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軌擺放的材料在瞬間燃為了灰燼。
這不僅意味著儀式結(jié)束,也意味著儀式成功了。
三人蹲坐在一起,三雙眼睛沒有一雙有片刻地從顧見誠手中的權(quán)杖挪移開。
“……你真的溝通了那位詠星神?”
胖子倒不是懷疑,畢竟事實擺在眼前,只是覺得有些夢幻。
上一秒他還狐疑地瞄向顧見誠,想說他是不是給別人忽悠了,下一秒顧見誠手中就憑空多出了一根蒼白色權(quán)杖。
他們的時間被奪去了一瞬,詠星神無法逆流、暫停整個時間線,卻能凝固他們所在的時間線。
就在他們失去的這段時間里,顧見誠完成了與詠星神的會晤。
“詠星神長啥樣?”胖子眼巴巴道。
“一只鼻子一張嘴,兩個眼睛,哦祂的眼瞳是純白的……”
顧見誠敷衍著,目光看似停留在手中的權(quán)杖上,心神卻全在詩與遠方。
耳邊還有著一位少女的轟炸。
“你剛才見了詠星神?你們聊了什么?雖然大淵陛下與詠星神簽訂了互助契約,但我從未聽聞,祂會如此慷慨,你手中的權(quán)杖,相當于祂的一部分威權(quán)投影!”
少女的嗓音急促而悶悶不樂,因為詠星連她的時間也剝奪了。
互助契約……
單方面互助嗎?
顧見誠唏噓,這位大淵之王是真的一點人事不干啊。
他現(xiàn)在在思考另一件事。
看樣子,即使是群星副手之一的詠星神眼中,他也是偉大的康斯坦丁陛下,【四支柱】中的大淵之王。
這到底是為什么?
他原本想多問兩句的,可那位詠星神跑的實在太快了,像見瘟神一樣,根本沒給他開口留人的機會……
不過來日方長,儀軌的材料和布置他都記下了,改天多叨擾幾次,總會有化解誤會的機會。
他也確認了一件事,連詠星神都無比分辨,那么其他神祇自然也不會例外,恐怕只有其余【偉大者】,才能瞧出端倪,發(fā)現(xiàn)真相。
所以如果有機會,他準備通過希斯聯(lián)系上群星,詢問其真相。
至于暴露后有可能招惹的麻煩,他并不擔心。
他會防范這世間所有神靈,卻唯獨不會防范群星。
另外,如果只有【偉大者】才能分辨真相,那他該考慮的,就是什么等級的生靈,才夠資格認出大淵之王,以便日后的行動。
他早前忽悠的都是邪教徒一流,現(xiàn)在……
只是這計劃有些過于超前,顧見誠暫時還躊躇不前。
掏了掏耳朵,顧見誠一語雙關(guān)道:“別嚷嚷了,正事要緊,威權(quán)投影都弄到手了,接下來誰上?”
胖子很識趣地看向了姬友成。
顧見誠耳邊則響起了少女的聲音:“
我建議你親自出手,有詠星威權(quán)在手,腐蝕之種奈何不得你,凈世之炎反而能洗滌你的氣脈,讓你的體魄再上一層樓?!?br/>
姬友成面色平靜而沉靜地準備伸手接過顧見誠手中的權(quán)杖。
無論是腐蝕之種出自王室成員,還是這枚邪神之種是經(jīng)他之手放出去,這件事都該由他去做一個了斷。
顧見誠能幫他取得詠星神的威權(quán)投影,這份情誼就夠他還的了。
“我來吧?!?br/>
他伸出了手,抓向顧見誠手中的權(quán)杖。
顧見誠下意識縮了縮手,別啊,免費淬煉氣脈呢。
姬友成抓了個空,愣在了那。
兩人大眼瞪小眼,一時間誰也摸不準對方的意思。
“見誠,還是我去吧?!奔в殉烧嬲\道,“此行危機難料,即使有詠星神的恩賜,也是冒險之舉。”
顧見誠沉吟道:“成兒莫急,我另有安排。邊防軍的駐扎地在哪個方向?”
姬友成微怔,迅速反應過來道:“你想驅(qū)虎吞狼?”
顧見誠目光閃爍道:“驅(qū)的確實是虎,但吞的就未必是狼了。”
他沒忘記,身后還有一支圣事部的精銳軍在追他。
和受命于姬老五族叔的邊防軍不同,這幫精銳軍可是特意為他而來。
自幼長于帝都,耳濡目染之下,顧見誠很清楚,屁股決定立場,當下這種局勢,已經(jīng)是不可調(diào)和的矛盾,陣營之別就是生死之分。
對方不會留手,他也斷然不會留情。
“有件事要問下你們,帝都那邊的爭斗,如果是我們這邊輸了,結(jié)局會是如何?”
聞言,趙千鈞神色嚴肅道:“那就真完蛋了,失敗的一方必然要遭受清算。他們就算不敢明著殺希斯·亞瑟,也會將他流放進迷霧海,而作為主謀的姬師……”
他猶豫了會,低聲道:“姬師和姬老五一樣,本就是王室旁支,這些年一直扮演著王室與世家間的調(diào)和者。
但在王室某些人眼中,他早就是眼中釘和叛徒,如果這一仗我們輸了,姬師不死也會徹底失勢,結(jié)局注定凄慘?!?br/>
姬友成輕嘆道:“邊防軍大部分人還是無辜的,真正出問題的,是我那位族叔?!?br/>
顧見誠默然片刻,道:“這場紛爭的起因,難道真是因為希斯一人?”
趙千鈞搖頭道:“大曜建國已有千年,內(nèi)部矛盾積攢則高達數(shù)百年,你師兄的出現(xiàn),只是讓各方提前坐不住而已,連群星的威名都壓不住,可想而知那群瘋子的孤注一擲。”
顧見誠微微點頭,心中已經(jīng)有了決定。
這幾日的風起云涌,讓他不由想起自己出帝都前,姬師與他說的一句話,他說這世間大大小小之事,無外乎三者——
家、國、天下。
天下之事永遠大于一國之事,一國之事永遠大于一家之事。
“帝都那邊的爭斗你不需要擔心,暫時不是我們能干涉的,層面相差太大?!?br/>
“另外,其實我們贏面很大?!?br/>
趙千鈞起身,似乎想到了一個笑話,臉上肥肉抖三抖,嘿嘿笑道:
“以希斯的‘幸運’,說不定明天就能得到群星之主的垂眸,一位偉大者的親自注視,任王室有何手段,都得乖乖俯首?!?br/>
胖子的話莫名啟發(fā)了顧見誠,讓他心中突然萌發(fā)一個想法。
如果他能再度引來群星的注視,帝都的矛盾是不是就能迎刃而解?
又或者干脆換個思路,譬如同為【四支柱】的大淵的注視?
第二個思路讓他尤其動心。
他感覺所有的秘密,都隱藏在那座恢弘的宮殿內(nèi),他需要再回去看看。
不管幫不了帝都那邊,他們都必須保護好自己,以避免成為自己人的累贅。
“我們先找到腐蝕之種,跟上再說。”
顧見誠平靜道。
他沒有說找到后干什么,但另外幾人都很清楚這背后的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