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知道言云墨的痛苦,完全源于,他始終,是愛著夏云汐的。
因為愛,才容不得她的欺騙,才惱羞成怒生出十分的恨意。
把夏云汐拘禁在身邊,看著她突然像換了一個人,言云墨心底拘禁的情感突然難以壓制。
他覺得煩悶,他覺得憋屈,他覺得自己人生中那些陰暗如惡魔的力量在撕扯他,讓他無限渴望夏云汐能再像從前一道,像一道光,驅(qū)走他生命中的陰霾,溫暖他心底的寒涼。
他想熱烈地擁住她,想狠狠地親吻她,他想找回曾經(jīng)被她溫暖后激發(fā)的熱情。但,這一切,卻被夏云汐悲涼到冷漠的眼神抵住。
那神情里,對他沒有一絲愛意。
言云墨想,果然,這個女人一直在騙他。他以為她婚后至少無暇玩陰謀,但她還是騙了他。
她何曾真正愛過他?
此刻這冷漠到滿含厭惡的眼神,才是她對他真實的心思。
她終于藏不住了!
言云墨感覺自己在理智與沖動之間沖撞著,外表有多冷漠,內(nèi)心便有多糾葛憤怒。
他不是沒想過,就算夏云汐不愛他,只要他愛她,他可以征服她??墒?,他和夏云汐之間,還隔著夏家。
要置他于死地的夏家……
言氏集團頻遭竊密,手段極為高明隱蔽,他大動干戈地查,始終沒有結(jié)果。
越查不到,越說明,問題,在他自己這里。
整個言氏集團,只有言云墨的電腦,沒被清查過。而有機會接近言云墨電腦資料的人,只有夏云汐。
言云墨避開了最該率先接受檢查的自己,他骨子里,終究害怕,夏云汐就是那個內(nèi)鬼。
是言云墨把夏云汐困在同一間辦公室,他將她當(dāng)作自己的犯人一般看管,卻讓她成為離他的機密文件距離最近的人。
竊密案發(fā)后,言云墨并沒有第一時間懷疑夏云汐。
但密集的追查沒有結(jié)果,就是最大的證據(jù)。言云墨拖到不能再拖,終于把自己的辦公室作為誘餌,認真設(shè)計釣內(nèi)鬼。
釣到是蘇荃,手段那樣高明,言云墨雖然震怒,但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心底,有種解脫感。
這時候言云墨終于無法回避自己可悲的孤獨。他竟然用這樣幼稚的方式,去愛一個始終在算計自己、利用自己的女人。
他一直在等著,等著看夏云汐婚后不再欺騙他、算計他。然后——又能怎樣,他們之間,終究還是橫亙著一個夏家!
在言云墨的結(jié)論里,夏云汐的父兄,才是最可惡的始作俑者,他們擁有巨額的財富,卻依然貪婪到嗜血。
按計劃,言云墨不會在那個時候出現(xiàn)在辦公室前。但連夏云汐都不知道,她體內(nèi),被放置了一個竊聽器。
往常蘇荃沒少刁難夏云汐,但夏云汐次次都不卑不亢地頂回去,這一次,蘇荃當(dāng)眾刁難,罪名惡毒,夏云汐卻頭一次逆來順受沒一句分辨。
這刺激了言云墨。
言云墨習(xí)慣了夏云汐的死不悔改,任人欺凌的夏云汐對言云墨來說,比他被夏云汐欺騙還無法忍受。
他趕到,他不知道自己是要為這個女人出頭,還是要為這個女人出頭。
但遲了一步,言云墨只見夏云汐像一片輕飄飄的羽毛般跌落。他的心隨著那片羽毛的落地失去了重量。
那一刻,他忘記了仇恨,他只知道,他愛夏云汐,他不能沒有夏云汐。
然后,重磅炸彈在他心頭轟響。
杜云笙——借助夏云汐體內(nèi)的竊聽器,言云墨清楚地聽到這個名字。
這個女人在昏倒前,念出的,是一個陌生男人的名字!
言云墨掌握著夏云汐所有的行蹤,她不在他身邊時,他聽得到她發(fā)出的每個聲音。
夏云汐在浴室里痛哭,在浴室里罵他蠢,他都知道。言云墨可以確定,夏云汐婚后,沒見過一個叫杜云笙的男人。
沒聯(lián)系,卻將他放在心里,在最危急的時候,喊出對方的名字……
那他言云墨算什么?那些熱情如火的愛意算什么?全部,全部都是假象?
就連他們之間這一點虛弱的維系,都是這個女人演給他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