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茂一家并不是元琪登基后唯一全家升職的,三皇子顧芝、四皇子顧若、八皇子顧英也都由郡王升到了親王,五皇子顧芹和九皇子顧芫保持郡王身份不變。
由于年紀(jì)關(guān)系沒來得及封王的十皇子顧茗、十二皇子顧芃等人,元琪也都統(tǒng)一批發(fā)了郡王的封號,只有七皇子顧蘇,原有的鄭郡王被擼了不說,還被打入天牢以待后審。
因是皇太孫繼位,后宮的嬪妃們一次性升了兩級,分別成了太皇太后、太皇太妃。
比起叔叔伯伯們的論功行賞,元琪對姑姑們明顯更大方,全部封了大長公主,一個也沒落下。
此外,元琳封了秦國長公主,圓圓還是蘭陵郡王不變,而這些也都是在朝臣意料之中的。
元琪真正出人意料的地方在于,他追封了孝?;侍訛轭W诨实?,在朝中引起了極大的爭議。
就有大臣說了,皇帝此舉不合規(guī)矩,盛寧王朝開國至今,從來沒有追封皇帝的先例。
元琪聞言笑得十分從容,他說顧蘭若不能追封為帝,那他封虞妙歌為皇太后,豈不是顯得名不正言不順。
元琪此言一出,眾人無言以對,皇太后還是廢太子妃的時候就去了易州的紅河郡看守皇陵,此后再沒回過遙京,以至于很多人忽略了她的存在。
可如今元琪榮登九五,皇太后回京也就只是時間問題,皇太后的已故夫君不是皇帝,說起來的確不像回事,這話也就沒人再提了。
歷來天子守孝都是以日代月,守夠二十七日即可,元琪自然也不例外。
之所以定下這樣的規(guī)矩,不僅僅涉及到皇帝能不能吃苦這件事,而是皇帝不可能三年不理政事,真是那樣的話,天下早就大亂了。
皇帝尚且只守孝二十七日,再讓老百姓三年不得嫁娶也就不現(xiàn)實(shí)了,人不人道暫且不說,關(guān)鍵是三年內(nèi)不能添丁,這也是很可怕的,所以歷來的國孝都是百日不得嫁娶,不能再長了。
一回京就被元琪安排去了講武堂,陸珊其實(shí)沒有意見,他要讓她乖乖在家待嫁,她才是真的受不了。
可二十七日孝期早過了,百日國孝也快出了,元琪愣是沒有見她一面的意思,這讓陸珊有點(diǎn)接受無能。
元琪一向是個勤勉的人,孝期里就處理上了國務(wù),出了孝更不用說,就差沒扎根在御書房了。
宮里的女性長輩不少,可都是元琪祖母輩的人,還都沒養(yǎng)過他,跟他也不怎么熟,除了太皇太后派人傳過兩次話,讓皇帝勤政也要保重龍體,其他人實(shí)在不好說什么。
可問題是,太皇太后說了元琪不聽,該怎么忙還是怎么忙,絲毫沒有停下歇歇的意思。
太皇太后見狀直嘆氣,說后宮沒人就是不行,也沒人能勸勸元琪,真忙壞了身體,那可怎么好。
張?zhí)侍哺鴩@氣:“陸家姑娘太小了,便是讓她提前進(jìn)宮,也是皇帝照顧她?!痹鲗Υ婺甘秩诵曰?,孝期一過就讓育有兒女的出宮享福去了。
張?zhí)侍チ四掠H王府,每天一群孫女繞膝盡享天倫之樂,也因?yàn)轭櫾锏木壒?,她對陸珊的了解更多幾分?br/>
用嘉興郡主的話來說,陸珊就是翻版的秦國長公主,比自己強(qiáng)悍多了,她自愧不如。
自家孫女是怎么養(yǎng)大的,張?zhí)侍睦镉袛?shù),她說自己不如陸珊,那就是真的不如,可未來皇后的性子如此彪悍,還真不知道是福還是禍。
“要不?先給皇帝添兩個伺候的人。”李太皇太妃試探著建議,
“皇帝明年就二十了,三年不成親似乎太遲了些?!辈坏忍侍箝_口,張?zhí)侍銚u頭道:“這招沒用的,皇帝肯定不要?!鳖櫦业哪腥斯虉?zhí)起來,誰也勸不動,顧茂便是其中一例,她都已經(jīng)放棄想抱孫子的想法了。
果然,太皇太后也道:“早前,先帝想給皇帝添個側(cè)妃,愣是被他給回絕了,我派人送去的暖房宮女,據(jù)說每天拘在屋里做繡活,皇帝連人都沒看過,更別說……”兩位太皇太妃十分無語,過得片刻張?zhí)侍溃骸盎实畚堇锏氖聝何覀児懿恢?,可他忙起來就不顧一切還是要勸一勸的,如果琳丫頭說了也沒用,干脆讓陸家姑娘進(jìn)宮說說。”
“這是不是不合規(guī)矩?”李太皇太妃有些遲疑,
“不是說太后快要回宮了,她的話皇帝肯定聽的。”太皇太后對張?zhí)侍奶嶙h頗有興趣:“我召瑤丫頭進(jìn)宮說說話兒,她順便帶上珊丫頭,有什么不合規(guī)矩的。”太皇太后對自己的變通能力十分滿意,愉快地做出了決定。
夜里,元琪照例在御書房忙著,有人不經(jīng)稟報氣勢洶洶地闖了進(jìn)來。元琪聽到動靜頭也不抬,握筆的手也十分穩(wěn)定,沒有受到絲毫影響,除了元琳還有誰有這么大的膽子。
倒是御書房里伺候的宮女太監(jiān),個個嚇得瑟瑟發(fā)抖,恨不得今日不是自己當(dāng)班。
元琳顯然也是意識到了這一點(diǎn),她抬手揮了揮,其他人見元琪沒有開口,便紛紛順著墻根溜了出去。
“你到底要躲小珊兒到什么時候?我跟你說實(shí)話,我已經(jīng)快要攔不住她了?!痹鞫阒灰婈懮海姑沟氖翘焯煲完懮捍蚪坏赖脑?,她已經(jīng)被她逼問地快要發(fā)瘋了。
元琪放下筆,神色淡然地看著元琳:“她就是說說而已,難不成她還能闖宮不成。”陸珊的膽子有多大武功有多高元琪當(dāng)然是知道的,可皇宮大內(nèi)不比其他地方,元琪相信陸珊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闖進(jìn)來的,而以他對她的了解,她的耐心還可以支撐一段時間。
元琳氣得直跺腳,也顧不得什么規(guī)矩不規(guī)矩了:“你就使勁作,拖得越久,小珊兒只會越生氣?!?br/>
“生氣也比擔(dān)心好不是?!痹髡f著輕咳兩聲,他不過是兩害相較取其輕。
“知道小珊兒會擔(dān)心你還不好好養(yǎng)傷,你以為你這么拖著,她就不會多想了。”要不是元琪已經(jīng)是皇帝了,元琳很想敲敲他的腦袋,告訴他現(xiàn)在的做法不過是掩耳盜鈴而已。
元琪苦笑著搖搖頭:“我也沒想到會拖這么久?!闭珀懮捍饲皳?dān)心的那樣,元琪一行人的回京之行并非坦途,但是刺殺就遇到了好幾撥。
雖說元琪身邊高手不少,他自身的武功也不算低,可架不住對方人多,還來了一撥又一撥,個個都是不怕死的,元琪還是不小心受了些傷。
要說傷勢本身,元琪傷得并不算重,安心靜養(yǎng)幾日即可,可他哪有時間休養(yǎng),一路上都是換馬不換人地拼命趕路,就連睡覺的時間也少得可憐。
從江南出發(fā)的時候,元琪的病就沒痊愈,路上又受了傷,可謂雪上加霜,偏偏他還沒法調(diào)養(yǎng),一路疾行只嫌時間不夠,就把傷情和病情都強(qiáng)行壓了下去。
好容易趕到遙京,寶元皇帝其實(shí)已經(jīng)崩了,是顧茂頂住壓力秘不發(fā)喪,才等到了元琪回來。
之后就是國喪,好人都能累出病來,更不要說元琪了,可他這個時候哪能倒下,只能讓太醫(yī)開了猛藥,先把眼前的關(guān)口頂過去再說。
寶元皇帝的頭七剛過,元琪就撐不住病倒了,好在那時候生病的不止他一個,并未太過引人矚目。
盡管元琪的身體從小就不是很好,可他到底年輕,要是能拋開俗務(wù)仔細(xì)調(diào)養(yǎng),好起來也快得很。
然而寶元皇帝留下的帝國千瘡百孔,元琪就是病了也病得不踏實(shí),每天照樣撐著病體處理各色政務(wù),來不得半天松懈。
如此一來,元琪的病情不要說好轉(zhuǎn)了,沒有繼續(xù)惡化就已經(jīng)是太醫(yī)院努力的結(jié)果了。
見元琪病得亂七八糟還要處心積慮瞞著陸珊,元琳又是心疼又是好氣,可惜她勸了好幾回,元琪就是死活不改口,說什么也不肯見陸珊。
其實(shí)元琪也是騎虎難下,他之前也沒想到自己的病會拖到這個時候,要是見了陸珊,他簡直不知道該從何說起,還是不見比較好。
“你沒想到,你沒想到的事情多著呢?!痹找矝]想到,最先看不下去的人竟然是太皇太后,
“皇祖母今日可是跟我說了,過兩日要召小珊兒進(jìn)宮說話。”
“什么?!”元琪愣住了,還被自己嗆住了,捂著胸口一陣咳嗽。元琳急忙幫他拍著后背順氣:“你別急好不好,又不是什么大事,見了小珊兒好好說清楚不就完了?!痹骶忂^神來,他拍開元琳的手,長出口氣往椅背上一靠:“該來的還是來了?!痹詹⒉粨?dān)心元琪和陸珊見面的情形,她覺得只有陸珊收拾得住元琪,才能讓他不要那么拼命。
半晌,元琳問起另一件事:“你派人去紅河郡接母后,她回話了嗎?”自從顧蘭去世,虞妙歌就有些不問世事了,這回元琪派人去接,元琳很怕她不肯回來。
“回了,說是已經(jīng)上路了,下個月底就能到。”說起虞妙歌,元琪突然多了個擔(dān)憂,
“姐姐,你說母后會喜歡小珊兒嗎?”
“她不是一直很喜歡嗎?”元琳記得陸珊小時候,虞妙歌就是非常疼愛她的。
誰知元琪卻不這么想:“以前是以前,那會兒小珊兒才多大點(diǎn),現(xiàn)在是準(zhǔn)兒媳婦了,母后會不會嫌她不夠規(guī)矩?!币?yàn)橛菝罡璞旧?,?shí)在是太過規(guī)范的大家閨秀了,陸珊和她截然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