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斯,一生迷離,等到真正清醒的這一刻,方甜甜卻再也無法去勇敢地面對,開啟自己新的人生,華裳重疊,云鬢金釵,多少榮寵之后,不過是一個人,孤獨的一生。終于明白,原來幸福從來都跟權勢無關,可是,她早已是宮中的人,注定了身不由己,此生無緣,若是此緣未絕,那么……讓我們來生再見吧!
那深深地水中一縱,注定了此生陰陽兩隔,方甜甜覺得自己太累了,需要好好地休息一下,這樣是最好的選擇,從此,再也不會有人打擾,她也再也不用為世間的事情憂心了……
“爹爹,原諒女兒的不孝吧,我做不了寵妃,也拿不下后位,這一身的榮寵也不過是個騙局,可是,女兒真的盡力了,若是有來世,女兒愿意投身做男兒,發(fā)憤圖強,為你,為咱們方家在朝堂之上,爭得一席之地……”
“娘,原諒孩兒不能再與你相伴吧,皇上駕崩了,孩兒的孩子也沒有保住,如今,就是這樣一幅光景,孩兒必死無疑。孩兒一生糊涂,有了這樣的下場,孩兒也算罪有應得,可是,娘親你又有何辜,倘若孩兒的死,能夠換得爹娘的安寧終老,那么,孩兒的死也就值得了……”
“兄長,小妹,甜甜去了,這一生,我都不能為你們留下什么,古人云,富貴者贈人錢財,仁者贈人以言,甜甜竊仁人之名,送你們一句話,伴君如伴虎,莫向此山行。甜甜此生沒有別的心愿,唯求父母安康,安享晚年;你們平平安安地度過此生,能夠幸?!?br/>
水底,方甜甜睜開眼睛,仿佛看到了父親、母親和哥哥、妹妹的笑臉,如此這般,她也就放心了,可就在方甜甜要閉上眼睛的那一刻,姑蘇楸木的身影忽然間靠近過來,方甜甜想勸告他,珍重此生,可是,她已經(jīng)太累了,沒有一點力氣支撐她張開嘴巴,再發(fā)出那些音節(jié)。
“甜甜……不要,,,,”姑蘇楸木痛苦的叫道。轉(zhuǎn)而潛身入水,朝著方甜甜游去,然而,北方人是馬背上的民族,錦夏國又是草原霸主,極盛而衰,對于水性根本就是一竅不通,這樣子莽撞的潛入水中,只會死得更快!
幸而,風澗澈方才想起方甜甜那樣一副絕望的模樣不放心,派了風弦過來,要不然,恐怕方甜甜和姑蘇楸木就只剩下兩具尸體了,回頭,一方面不好向方老先生交代,另一方面,牽涉到錦夏國,恐怕才停歇的戰(zhàn)事,因了姑蘇楸木,又要卷土重來。
醒來的兩個人,一個住在華英宮,宮里侍候的宮女都是新人,對于方甜甜,她們一無所知,只知道,這是吳珠國的新皇風澗澈讓她們來侍候方甜甜的,至于其他,她們無需知道。
姑蘇楸木被安置在了華英宮旁邊的流彩殿,宮里的人,都是姑蘇楸木的親信,錦夏國雖與吳珠國相接,但是,很多禮儀習慣卻是大不相同,現(xiàn)在有姑蘇理在吳珠國,姑蘇楸木與姑蘇理感情甚篤,如是他們能夠聯(lián)手,姑蘇云崢的王朝只怕就會岌岌可危。
眼下,風澗澈最要緊的是整治國家秩序,好使得所有的事情都能夠盡快地走上一個運行的軌道。其次,便是四明山上的景寧,她的身子依舊病著,長時間靠西林錦秋圈養(yǎng)的鹿生出的鹿血補充身體所需,時不時地,還會暈倒過去,每次傳來這樣的消息,風澗澈都害怕,景寧會就此一睡不起。
仁善堂里的凈月和微煙被叫到四明山上照顧景寧,連丹香國的舞歌和九兒,還有庚兒,當歸、黨參也被請來了,只不過,出去凈月、微煙,那些個懂醫(yī)的人,都被安置在了別處,每次,只是被蒙著眼來為景寧把脈,然后回去根據(jù)景寧的脈象研究治愈的方法,除此之外,他們沒有多余的關系。
牽線的人是偽裝過的西林錦春,他自從上一次離開之后,就一直仿佛處于消失了的狀態(tài),可是,這個時候,當景寧又一次面臨了生命的危險的時候,他就又義無返顧地出現(xiàn)了。
只是,風澗澈有些不明白,為什么,他要用這樣的方式來與景寧見面,風澗澈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可是,究竟是什么,風澗澈自己也搞不清楚。
一切安定下來,已經(jīng)是新年之后的春季了,院子里的迎春花也開了,小草也鉆出了地面,綠綠的一層,很是好看。山上的冰雪融化開來,溪水又開始在河道里歡快地歌唱了……一切的一切都在展現(xiàn)著春天的生機,這是全新的時代,這是充滿希望的時代。
方甜甜和姑蘇楸木的身體好些了之后,凈月就出面做了紅娘,一步一步地幫她們解開了心結(jié),還安排姑蘇楸木演了一場戲,試探出方甜甜心底的情誼,如此,便將一對要抱憾而終的苦命鴛鴦點化成了一對佳偶。
山上的桃花兒開了的時候,方甜甜終于痊愈了,這些日子,姑蘇楸木醒來之后,就一直在她身邊照顧她,從一開始,煮的雞湯帶著血腥,到后來,雞肉洗干凈了,湯卻不是咸了,就是淡了,偶爾,還會出現(xiàn)燒糊了,味道走了……耕種各樣的黑暗料理,五花八門兒,再后來,湯味兒終于變得鮮美了,可是,姑蘇楸木的一雙手,早已不是原先舞文弄墨的文質(zhì)彬彬的書生的一雙手,上面布滿了燙傷的紅腫印痕,還有水泡和凍瘡。
方甜甜在看到這樣一雙手的時候,覺得它是那樣的可愛,這一生,沒有哪個人曾這樣照顧過自己,就是自己圣寵一時的時候,那些個曲意逢迎的人,也不及姑蘇楸木的萬分之一。
心里既然有了這樣的感動,接下來的事也就容易多了,再加上凈月長了一張能說會道的嘴巴,不過三兩句話,就使得方甜甜一臉?gòu)尚叩攸c了頭。
姑蘇楸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心花怒放,若不是顧忌著方甜甜,他簡直都想要撲過來給凈月一個大大的擁抱,凈月真是太厲害了,自己糾結(jié)了這么久,簡直要了他們倆性命的愛情,居然在凈月的手里瞬間就化腐朽為神奇了。
“凈月嫂嫂,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恐怕,我和甜甜這輩子就算活著,也是虛度此生,你當真是我們的恩人,這恩情,姑蘇楸木感同再造,請凈月嫂嫂受小弟一拜!”說著,姑蘇楸木就有木有樣兒按照吳珠國的最高禮儀向凈月拜了幾拜,那樣子,當真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快樂和感激。
凈月見了,“呵呵”一笑,頗有一個做嫂子的風范,勸慰他道:“傻小子!若不是你這些日子為方甜甜做的事情都叫她看在眼里,你以為,光憑嫂子這幾句話,方甜甜就能答應了你?甜甜是個聰明的女孩子,這些個道理,經(jīng)過了從前的那些事,她看得甚是清明,也明白了自己的人生追求的幸福究竟是什么,你再想騙她,可不若從前那樣容易了……”
姑蘇楸木點點頭,道:“謝嫂子的這番話,姑蘇楸木當真是受益匪淺,此生,姑蘇楸木得遇凈月嫂嫂,當真是第一大幸事。如今,姑蘇楸木的父母皆已經(jīng)不在了,所以,姑蘇楸木懇請嫂嫂垂憐,等我們舉行結(jié)婚大禮的時候,就請嫂嫂坐在高堂的位置上,受甜甜和姑蘇楸木的三拜,如此,姑蘇楸木才算進了自己該進的禮,萬望嫂嫂應允姑蘇楸木的請求!”
凈月聞言一笑,道:“你有這份心思也就夠了,方甜甜和你,本就有緣,要不然,也不會這樣三番五次地相見,而且還有了孩兒,只不過,那孩子現(xiàn)下沒有了,你和甜甜要做的,就是盡快抱上大胖小子,如此,也好安了甜甜那顆整日念著孩子的心……”
“嫂嫂說的甚是,姑蘇楸木記下了……”
凈月與姑蘇楸木說話的空當兒,方甜甜恰好由人扶著路經(jīng)此處,聽見他們的對話,臉上不由地一紅,推門進來,便怒目駁斥道:“你們背地里又在說我什么壞話,這樣遮遮掩掩,一副不可告人的樣子,還不如實招來!”
凈月一見方甜甜如此,也一本正經(jīng)地開口道:“好一個刁鉆的媳婦兒,還沒有入得我們的家門,竟然已經(jīng)這樣撒潑無賴起來!這屋里這樣多的人,你問問哪一個,看我說了你什么壞話,也好救好好給你低個頭,認個錯!”
方甜甜見此,甚是不好意思,末了,只得一副委屈極了的樣子湊到凈月身邊兒,搖著她的手臂說道:“嫂子,你瞧你,不過是一句玩笑話,你還跟我認真起來了。人家知錯了,還不行嗎?!”
“真真兒是個刁鉆潑皮的主兒……”凈月說著鬧著,與方甜甜閑話了幾句,邊想著要不要把姑蘇楸木和方甜甜兩個人的好日子定下來,如此,也就了了一樁心事,也使得這四明山上多一些喜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