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半夜被人電話叫醒去酒吧領(lǐng)人,是個人都會有點脾氣,有所不滿。沈辭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瞄了眼床頭柜前的小鬧鐘。時鐘走向兩點,而屋子外面萬籟俱寂。
掛了電話,步清寒被自己深深感動??纯?,為了兄弟的愛情,他是多么的機智。
既然借酒澆愁,那自個兒愁也什么用,不如讓正主看到,來出苦肉計。女人心軟,這說不定腦子一熱就原諒他了。
雖然到現(xiàn)在他也不知道他們兩個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被技術(shù)部的人拖到酒吧的明遠無意間看到醉死過去的宋景,和他身邊坐著無聊玩手機的人,原本覺得周圍吵鬧而煩躁的心此時被愉悅代替。明遠指尖扣著酒杯,不動聲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沒多久沈辭按照地址趕到了酒吧,步清寒看正主過來了,立刻交代宋景最近郁郁寡歡,總悶著喝酒,也不知道什么事,讓她過來勸勸他。
沈辭心中嫌棄。她很多事不關(guān)心,所以腦子反應(yīng)慢。但它又不是智商低,人家說什么她就信什么。
瞧見她額頭上一直在冒汗,步清寒瞄了眼睡著的人??瓷蜣o這樣子,大概是匆匆過來的。此時,沈辭心里有N句想罵人的話。
她還沒委屈呢,他倒是先自暴自棄了。
她本來就不會開車,沒有駕照,深更半夜一個人打車過來。讓步清寒把人送回去吧,他又說宋景撒酒瘋,就是不走,念叨著她的名字,非要讓她過來接人。
沈辭:……
我信了你的邪!
沈辭拍了拍宋景的臉。不知他喝了多少,他的臉色有些紅,醉態(tài)明顯,還有些燙。臉上覆上一層冰冰涼涼的涼意,宋景本能的想要蹭蹭。但沈辭收手快,他沒注意便磕再了吧臺上,痛得他腦子清醒了些許。
宋景轉(zhuǎn)醒,眼前模糊出現(xiàn)沈辭的身影,顫顫巍巍站了起來。他伸了伸手,摸了摸沈辭的臉,“巧遇小姐?!?br/>
話剛說完,他身體失重,醉的倒在了沈辭肩上。突然承擔了一份重量的沈辭推了推人,卻推不動,立刻叫步清寒,“趕緊幫忙啊,我快撐不住了?!?br/>
步清寒:……
步清寒現(xiàn)在很尷尬,宋景不知道為什么,鐵了心黏在沈辭身上,他又不能暴力把人拉出來。他失去意識就算了,這雙手死死抱住沈辭又是怎么回事,給他這個工具人一點活路好嗎?
“弟妹啊,我有心無力?!蹦信袆e,他不好動手。這太尷尬了,太難了。
他上輩子就是道數(shù)學題,特喵的太難了。
宋景全身的重量都往沈辭身上撲,他很高,一米八幾的個頭再這時完美發(fā)揮了它的重量,沈辭被壓的腰都快斷了。
沈辭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痛意襲來,他果然被刺激的清醒。
“阿辭,你怎么在這兒?”
沈辭沒空計較從“巧遇小姐”到“阿辭”的稱呼變化,她咬牙切齒的踩了對方一腳,“腦子清醒了就趕緊放開我?!?br/>
她快被抱的窒息了。
*
看他恢復正常,步清寒鄭重交代兩人,有什么誤會趕緊說開,別搞糾結(jié)過來糾結(jié)過去的幺蛾子,關(guān)愛下他們的朋友,他不想被禍害。
你們談戀愛出問題,為什么要殃及無辜呢?
宋景開始喝的有些多,但也睡了不久,這酒也醒的差不多。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話還未出口便先被人打斷。
“巧啊,竟然在這兒碰上你,路仁伽同學?!?br/>
沈辭感覺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回頭望去,卻發(fā)現(xiàn)對方已到了她的身邊。
他說的太過自然,什么也沒有提起,仿佛沒看到剛才面前這兩人的擁抱,單純是朋友之間碰到,過來打個招呼一般。從頭到尾,讓人挑不出什么錯處來。
沈辭臉上有些不自然,“你還是叫沈辭吧。”
每回聽到路仁伽,她都有種愧疚感,來源于說謊的心虛。
“路仁伽好聽一點,就用這個?!泵鬟h笑著拒絕了沈辭的提議,轉(zhuǎn)頭看向宋先生,“宋先生身上好大的酒氣?!?br/>
宋景危機感頓現(xiàn),“不勞明先生費心?!?br/>
云城這么大都能碰到,這該死的孽緣。宋景表面穩(wěn)的一比,內(nèi)心瘋狂吐槽這偶遇的幾率,巧合多到讓人絕望。
“你多慮了,我是擔心她。沈辭不會開車,沒有駕照。三更半夜還要帶個醉鬼回去,太難為她了?!?br/>
明遠向來話不多,解釋這種東西到他如今這地位很多時候都不需要。都是旁人看他臉色,而非他去遷就別人。
一次性說這么多話,明遠適應(yīng)的很好,也沒不習慣。他自然而然的說起這些事,卻讓宋景變了臉色。
“你費心了。我酒早醒了,沈辭是放心不下我,才過來看我?!?br/>
呵,明遠意味深長的看了眼沈辭,沒有拆穿他這根本站不住腳的話。跟沈辭說了兩句,明遠便回去繼續(xù)同同事們聚會了。
“既然酒醒了,那沒我什么事了?!鄙蜣o不愿和他多說,抬腳就想離開。
宋景拽住她的手,而后握在手心,攬著她往前,“要走一起走。”
他說的咬牙切齒,帶著幾分不甘與惡狠狠。沈辭想掙脫她的禁錮,但對方反而把她圈的更緊。
夜里的風吹的頻繁,也吹散了他身上些許醉意。沈辭沒開車過來,在外面打了車準備回家補覺。宋景賴著不走,跟著她一路到家。
被跟的不耐煩,沈辭揚了揚被他圈住的手,冷言冷語,“放手?!?br/>
宋景耍賴,理直氣壯的說不放。沈辭感覺有些累,她明天還有課,這大晚上的一來二去,睡眠嚴重不夠。
“明遠為什么叫你路仁伽?”
情敵之間的直覺來的敏銳?;叵朊鬟h說的那些話,總給人一種刻意表現(xiàn)出來的親昵感,讓旁人以為他們之間很熟稔。到后面分明是在諷刺他,不顧女朋友安危獨自買醉,話里話外都透露著對他的不滿,毫不掩飾。
居心不良,存了心想讓他誤會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
“小時候和他認識,拿這個名字騙了他。前段時間我們才發(fā)現(xiàn)這事,就拿來調(diào)侃了?!?br/>
離房門僅有兩步之距,但沈辭此時卻是靠在墻上。她很累,很困,眼睛快睜不開了。宋景空著的手劃過沈辭的臉頰,曖/昧的湊在她身前。熱氣噴騰間,宋景眨了眨眼,“但你上次說你們只是幾年前有過短暫的救命之恩?!?br/>
沈辭忍著困意,把事情原委交代了清楚。凜冽寒風中的相遇,當年誰也沒想到會牽扯出后面的因果。這種事說來本就玄,她無意間救了明遠。多年后,那份因果也在無意間救了她的命。
在死神跟前徘徊過的人總會對生命多幾分敬畏,也會對救命之恩的人懷有一份敬意,自然不可能冷待救命恩人。
“阿辭,以后我不會再讓你害怕了?!?br/>
宋景埋在沈辭的頸窩,溫柔的抱著她。他的話說的很輕,落在沈辭的耳邊,有些癢。
既定的過去無從更改,但未來充斥著無數(shù)可能。宋景突然覺得他有些傻,前有謝斯年、后有明遠,還有個不知道是誰的前男友,他沒事跟沈辭鬧別扭做什么?
生怕別人幸災(zāi)樂禍不夠嗎?
對上他深情的眸子,沈辭神色平淡,“所以可以放開我了嗎?”
“那我們和好了嗎?”
沈辭搖了搖頭。她解釋明遠的事是不想橫生枝節(jié),她不希望對方誤會。她還是那句話,宋景如果不解釋清楚前女友的事,這事沒法翻篇。
她更在意的,是顧亭到現(xiàn)在還叫他姐夫,而他沒有反對。
被人放開,呼吸恩人順暢了許多。沈辭開了門,宋景剛抬腳想要進去,卻沒沈辭動作快,被她擋在了外面。
大門無情的在眼前關(guān)閉,夾雜著風,冷冷的打在他的臉上。宋景摸了摸差點被夾到的鼻子,往后退了兩步。
沈辭計較起來時,很認真。頭腦清醒,想要蒙混過關(guān),門都沒有。
看了眼時間,天亮了。沈辭困的要命,和辦公室其他老師商量著換了課。洗漱完后,定好鬧鐘,沈辭沾床即睡。
原本早上第一節(jié)課是她的,如今換到了下午最后一節(jié)。十一點鬧鐘準時響起,沈辭準備好后剛打開門,卻發(fā)現(xiàn)走廊里有道人影。抬眸望去,正好對上某人似笑非笑的眼神。
“中午好啊,阿辭?!彼麚]了揮手,臉上掛著笑意。
“不回去休息,杵在這里做什么?”沈辭皺了皺眉。
“想看看你?!彼馄鋵嵑芫?,認死理,但心太軟。宋景端正的站在她的面前,眼底下的青黑與憔悴的面容讓他看起來有些可憐。
“吃飯了嗎?”
他搖了搖頭。昨夜回來后便一直站在她屋門外,如今腳底生麻,身體早已僵硬。
沈辭說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覺。這個人什么也不肯與她說,又傻不愣登的等著她。宋景的心思,她看不透。
即使這樣,她卻仍然為他心軟,懷疑是不是她逼的太狠。她也不想如此敏感,可前車之鑒讓她不得不去計較。
鼻頭有些酸,沈辭沒再看他,徑自往電梯口走。身后沒人跟上來,她背對著那人,“你活神仙在線辟谷嗎?還要不要吃飯了?”
宋景忍俊不禁,快步跟了上去。電梯里,沈辭揣著手靠在墻上,怔怔出神。透過電梯里反光的墻,宋景眸中深邃,沒有開口打擾她。
沈辭的住處地段極佳,附近經(jīng)濟搞得不錯。兩人隨便找了家中餐廳坐下,服務(wù)員立刻上前招待,遞了菜單。
“想吃什么,自己點?!?br/>
點完需要的菜品后,沈辭把菜單推給了某人,示意他點餐。宋景乖巧的坐在對面,“你點就好?!?br/>
沈辭無語的撇了撇嘴,念著他昨夜喝了酒,這么久了也沒吃飯,便給他點了清淡一點的粥,潤胃。
“吃完趕緊回去休息,猝死了我可不負責?!?br/>
“阿辭果然心疼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