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當真正知曉了南丁格的兩件神秘物品的消息之時,普蘭薩依舊仿佛在一瞬間老了十歲。
甜黛兒還在傻等,普蘭薩不知道該怎么講出殘酷的真相,難道說這一切都是他的錯,那其實根本就不是南丁格的善念,而是南丁格的惡意,一向健康的帕尼就是被南丁格的惡意給害死的。
父親是殺死兒子的兇手,哪怕只是間接的,并非出于主觀意愿,可普蘭薩知道以甜黛兒的性格依舊無法接受這一切。
普蘭薩想到了那個當初賣給他東西的人,什么狗屁東南來的想要賣掉傳家寶的落魄貴族,世界上怎么會有如此湊巧的事情,現(xiàn)在看來根本就是一個局,當時竟然沒有任何懷疑,真是蠢到家了。
不管這個陷阱是不是專門為他的準備的,普蘭薩都想要把人揪出來,將其千刀萬剮。
不用猜這件事背后一定站著某個皇子,在事實上已經(jīng)出局了的普蘭薩卻不想因此放過他們,這違背了一個家族主事人該有的行事準則,既然參加了游戲,就要輸?shù)闷?,輸了就老老實實地離開牌桌,而不是掀桌子。
現(xiàn)在心甘情愿情愿地離開,那么敵人不會繼續(xù)針對康斯坦斯家族,畢竟是帝國僅有的幾個開國貴族家族之一,既然已經(jīng)做出退步,那就沒人敢過分逼迫。
但向來老謀深算,一切以利益為準的普蘭薩卻偏偏想要任性一回,因為他認定桑賽特帝國已是明日黃花,皇室也已經(jīng)幾乎到了歷史上最衰微的時刻。
就算他破壞了游戲規(guī)則,做了過分的事情,皇室也一樣沒有力量懲罰他,法師軍團?別逗了,東南打成了一鍋粥,也沒見法師軍團站出來,不定出了什么問題呢。
普蘭薩也不想要求太多,只要殺死喬弗里,還有塞西爾就好了。
是的,喬弗里并未死亡的消息已經(jīng)流傳開,那是喬弗里故意散播出來的,他福大命大,死里逃生的事情當然要大聲講出來,讓敵人難受去。
喬弗里成功了,普蘭薩被氣的已經(jīng)失去了冷靜,不僅沒能殺死敵人,反而自己一方最重要的人死掉了,任誰都要氣瘋。
還有塞西爾,這個他最近并未主動招惹的皇子,卻在近乎未做掩飾地針對他,他怎么能夠不報復(fù)。
那個勇士招募令在這樣的亂局里依舊才傳入了他的耳中,可見塞西爾是打定主意要和喬弗里聯(lián)手對付他,不管他們有沒有結(jié)成同盟,既然打上了門來,那就狠狠地打回去,做完這一票,不論結(jié)果如何,回莫羅領(lǐng)去就是了。
普蘭薩真的覺得自己已經(jīng)忍耐得太久了,尤其是喬弗里那個瘋子,還有他那個蠢貨父親,突然,普蘭薩萌生了連同昂力塔古一起做掉的想法,索性把繁星皇室的人全部干掉,然后自己當皇帝。
但很快普蘭薩就將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拋出腦海,任性沖動可以,但是發(fā)瘋自殺卻要不得,他沒有足夠的力量辦成這種事情,鋌而走險的唯一結(jié)局就是滅亡。
雖然對蓋斯非常不滿,明明說好的喬弗里死定了,可卻又出現(xiàn)了意外,但普蘭薩還是只能再次相信他。
普蘭薩準備要蓋斯刺殺塞西爾,因為喬弗里短時間內(nèi)是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招搖過市了,殺他只能另用他法,實在不行,那就發(fā)動突襲強攻,反正是最后一擊,根本不怕事情鬧大。
塞西爾最近的心情不錯,因為他已經(jīng)知道了帕尼的死訊,這個消息還沒有被公開,不僅是因為要保密,還因為甜黛兒根本無法接受現(xiàn)實,她不相信帕尼死了。
而且,喬弗里雖然撿了一條命,可受傷很重,暫時是無法搞風(fēng)搞雨了。
塞西爾意氣風(fēng)發(fā),前段時間被弗拉基米爾和瑪麗那兩個蠢貨拖累的狼狽樣子一掃而空,此時此刻在這卡薩布蘭城里,他感覺再沒有了對手,哪怕是他老子,他其實也不怎么怕。
他現(xiàn)在考慮的已經(jīng)不是憑借抓捕暴徒的功績獲得更多權(quán)力了,其實完全可以更加主動一些。
因為其實最大的敵人還在外面“歷練”,很可能在歸來之時實力得到巨大提升,所以不能浪費時間,有機會就一定要主動抓住。
塞西爾的腦海中開始醞釀一個瘋狂的計劃。
短短三天的時間,兩位重量級的皇子一死一重傷,哪怕是相當滯后的消息,也依舊引起了軒然大波,讓無數(shù)人感到震驚,最重要的原因是沒人能想到帕尼會死。
這場關(guān)于皇位的爭斗有人會死,這幾乎是共識,可看昂力塔古的狀態(tài),雖然不知道還能撐多久,但總感覺時間不會短,所以這么早就有皇子死去,確實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預(yù)料。
況且帕尼雖然年紀小,可背后支持者的實力可不弱,怎么看也不像是短命的。
關(guān)于帕尼的死法,眾說紛紜,甚至還有他尚在人世的說法,主流觀點是他死于詛咒,這就會引發(fā)了更多的猜想,比如兇手是誰。
從結(jié)果來看,帕尼死亡,還有喬弗里重傷,那獲利最大的一定是塞西爾,所以事情很可能是他做的。
但也有不少聰明人認為未必就是塞西爾,不應(yīng)該忽略納葉希,其實那位才是比塞西爾更大的獲利者,畢竟競爭的人越少,他的贏面就越大。
納葉希雖然遠在天邊,但是最近卡薩布蘭城卻也有關(guān)于他的流言,不過并不是關(guān)于他是否為幕后兇手的討論,而是講他養(yǎng)寇自重,明明已經(jīng)到了地方,卻遲遲不與敵人交戰(zhàn),純屬空耗國力。
一些人甚至煞有介事地給出建議,要么即刻召回納葉希,要么命令他立刻出擊,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
在卡薩布蘭對納葉希發(fā)起攻擊的人并不多,至少沒有形成一股風(fēng)氣,所以不管事實究竟如何,這消息在帝都就該是謠言。
納葉希的擁躉都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純粹以看笑話的態(tài)度對待之。
皇子們傷的傷,死的死,在外征戰(zhàn)的也一樣不消停,可皇帝陛下對著些紛紛擾擾卻根本不在意,不要說下令追查事情真相,就是連提都沒有提過一句,皇宮安靜得就像墓園一樣。
所以不少人猜測皇帝恐怕是有心無力,上次露面后又許久沒消息了,而且上次會見群臣時候的狀態(tài)可是很差的,都沒有商量完事情就匆匆回去休息了。
如果接下來發(fā)生更大、更嚴重的事情,皇帝還是不發(fā)生的話,恐怕那天就不遠了,不過,有個問題,已經(jīng)死了一個皇子,還有什么事情會比這更嚴重嗎?
盡管非常非常不舍,但甜黛兒還是把帕尼的尸體安葬了,沒有做出制成“冰雕”,永遠陪伴的可怕事情。
帕尼的葬禮十分草率,因為冷清,不僅無人過問,而且作為他的父親,昂力塔古竟然根本沒有過問此事,就像是沒有這個兒子一樣。
這次甜黛兒沒有哭,沒有鬧,但昂力塔古不可能不知道消息,所以他的不聞不問已經(jīng)表明了態(tài)度。
如果是皇子們彼此相爭,手心手背都是肉,你難以取舍可以理解,可不管怎么樣,那都是你的孩子,現(xiàn)在他死了,你卻一句話都沒有,甜黛兒真的傷透了心。
甜黛兒雖然終于接受了現(xiàn)實,但是她不甘于就這樣接受現(xiàn)實,她做了努力,可根本找不到什么有價值的東西,兇手沒遺留任何線索。
被昂力塔古刺激到了,又找不到兇手,甜黛兒便決定讓所有人一起為帕尼陪葬。
可惜,就連“報仇”的事情她都要求助于普蘭薩,作為皇帝的女人,她的手底下當然是有人的,可卻不足以支持她干大事。
甜黛兒已經(jīng)做好了被無情拒絕,然后苦苦哀求的準備,她很了解父親,理智的他在注定沒了好處后,是不會做無意義的事情的。
然而甜黛兒沒想到這次父親居然也不理智了,竟然與她的想法不謀而合。
自從卡薩布蘭變得越來越混亂之后,杰克的關(guān)注點也不自覺地發(fā)生了轉(zhuǎn)變,從只關(guān)心安達斯的動向,慢慢發(fā)展到了關(guān)注所有大事。
對帕尼皇子暴斃的事兒,杰克不知內(nèi)情,只是聽了許多傳言,真真假假分不清楚。
自從發(fā)生了上次的事情,杰克又發(fā)散了下思維,所以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會像之前那樣,幾乎不管有什么事情,都交給瓦爾姆,讓他去交代漢密爾頓家族的情報網(wǎng)去做。
當然,這是一個重要的消息來源,不可能徹底斷絕,同時也要考慮瓦爾姆的感受,不能讓他在中間感到為難。
而且也不能讓人覺得他杰克團長是個小氣鬼,只是被間接拒絕了一次就耍起了小孩氣脾氣。
與大多數(shù)人的看法一致,杰克認為帕尼皇子死亡,還有喬弗里差點死了的事情都是塞西爾做的。
確實是先入之見在作怪,杰克早已經(jīng)認定了塞西爾有問題,所以一旦真出現(xiàn)了問題,那當然就與塞西爾脫不了關(guān)系。
塞西爾要趕盡殺絕,在帕尼已經(jīng)死亡的情況下,他還要針對康斯坦斯家族,這是杰克都知道了的信息。
因為安達斯招募勇士是為了聲援康斯坦斯家族,“幫助”他們脫離桑賽特帝國的控制。
“自由人人向往,這并沒有錯?!边@是勇士們的口號之一,康斯坦斯家族與其領(lǐng)民要獨立是繼帕尼皇子死亡后又一熱點消息,雖然還沒有達到“爆”的程度,可還是引起了廣泛關(guān)注。
盡管成功的案例非常非常少,可領(lǐng)主鬧獨立這種事情一直就沒斷過,有種說法是沒和封臣干過仗的皇帝就不是好皇帝。
還有種說法,不自由,毋寧死!雖然這句話所講的道理和領(lǐng)主想當主人這種事,在本質(zhì)上完全沒有共通之處,畢竟如果真的可以自由,那第一個被干掉的應(yīng)該領(lǐng)主,然后才會輪到皇帝,但卻不妨礙一代代陰謀家將它們硬扯到一塊兒去。
有人說康斯坦斯家族另辟蹊徑,試圖通過公開喊話的方式逼迫皇室同意,這雖然未必是個好方法,但至少值得一試。
然后,他們才后知后覺地反應(yīng)過來,喬弗里皇子說的都是真的,他要么是有先見之明,要么就是掌握了足夠的證據(jù),可不管怎么說,康斯坦斯家族狼子野心,意圖推翻繁星皇室的統(tǒng)治是沒錯的了。
也有人說事情是假的,是有人嫁禍栽贓,康斯坦斯家族可是支持帕尼皇子的,怎么可能要推翻皇室呢?
誒?帕尼皇子死了啊,那也不對,獨立,甚至可以說造反這種事豈是兒戲,一定是經(jīng)過長久謀劃的,不可能朝令夕改。
對這種辯解,當然也有駁斥的方法,康斯坦斯家族假意支持帕尼皇子,以此掩飾真實目的——脫離桑賽特帝國,甚至帕尼皇子就是他們殺掉的,目的就是為了博取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