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會面

    第二天，在蔣百里的陪同下，張群參觀了西北電力、西北石油、北風(fēng)重工、民族航空等一系列公司工廠，并驅(qū)車到長慶橋重工業(yè)區(qū)，感受了一下26式坦克、前鋒戰(zhàn)機生產(chǎn)車間及鋼鐵廠、鍛鋼廠緊張熱烈的生產(chǎn)氣氛?！撅L(fēng)云閱讀網(wǎng).】在坦克及飛機制造車間，他都神情復(fù)雜地問了同一個問題：“這真是我們中國自己生產(chǎn)的？”沒有人回答，因為技術(shù)工人臉上自豪的笑容已是最明確的答案。

    吳安平?jīng)]有陪張群一同前往，倒不是他自恃身份，而是閻錫山派出的談判使團，正好這時到了西峰。雖然不用他親自出面商談，但接見一下還是很有必要。似有意安排又似無意，張群恰逢其會與閻錫山的使團碰了面，不知當(dāng)時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反正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沒有多好看。

    張群參觀的工廠很多，但重點及關(guān)鍵的生產(chǎn)環(huán)節(jié)，是不會讓他看到的。雖然這個軍事留學(xué)生，不見得就懂工業(yè)技術(shù)，但為防萬一，吳安平還是留了一手。例如轉(zhuǎn)爐煉鋼的過程，這個即便不懂工業(yè)煉鋼，只要留心，對懂行的人學(xué)學(xué)嘴，很可能就會造成技術(shù)擴散。吳安平可不想看到列強的鋼鐵產(chǎn)量，陡增幾倍甚至十幾倍。

    下午三時，滿腹心事的張群向吳安平告辭，說是要回南昌向蔣介石匯報此行經(jīng)過。吳安平滿口挽留，卻沒有相送。不是他不懂禮節(jié)，而是馮玉祥及西北軍高層，經(jīng)一路顛簸，這時正好由銀川抵達(dá)西峰，沒說的，他必須親自出面迎接。而張群，在吳安平的告罪聲中，也得知了這一消息。

    此時，梁冠英第十師、張翼城新十六師已進(jìn)入綏遠(yuǎn)，與晉軍完成了包頭防務(wù)的交接。附近本蠢蠢欲動的奉軍，雖對閻錫山此舉破口大罵，卻因北伐之事，并不敢在這時再樹強敵，張學(xué)良壓制下部屬動手的言論，向仍停留天津的張作霖做了請示，張作霖為表明善意，遂命令奉軍全線退出了綏遠(yuǎn)。

    奉系派出的第二撥特使，不知怎地，竟在茫茫戈壁迷失了道路，一時半會是難以進(jìn)入甘肅了。不過幸好，西北戰(zhàn)事一停，解放軍第八師徐老刀部奉命重新開放潼關(guān)通行，一直被堵在那里的奉軍第一撥特使，終于獲準(zhǔn)進(jìn)入陜西，很快便能與吳安平會面，試探一下解放軍對奉系及河南的看法了。

    余鐵鵬日后不再駐防榆林，而是將移駐銀川。為此，第三軍下屬的尚紀(jì)元獨立師將由固原北上，至銀川與余鐵鵬的第三師匯合，而固原、海原、同心的防務(wù)，將由黃日新的警備師接管，充作西峰北部屏障。左純庵的第一師即刻也由同心南下，重回環(huán)縣及西峰，待另有新師完成編制，才開赴西安，接管整個陜西及甘南的防務(wù)，并將余大成、安柄朝兩人換回。

    第三師派往綏遠(yuǎn)，與西北軍李鳴鐘、蔣鴻遇部交接的暫時只有兩個團，其中一個是步兵團，另一個則是坦克突擊團。不過余鐵鵬倒是把第三師的運載車輛，撥給其中的步兵團一部分，使其也成為了全機械的機動團，比起突擊團的行軍度，也差不到哪里。

    李鳴鐘、蔣鴻遇已與解放軍兩個團完成駐地交接，按約定，士兵就留在原地接受整編及新訓(xùn)練，兩人則帶西北軍軍官一路南下，同樣奔西峰而來，目下已行至固原。

    眼下隨馮玉祥一起抵達(dá)西峰的人很多，除張之江、宋哲元、鹿仲麟、張自忠、鄧寶珊、石敬亭、石友三、韓復(fù)渠、劉汝明、鄭大章、門致中、方振武、董振堂等將領(lǐng)外，還有劉伯堅、鄧曉平、劉志丹、安子文等二百余位**員。這還不是全部，還有馬鴻賓、馬鴻逵、馬騰蛟、馬步芳等人，以及已淪為俘虜?shù)膸资惶K聯(lián)顧問及飛行員。

    不過，除馮玉祥、鄧曉平這兩人，因不同原因讓吳安平尤為重視外，還有一人他同樣必須小心接待，怠慢不得。這人便是有“當(dāng)代草圣”之稱的國民黨左派元老、中央執(zhí)行委員——于右任。

    說起來，如果算上先加入解放軍的孫良誠、張維璽、梁冠英、趙席聘、楊虎城、李虎臣、衛(wèi)定一、郭靖宇等人，再算上早到西峰的孫連仲、吉鴻昌、馮治安等第六路軍的將領(lǐng)，及在路上的李鳴鐘、蔣鴻遇等人，吳安平可說已將西北軍的著名戰(zhàn)將一網(wǎng)打盡，只不過早死了一個劉郁芬，或許交戰(zhàn)中還死了一些后來才有名氣的旅團級軍官。

    說幸運也不盡然，應(yīng)該是和解放軍的強火力有關(guān)系。一般火力強，死傷的將領(lǐng)應(yīng)該更多，但正因為解放軍火力強，使西北軍摒棄了以往那種揮舞大刀赤膊上陣的作戰(zhàn)習(xí)慣，才使高級軍官得到了另類的保全。這既是他們的不幸，也是他們的幸運。

    西峰北大街一帶，今天突然戒備森嚴(yán)，全副武裝的解放軍士兵封鎖了附近的交通，和聲和氣地請要經(jīng)過的百姓及車輛一律繞行。本來吳安平是不慣搞這種場面的，但是又民眾圍擁，反而不便。

    其實已有民眾猜測，今天解放軍如此反常，是不是要迎接什么大人物，但憑他們怎也猜不到會是在等馮玉祥等到來。不是沒人想到，而是一般人有個想法，降將要來，哪用得著總司令親自出迎？

    街道兩旁，崗哨林立，氣氛莊嚴(yán)，附近掛滿了解放軍黑底紅龍的團龍軍旗。龍頭崢嶸，龍口朝外，在盤繞身軀的上下左右四面，各露出一只嶙峋巨爪，以不同的勢子屈伸，似乎想要抓住什么。馮玉祥等此來西峰，畢竟不是什么友好訪問，否則倒是可以貼些紅紅綠綠的標(biāo)語，或安排羅素研帶的文工團代替軍樂隊歡迎一番。

    突然，不遠(yuǎn)處有動機的轟隆聲傳了過來，隨即一支車隊在視野中出現(xiàn)。

    領(lǐng)頭的兩輛是美國福特公司生產(chǎn)的軍車，滿載著荷槍實彈的解放軍士兵；由第三輛至第九輛，則是德國奔馳公司今年新生產(chǎn)的g1型越野車，雖然與十幾年后出現(xiàn)的吉普相比，遠(yuǎn)稱不上真正的軍用越野車，但吳安平還是購買了一些，暫時充當(dāng)師團級軍官的座駕；由第十輛開始又是福特軍車，足有四十多輛，上面也載滿了人。

    此次馮玉祥等西北軍高層到西峰來，是由李章陪同的。

    他的第四師分為兩部，一部帶著兩萬西北軍返回蘭州，一部帶著兩萬西北軍跟在后面，將一起到西峰來。還有大約四萬多西北軍，一部分留在固原整編，另一部分留在銀川和綏遠(yuǎn)，由余鐵鵬的第三師負(fù)責(zé)整編。李章到西峰后，可能停留幾日，便會率部返回蘭州，河肅軍、西疆軍如何操作，還需要他統(tǒng)籌安排，以將效用揮到極限。

    吳安平正有些神思不屬，蔣百里突然拉了他袖子一下。他抬眼一看，車隊已駛進(jìn)北大街，便回頭朝蔣百里一笑，邁開大步當(dāng)先迎了上去。

    街道兩旁的解放軍戰(zhàn)士，一個個紅光滿面，黑色軍服筆挺，雪亮的軍刺炫目耀眼。他們絕大部分都是新兵，三個月前還是自耕農(nóng)、佃戶、饑民或苦力，但如今已順利完成了到戰(zhàn)士的轉(zhuǎn)變。三個月的軍事訓(xùn)練，身體雖苦不堪言，但心靈卻如在天堂，友愛、尊嚴(yán)、紀(jì)律、技能、使命，一個新世界已展現(xiàn)在他們面前。

    跟在吳安平身后的，除了蔣百里、楊虎城、孫良誠等軍方代表，還有不少或身穿長袍馬褂、或西裝革履、或一身學(xué)生制服的歡迎者。這些歡迎者中，既有隴東集團的關(guān)嶺東、徐復(fù)郭等人，也有一些如天成公司梁文山、錢舒華之類的所謂西峰新名流，和一些如張豐阜、馬長山之類的市政要人，剩下的便是在西峰的國共黨員和孫連仲、吉鴻昌等人。

    走到大街正中，吳安平便站定不動。蔣百里立在他一側(cè)稍后，楊虎城、孫良誠、關(guān)嶺東、徐復(fù)郭等更稍后些，再往后其他人便各成一個團體，涇渭分明。這些團體也各有親疏遠(yuǎn)近，比如梁文山、錢舒華自然就與張豐阜、馬長山親近些，而孫連仲、吉鴻昌等西北軍的人，又與國共黨員心理上更接近。

    前面兩輛軍車到近前，便朝兩邊分散停下，解放軍士兵迅下車，在車前列成兩隊。然后便是幾輛奔馳越野車，駛近，停下，車門次第打開，接著便出現(xiàn)了這車隊中身份最顯赫的三位要人。三人并行上前，李章就在其中。

    雖然沒見過面，但吳安平還是一眼就辨認(rèn)出，中間那位就是西北軍的統(tǒng)帥馮玉祥，而右邊那位則是國民黨元老于右任。

    馮玉祥身量極高，膀大腰圓，走起路來氣勢甚雄，顧盼之間，就能給人極大的壓迫感。他面貌樸實，臉孔黝黑，但氣度莊重，渾身洋溢著一種含而待露的威嚴(yán)。讓吳安平感覺有些別扭的是，這位馮總司令身上，竟穿著一套極粗的土布軍服，并以布帶束腰，腳上穿著土布鞋。雖然，標(biāo)榜平民立場是一種優(yōu)秀品質(zhì)，但過于高調(diào)，就不免有作秀之嫌。

    看到于右任的大胡子，就知道他為什么被稱為“髯翁”了。于右任身材高大，相貌堂堂，再加上留的一把胡子，滋潤光澤，外觀俊美，雖同樣一身軍服，卻仍盡顯灑脫豁達(dá)之意氣。他的年齡比馮玉祥大些，身材也比馮玉祥略瘦些，說是軍人，身上的文人氣息反倒更為濃厚。不過，他既被譽為“王羲之、顏真卿外，中國書法史上第三座里程碑”，這方面成就之高，也確實是他在政治、軍事方面的建樹，所遠(yuǎn)遠(yuǎn)無法比擬的。

    當(dāng)吳安平和馮玉祥同時伸出雙手，緊緊握在一起的那一瞬間，兩個人都熱情、含笑地看著對方，嘴里說著“熱烈歡迎”和“不勝榮幸”的客氣話，而心里卻各有所思。吳安平想的是，看來馮玉祥也并非不通人情，先前自己對氣氛僵硬的憂心，不免有些多余；馮玉祥卻是失望透頂，他感覺眼前這年輕人也未見有多出色，自己怎就會敗在他的手中呢？

    在馮玉祥和吳安平握手寒暄之后，接著便是于右任同他熱烈握手。兩人也從未見過面，不過于右任同樣聲名極大，吳安平并非孤陋寡聞，對其生平也有所了解，便由衷說了幾句“久仰”的話。沒想到，于右任對交戰(zhàn)失利非但沒有耿耿于懷，反格外誠懇和親切地說：“雖然立場不同，先前有些紛爭，但作為土生土長的陜西人，我不得不承認(rèn)，你們解放軍確實沒有辜負(fù)民眾的厚望。好，這就很好”

    “用不了多久，陜西、甘肅乃至整個西北，都會越來越好?！眳前财?jīng)]有謙遜，那太虛偽。他不但將于右任的夸獎全盤收下，還對將來下了信心十足的定語，語氣之堅決，仿若那夢寐般的情景已在眼前實際展現(xiàn)開。

    冷眼旁觀的馮玉祥，這時卻現(xiàn)吳安平一個優(yōu)點，那就是信心極強。雖然看似漫不經(jīng)心，但正因為舉重若輕，其說出的話便不免給人一種“理所當(dāng)然會實現(xiàn)”的感覺。他不免有些氣悶，難道你吳安平便是如此“順理成章”，將目無余子的一支西北強軍，打得狼奔豕突落花流水不成？

    “唔，好，那就好。”于右任雖覺得吳安平的話不夠謙遜，有些趾高氣揚，聽起來不是那么中聽，但仍然滿面堆笑地點著頭，表示出完全贊同的樣子。說實話，他不是不想反駁，但甘陜現(xiàn)在生的事便已難以想象，近乎是一種不可能出現(xiàn)的奇跡，他要指責(zé)其不該夸口，就先要否定現(xiàn)在的事實，但既然是事實，又哪里是能否定的？

    接著，便是西北軍的高級軍官們由馮玉祥一一引見，然后又是吳安平向馮玉祥引進(jìn)歡迎者中的頭面人物。雖然明知西北軍已落敗，勢難再起，但人的名樹的影，關(guān)嶺東、徐復(fù)郭、張豐阜、馬長山、梁文山、錢舒華等，還是向馮玉祥表示了敬意和慰問。楊虎城、孫良誠他們與馮玉祥及其他西北軍高層，已是老相識，倒不用引見，不過彼此在此情此景相見，都不免有些尷尬和感慨。

    在西北軍的高級軍官中，宋哲元、張自忠、吉鴻昌等因后來的抗日之事，在后世聲名之大，簡直不下于馮玉祥，瀏覽資料時，吳安平雖留有印象，但最吸引他注意力的，卻不是這幾個人，而是劉汝明。

    劉汝明在抗日戰(zhàn)爭中，也立有不少戰(zhàn)功，但那畢竟是十幾年后，就現(xiàn)在而言，劉汝明便是在西北軍與北洋諸系鏖戰(zhàn)的北伐戰(zhàn)爭的第一階段中，表現(xiàn)最出色的幾個人之一。他因以一個師的兵力獨守南口，抵北洋軍數(shù)十倍兵力四個多月連續(xù)進(jìn)攻，殺傷數(shù)萬敵軍，仍能全身而退，而聲名鵲起引起廣泛注意，這也是吳安平為什么對他最注意的原因。

    北伐前期最著名的防守戰(zhàn)有兩個，一個是劉汝明獨擋南口，另一個便是楊虎城、李虎臣“雙虎鎮(zhèn)西安”。

    劉汝明軍事才能如此卓越，卻在解放軍面前一籌莫展，直至最終落敗，除了攻守易位這一原因，最關(guān)鍵的還是解放軍的火力乎想象。北洋聯(lián)軍在南口打劉汝明，四個月扔下五六萬炮彈，已是民國之最，但解放軍打西北軍只十幾天，消耗的炮彈卻有十幾萬，密度出十幾倍，可見根本不在一個水平上。

    當(dāng)然，對其他人吳安平同樣絕無冷落，不說讓人如沐春風(fēng)，最起碼不會讓這些人產(chǎn)生因戰(zhàn)敗而受冷遇的感覺。石友三、韓復(fù)渠這兩人，因受后來歷史的影響，他其實有些觀感不佳，但他還是壓抑住自己的好惡，沒將另一時空的歷史與當(dāng)前時空的現(xiàn)實混為一談，仍是表示敬意并加以慰問。尤其是韓復(fù)渠，因其還帶著傷，且傷勢頗重，他更特意指明將派西峰最好的醫(yī)生為其救治。

    但對馬鴻賓、馬鴻逵、馬騰蛟、馬步芳，他卻不知該以何種態(tài)度應(yīng)對。前三者還好說，馬步芳的父親、親兄弟都先后死在解放軍手中，這樣的血仇如何去解？雖則對馬鴻賓、馬鴻逵、馬騰蛟而言，死去的馬麒、馬步青也是其宗族親屬，但畢竟還隔著幾層，對馬步芳而言，死去的卻是其直系血親。

    不過馬鴻賓等人既然跟來西峰，自然不會沒有考慮到這個問題。見吳安平有些為難，馬鴻賓便主動道：“戰(zhàn)場之上，槍彈無眼，先前彼此既為敵對，自然誰也不可能留手，執(zhí)政無需為死去的人掛懷。真要說起來，反是我等該向執(zhí)政請罪，只因私心作祟，被權(quán)欲蒙蔽雙眼，竟對甘肅翻天覆地的變化視而不見，致有此劫也是應(yīng)當(dāng)?！?br/>
    馬鴻賓屬于政要，不是軍官，所以他稱呼吳安平為“執(zhí)政”，并不算錯。這也是吳安平第一次聽到有人稱呼自己為“執(zhí)政”，有些不適應(yīng)，但坦白說，卻很舒心。馬步芳的態(tài)度也不錯，并未仇怨之意表露，當(dāng)然究竟其內(nèi)心作何想，吳安平并不能深知，以他這時的身份，只能表示：“過去的便讓它過去吧。我不會因顧忌便打壓你，也希望你莫被仇恨蒙蔽思想?！?br/>
    同來的**員有二百多位，其中身份最高的便是劉伯堅，不過吳安平最看重的卻是鄧曉平。但他并沒有與**員多說什么，而是對劉伯堅道：“你們先安頓下來，回頭我們需要詳談?！眲⒉畧糟等坏溃骸霸斦劊俊眳前财接行@訝：“難道對于我，你們**，尤其是北方局，竟沒有接觸的意思？”劉伯堅搖搖頭，卻悶聲不吭。

    在北大街這場熱鬧而稍顯混亂的歡迎儀式之后，吳安平、李章便陪同馮玉祥、于右任等人，驅(qū)車前往西峰最有名的隴東飯店，在那里有一場盛大的洗塵宴會正等著他們開席。

    李章與吳安平同坐一車。

    歡敘別情之后，李章嬉皮笑臉地道：“什么感覺？沒想到吧？”

    吳安平疑惑道：“你在說什么？”

    李章道：“就說今天這事。這些在以往對我們來說，可都是大人物，沒想到會有一天，這些大人物竟要看我們臉色吧？這真他娘的有成就感?！?br/>
    吳安平笑道：“如何沒想到？實話告訴你，一年前我就想到了，并且知道這一天很快就會來到。不過你別太早得意，因為以后或許還有更大的人物要對你俯下他們最尊貴的頭顱。”

    李章按捺不住道：“誰？你是說誰？”

    吳安平聳聳肩道：“或許是英國相，或許是日本天皇，或許是美國總統(tǒng)，誰知道呢？”。

    第一百七十二章會面

    第二天，在蔣百里的陪同下，張群參觀了西北電力、西北石油、北風(fēng)重工、民族航空等一系列公司工廠，并驅(qū)車到長慶橋重工業(yè)區(qū)，感受了一下26式坦克、前鋒戰(zhàn)機生產(chǎn)車間及鋼鐵廠、鍛鋼廠緊張熱烈的生產(chǎn)氣氛?！撅L(fēng)云閱讀網(wǎng).】在坦克及飛機制造車間，他都神情復(fù)雜地問了同一個問題：“這真是我們中國自己生產(chǎn)的？”沒有人回答，因為技術(shù)工人臉上自豪的笑容已是最明確的答案。

    吳安平?jīng)]有陪張群一同前往，倒不是他自恃身份，而是閻錫山派出的談判使團，正好這時到了西峰。雖然不用他親自出面商談，但接見一下還是很有必要。似有意安排又似無意，張群恰逢其會與閻錫山的使團碰了面，不知當(dāng)時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反正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沒有多好看。

    張群參觀的工廠很多，但重點及關(guān)鍵的生產(chǎn)環(huán)節(jié)，是不會讓他看到的。雖然這個軍事留學(xué)生，不見得就懂工業(yè)技術(shù)，但為防萬一，吳安平還是留了一手。例如轉(zhuǎn)爐煉鋼的過程，這個即便不懂工業(yè)煉鋼，只要留心，對懂行的人學(xué)學(xué)嘴，很可能就會造成技術(shù)擴散。吳安平可不想看到列強的鋼鐵產(chǎn)量，陡增幾倍甚至十幾倍。

    下午三時，滿腹心事的張群向吳安平告辭，說是要回南昌向蔣介石匯報此行經(jīng)過。吳安平滿口挽留，卻沒有相送。不是他不懂禮節(jié)，而是馮玉祥及西北軍高層，經(jīng)一路顛簸，這時正好由銀川抵達(dá)西峰，沒說的，他必須親自出面迎接。而張群，在吳安平的告罪聲中，也得知了這一消息。

    此時，梁冠英第十師、張翼城新十六師已進(jìn)入綏遠(yuǎn)，與晉軍完成了包頭防務(wù)的交接。附近本蠢蠢欲動的奉軍，雖對閻錫山此舉破口大罵，卻因北伐之事，并不敢在這時再樹強敵，張學(xué)良壓制下部屬動手的言論，向仍停留天津的張作霖做了請示，張作霖為表明善意，遂命令奉軍全線退出了綏遠(yuǎn)。

    奉系派出的第二撥特使，不知怎地，竟在茫茫戈壁迷失了道路，一時半會是難以進(jìn)入甘肅了。不過幸好，西北戰(zhàn)事一停，解放軍第八師徐老刀部奉命重新開放潼關(guān)通行，一直被堵在那里的奉軍第一撥特使，終于獲準(zhǔn)進(jìn)入陜西，很快便能與吳安平會面，試探一下解放軍對奉系及河南的看法了。

    余鐵鵬日后不再駐防榆林，而是將移駐銀川。為此，第三軍下屬的尚紀(jì)元獨立師將由固原北上，至銀川與余鐵鵬的第三師匯合，而固原、海原、同心的防務(wù)，將由黃日新的警備師接管，充作西峰北部屏障。左純庵的第一師即刻也由同心南下，重回環(huán)縣及西峰，待另有新師完成編制，才開赴西安，接管整個陜西及甘南的防務(wù)，并將余大成、安柄朝兩人換回。

    第三師派往綏遠(yuǎn)，與西北軍李鳴鐘、蔣鴻遇部交接的暫時只有兩個團，其中一個是步兵團，另一個則是坦克突擊團。不過余鐵鵬倒是把第三師的運載車輛，撥給其中的步兵團一部分，使其也成為了全機械的機動團，比起突擊團的行軍度，也差不到哪里。

    李鳴鐘、蔣鴻遇已與解放軍兩個團完成駐地交接，按約定，士兵就留在原地接受整編及新訓(xùn)練，兩人則帶西北軍軍官一路南下，同樣奔西峰而來，目下已行至固原。

    眼下隨馮玉祥一起抵達(dá)西峰的人很多，除張之江、宋哲元、鹿仲麟、張自忠、鄧寶珊、石敬亭、石友三、韓復(fù)渠、劉汝明、鄭大章、門致中、方振武、董振堂等將領(lǐng)外，還有劉伯堅、鄧曉平、劉志丹、安子文等二百余位**員。這還不是全部，還有馬鴻賓、馬鴻逵、馬騰蛟、馬步芳等人，以及已淪為俘虜?shù)膸资惶K聯(lián)顧問及飛行員。

    不過，除馮玉祥、鄧曉平這兩人，因不同原因讓吳安平尤為重視外，還有一人他同樣必須小心接待，怠慢不得。這人便是有“當(dāng)代草圣”之稱的國民黨左派元老、中央執(zhí)行委員——于右任。

    說起來，如果算上先加入解放軍的孫良誠、張維璽、梁冠英、趙席聘、楊虎城、李虎臣、衛(wèi)定一、郭靖宇等人，再算上早到西峰的孫連仲、吉鴻昌、馮治安等第六路軍的將領(lǐng)，及在路上的李鳴鐘、蔣鴻遇等人，吳安平可說已將西北軍的著名戰(zhàn)將一網(wǎng)打盡，只不過早死了一個劉郁芬，或許交戰(zhàn)中還死了一些后來才有名氣的旅團級軍官。

    說幸運也不盡然，應(yīng)該是和解放軍的強火力有關(guān)系。一般火力強，死傷的將領(lǐng)應(yīng)該更多，但正因為解放軍火力強，使西北軍摒棄了以往那種揮舞大刀赤膊上陣的作戰(zhàn)習(xí)慣，才使高級軍官得到了另類的保全。這既是他們的不幸，也是他們的幸運。

    西峰北大街一帶，今天突然戒備森嚴(yán)，全副武裝的解放軍士兵封鎖了附近的交通，和聲和氣地請要經(jīng)過的百姓及車輛一律繞行。本來吳安平是不慣搞這種場面的，但是又民眾圍擁，反而不便。

    其實已有民眾猜測，今天解放軍如此反常，是不是要迎接什么大人物，但憑他們怎也猜不到會是在等馮玉祥等到來。不是沒人想到，而是一般人有個想法，降將要來，哪用得著總司令親自出迎？

    街道兩旁，崗哨林立，氣氛莊嚴(yán)，附近掛滿了解放軍黑底紅龍的團龍軍旗。龍頭崢嶸，龍口朝外，在盤繞身軀的上下左右四面，各露出一只嶙峋巨爪，以不同的勢子屈伸，似乎想要抓住什么。馮玉祥等此來西峰，畢竟不是什么友好訪問，否則倒是可以貼些紅紅綠綠的標(biāo)語，或安排羅素研帶的文工團代替軍樂隊歡迎一番。

    突然，不遠(yuǎn)處有動機的轟隆聲傳了過來，隨即一支車隊在視野中出現(xiàn)。

    領(lǐng)頭的兩輛是美國福特公司生產(chǎn)的軍車，滿載著荷槍實彈的解放軍士兵；由第三輛至第九輛，則是德國奔馳公司今年新生產(chǎn)的g1型越野車，雖然與十幾年后出現(xiàn)的吉普相比，遠(yuǎn)稱不上真正的軍用越野車，但吳安平還是購買了一些，暫時充當(dāng)師團級軍官的座駕；由第十輛開始又是福特軍車，足有四十多輛，上面也載滿了人。

    此次馮玉祥等西北軍高層到西峰來，是由李章陪同的。

    他的第四師分為兩部，一部帶著兩萬西北軍返回蘭州，一部帶著兩萬西北軍跟在后面，將一起到西峰來。還有大約四萬多西北軍，一部分留在固原整編，另一部分留在銀川和綏遠(yuǎn)，由余鐵鵬的第三師負(fù)責(zé)整編。李章到西峰后，可能停留幾日，便會率部返回蘭州，河肅軍、西疆軍如何操作，還需要他統(tǒng)籌安排，以將效用揮到極限。

    吳安平正有些神思不屬，蔣百里突然拉了他袖子一下。他抬眼一看，車隊已駛進(jìn)北大街，便回頭朝蔣百里一笑，邁開大步當(dāng)先迎了上去。

    街道兩旁的解放軍戰(zhàn)士，一個個紅光滿面，黑色軍服筆挺，雪亮的軍刺炫目耀眼。他們絕大部分都是新兵，三個月前還是自耕農(nóng)、佃戶、饑民或苦力，但如今已順利完成了到戰(zhàn)士的轉(zhuǎn)變。三個月的軍事訓(xùn)練，身體雖苦不堪言，但心靈卻如在天堂，友愛、尊嚴(yán)、紀(jì)律、技能、使命，一個新世界已展現(xiàn)在他們面前。

    跟在吳安平身后的，除了蔣百里、楊虎城、孫良誠等軍方代表，還有不少或身穿長袍馬褂、或西裝革履、或一身學(xué)生制服的歡迎者。這些歡迎者中，既有隴東集團的關(guān)嶺東、徐復(fù)郭等人，也有一些如天成公司梁文山、錢舒華之類的所謂西峰新名流，和一些如張豐阜、馬長山之類的市政要人，剩下的便是在西峰的國共黨員和孫連仲、吉鴻昌等人。

    走到大街正中，吳安平便站定不動。蔣百里立在他一側(cè)稍后，楊虎城、孫良誠、關(guān)嶺東、徐復(fù)郭等更稍后些，再往后其他人便各成一個團體，涇渭分明。這些團體也各有親疏遠(yuǎn)近，比如梁文山、錢舒華自然就與張豐阜、馬長山親近些，而孫連仲、吉鴻昌等西北軍的人，又與國共黨員心理上更接近。

    前面兩輛軍車到近前，便朝兩邊分散停下，解放軍士兵迅下車，在車前列成兩隊。然后便是幾輛奔馳越野車，駛近，停下，車門次第打開，接著便出現(xiàn)了這車隊中身份最顯赫的三位要人。三人并行上前，李章就在其中。

    雖然沒見過面，但吳安平還是一眼就辨認(rèn)出，中間那位就是西北軍的統(tǒng)帥馮玉祥，而右邊那位則是國民黨元老于右任。

    馮玉祥身量極高，膀大腰圓，走起路來氣勢甚雄，顧盼之間，就能給人極大的壓迫感。他面貌樸實，臉孔黝黑，但氣度莊重，渾身洋溢著一種含而待露的威嚴(yán)。讓吳安平感覺有些別扭的是，這位馮總司令身上，竟穿著一套極粗的土布軍服，并以布帶束腰，腳上穿著土布鞋。雖然，標(biāo)榜平民立場是一種優(yōu)秀品質(zhì)，但過于高調(diào)，就不免有作秀之嫌。

    看到于右任的大胡子，就知道他為什么被稱為“髯翁”了。于右任身材高大，相貌堂堂，再加上留的一把胡子，滋潤光澤，外觀俊美，雖同樣一身軍服，卻仍盡顯灑脫豁達(dá)之意氣。他的年齡比馮玉祥大些，身材也比馮玉祥略瘦些，說是軍人，身上的文人氣息反倒更為濃厚。不過，他既被譽為“王羲之、顏真卿外，中國書法史上第三座里程碑”，這方面成就之高，也確實是他在政治、軍事方面的建樹，所遠(yuǎn)遠(yuǎn)無法比擬的。

    當(dāng)吳安平和馮玉祥同時伸出雙手，緊緊握在一起的那一瞬間，兩個人都熱情、含笑地看著對方，嘴里說著“熱烈歡迎”和“不勝榮幸”的客氣話，而心里卻各有所思。吳安平想的是，看來馮玉祥也并非不通人情，先前自己對氣氛僵硬的憂心，不免有些多余；馮玉祥卻是失望透頂，他感覺眼前這年輕人也未見有多出色，自己怎就會敗在他的手中呢？

    在馮玉祥和吳安平握手寒暄之后，接著便是于右任同他熱烈握手。兩人也從未見過面，不過于右任同樣聲名極大，吳安平并非孤陋寡聞，對其生平也有所了解，便由衷說了幾句“久仰”的話。沒想到，于右任對交戰(zhàn)失利非但沒有耿耿于懷，反格外誠懇和親切地說：“雖然立場不同，先前有些紛爭，但作為土生土長的陜西人，我不得不承認(rèn)，你們解放軍確實沒有辜負(fù)民眾的厚望。好，這就很好”

    “用不了多久，陜西、甘肅乃至整個西北，都會越來越好?！眳前财?jīng)]有謙遜，那太虛偽。他不但將于右任的夸獎全盤收下，還對將來下了信心十足的定語，語氣之堅決，仿若那夢寐般的情景已在眼前實際展現(xiàn)開。

    冷眼旁觀的馮玉祥，這時卻現(xiàn)吳安平一個優(yōu)點，那就是信心極強。雖然看似漫不經(jīng)心，但正因為舉重若輕，其說出的話便不免給人一種“理所當(dāng)然會實現(xiàn)”的感覺。他不免有些氣悶，難道你吳安平便是如此“順理成章”，將目無余子的一支西北強軍，打得狼奔豕突落花流水不成？

    “唔，好，那就好。”于右任雖覺得吳安平的話不夠謙遜，有些趾高氣揚，聽起來不是那么中聽，但仍然滿面堆笑地點著頭，表示出完全贊同的樣子。說實話，他不是不想反駁，但甘陜現(xiàn)在生的事便已難以想象，近乎是一種不可能出現(xiàn)的奇跡，他要指責(zé)其不該夸口，就先要否定現(xiàn)在的事實，但既然是事實，又哪里是能否定的？

    接著，便是西北軍的高級軍官們由馮玉祥一一引見，然后又是吳安平向馮玉祥引進(jìn)歡迎者中的頭面人物。雖然明知西北軍已落敗，勢難再起，但人的名樹的影，關(guān)嶺東、徐復(fù)郭、張豐阜、馬長山、梁文山、錢舒華等，還是向馮玉祥表示了敬意和慰問。楊虎城、孫良誠他們與馮玉祥及其他西北軍高層，已是老相識，倒不用引見，不過彼此在此情此景相見，都不免有些尷尬和感慨。

    在西北軍的高級軍官中，宋哲元、張自忠、吉鴻昌等因后來的抗日之事，在后世聲名之大，簡直不下于馮玉祥，瀏覽資料時，吳安平雖留有印象，但最吸引他注意力的，卻不是這幾個人，而是劉汝明。

    劉汝明在抗日戰(zhàn)爭中，也立有不少戰(zhàn)功，但那畢竟是十幾年后，就現(xiàn)在而言，劉汝明便是在西北軍與北洋諸系鏖戰(zhàn)的北伐戰(zhàn)爭的第一階段中，表現(xiàn)最出色的幾個人之一。他因以一個師的兵力獨守南口，抵北洋軍數(shù)十倍兵力四個多月連續(xù)進(jìn)攻，殺傷數(shù)萬敵軍，仍能全身而退，而聲名鵲起引起廣泛注意，這也是吳安平為什么對他最注意的原因。

    北伐前期最著名的防守戰(zhàn)有兩個，一個是劉汝明獨擋南口，另一個便是楊虎城、李虎臣“雙虎鎮(zhèn)西安”。

    劉汝明軍事才能如此卓越，卻在解放軍面前一籌莫展，直至最終落敗，除了攻守易位這一原因，最關(guān)鍵的還是解放軍的火力乎想象。北洋聯(lián)軍在南口打劉汝明，四個月扔下五六萬炮彈，已是民國之最，但解放軍打西北軍只十幾天，消耗的炮彈卻有十幾萬，密度出十幾倍，可見根本不在一個水平上。

    當(dāng)然，對其他人吳安平同樣絕無冷落，不說讓人如沐春風(fēng)，最起碼不會讓這些人產(chǎn)生因戰(zhàn)敗而受冷遇的感覺。石友三、韓復(fù)渠這兩人，因受后來歷史的影響，他其實有些觀感不佳，但他還是壓抑住自己的好惡，沒將另一時空的歷史與當(dāng)前時空的現(xiàn)實混為一談，仍是表示敬意并加以慰問。尤其是韓復(fù)渠，因其還帶著傷，且傷勢頗重，他更特意指明將派西峰最好的醫(yī)生為其救治。

    但對馬鴻賓、馬鴻逵、馬騰蛟、馬步芳，他卻不知該以何種態(tài)度應(yīng)對。前三者還好說，馬步芳的父親、親兄弟都先后死在解放軍手中，這樣的血仇如何去解？雖則對馬鴻賓、馬鴻逵、馬騰蛟而言，死去的馬麒、馬步青也是其宗族親屬，但畢竟還隔著幾層，對馬步芳而言，死去的卻是其直系血親。

    不過馬鴻賓等人既然跟來西峰，自然不會沒有考慮到這個問題。見吳安平有些為難，馬鴻賓便主動道：“戰(zhàn)場之上，槍彈無眼，先前彼此既為敵對，自然誰也不可能留手，執(zhí)政無需為死去的人掛懷。真要說起來，反是我等該向執(zhí)政請罪，只因私心作祟，被權(quán)欲蒙蔽雙眼，竟對甘肅翻天覆地的變化視而不見，致有此劫也是應(yīng)當(dāng)?！?br/>
    馬鴻賓屬于政要，不是軍官，所以他稱呼吳安平為“執(zhí)政”，并不算錯。這也是吳安平第一次聽到有人稱呼自己為“執(zhí)政”，有些不適應(yīng)，但坦白說，卻很舒心。馬步芳的態(tài)度也不錯，并未仇怨之意表露，當(dāng)然究竟其內(nèi)心作何想，吳安平并不能深知，以他這時的身份，只能表示：“過去的便讓它過去吧。我不會因顧忌便打壓你，也希望你莫被仇恨蒙蔽思想。”

    同來的**員有二百多位，其中身份最高的便是劉伯堅，不過吳安平最看重的卻是鄧曉平。但他并沒有與**員多說什么，而是對劉伯堅道：“你們先安頓下來，回頭我們需要詳談?！眲⒉畧糟等坏溃骸霸斦劊俊眳前财接行@訝：“難道對于我，你們**，尤其是北方局，竟沒有接觸的意思？”劉伯堅搖搖頭，卻悶聲不吭。

    在北大街這場熱鬧而稍顯混亂的歡迎儀式之后，吳安平、李章便陪同馮玉祥、于右任等人，驅(qū)車前往西峰最有名的隴東飯店，在那里有一場盛大的洗塵宴會正等著他們開席。

    李章與吳安平同坐一車。

    歡敘別情之后，李章嬉皮笑臉地道：“什么感覺？沒想到吧？”

    吳安平疑惑道：“你在說什么？”

    李章道：“就說今天這事。這些在以往對我們來說，可都是大人物，沒想到會有一天，這些大人物竟要看我們臉色吧？這真他娘的有成就感。”

    吳安平笑道：“如何沒想到？實話告訴你，一年前我就想到了，并且知道這一天很快就會來到。不過你別太早得意，因為以后或許還有更大的人物要對你俯下他們最尊貴的頭顱?！?br/>
    李章按捺不住道：“誰？你是說誰？”

    吳安平聳聳肩道：“或許是英國相，或許是日本天皇，或許是美國總統(tǒng)，誰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