就敢蹬鼻子上臉了啊?都敢說我飛機場了?。?!”
“叫你飛機場怎么了?平胸還不讓人說了,非得讓我恭恭敬敬地叫你太平公主才知足吧?整個十狐石加上分支里的女成員,就唯獨你一個發(fā)育不良!你看人家都是前凸后翹的,就能這家伙男不男女不女前胸后背自己都分不清?。?!”
“你還不是因為每次和k和惡作劇,被懿卿老大教訓了好多次嗎!都不嫌丟人啊你,深更半夜你這混蛋還燒我頭發(fā)被懿卿老大教訓的很嗨皮吧!你這個家伙成天就知道傻笑一點人情味都沒有,你根本就是個無情無義的木頭樁子?。?!”
不知為什么看著這兩個吵架都不帶喘氣的孩子,楊軒連突然想起了曾經(jīng)動不動慪氣一陣子的察斗今和彼岸花,決策米和檀天陽還真有點像他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