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兮從馬車上下來,看到程童和書玉,她才打心底里感到了溫暖,她回家了。
可書玉一走路,何子兮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何子兮問:“你的腿怎么了?”
書玉苦笑:“沒什么。主子回來了,還能有什么呢?”
何子兮抬眼看了看跪在姿靈宮門里的宮人們,龐皇后送來的那些人中少了好幾個。
何子兮暗暗點頭,程童和書玉,果然是靠得住的。
何子兮一回來,就宣了太醫(yī)來診脈,太醫(yī)的說法跟福臨庵女醫(yī)說法相同,這毛病只能慢慢養(yǎng)著。
而且因為能夠治療何子兮寒氣入體的這種病的幾味藥最好的產地在西北,距離遙遠,進貢量少之又少,后宮中又女人多,能分到何子兮這里的就更少了。
只靠這點藥量想治病,幾乎不可能。
何子兮聽太醫(yī)說完,又想起了那要命的疼痛,她忍不住打了一個冷戰(zhàn)。
如果真的要這么疼一輩子,她想死的心都有。
太醫(yī)給何子兮把脈的時候,二皇子何致一直在一旁聽著,等太醫(yī)走了,他又給何子兮把了一次。
何子兮笑問:“你摸出什么了?”
二皇子垂頭喪氣道:“只知道姐姐病了,可摸不出是什么病?!?br/>
何子兮說:“你還小,慢慢學。你看那太醫(yī),胡子的顏色比雪都白。”
二皇子說:“歷史上有很多神童,為什么我不是呢?”
何子兮摸著二皇子的頭:“誰說你不是?如果不是你,那天書玉和程童就要死在惠嬪手里了。你已經能保護別人,是男子漢了?!?br/>
二皇子淡淡笑了一下:“惠嬪……姐姐會找她報仇嗎?”
何子兮說:“這個仇我先記下,等有機會一定報回來。不報,我對不起程童和書玉!”
何子兮回來第二天就是除夕。
這個除夕,除了人多些,跟往年沒什么太大的不同。
在這個除夕的家宴上,何子兮第一次見到了惠嬪。
這個女人規(guī)規(guī)矩矩,低眉順眼,一雙眼睛盈滿了水霧,好像隨時能哭出來一樣,而且就算有孕還是堅持給何子兮見禮,讓人抓不到一點錯處,怪不得龐皇后一時半會兒真拿她沒辦法。
家宴上,項太后和秦國公主坐在一起,秦國公主消瘦得厲害,兩只眼睛里沒有一點神采,跟原來的樣子大相徑庭。
大皇子過來以后,按規(guī)矩給太后和德順帝請安之后想跟秦國公主說句話,可被太后攔住了。
太后一指大皇子的座位,說:“在坐的幾乎都是你的長輩,該請安的請安去?!?br/>
這話說的不客氣,何子兮瞟了一眼大皇子,又看了看秦國公主,這兩個人都低下了頭。
何子兮喝了一口果汁。
項太后也看了何子兮一眼,不過兩個人的目光沒有對在一起。
接下來就是嬪妃獻藝。
好幾位新人何子兮都不認識,正好借這個機會認人。
亞照的女兒也在,讓何子兮吃了一驚。
亞照的女兒也起了一個中原名字,叫董伊,身有三個民族的血統(tǒng),這長相也說不出究竟是更像哪個民族,皮膚特別白,眼睛又大又亮,眼角微吊,鼻梁挺翹,身姿曼妙,跳起舞來好像靈動的精靈。
可德順帝連看都不看一眼,只顧低頭吃飯。
何子兮為這個女孩子的命運感到悲涼,明明還沒有開始,就已經要走向終結。
可董伊似乎并不介意德順帝的態(tài)度,自然沉浸在她的舞蹈當中。
董伊舞蹈完畢,眾人連個鼓掌的都沒有,好像誰都沒看到她一樣。
董伊強裝鎮(zhèn)靜,可還是露出一絲失落。
亞照不明不白死在了迎勝王的軍營里,亞照的女兒有如此姿色卻不被寵愛,這其中是否有所關聯?
董伊跳完舞,就該惠嬪彈琴了。
雖然何子兮不會彈琴,可她聽過龐皇后彈琴,所以這么一對比,惠嬪的琴藝也不過是不吵而已。
奈何德順帝喜歡,只要喜歡就什么都好,德順帝聽得如癡如醉,連連稱贊,惠嬪一曲彈罷,德順帝趕緊下令重賞。
讓何子兮沒有想到的是,惠嬪謝過賞賜之后低著頭走到何子兮的桌前,突然“噗通”一聲跪下了。
家宴上的眾人全都看了過來。
雖說何子兮是嫡長公主,比惠嬪高好幾個位次,可在虞朝講究孝道,所以宮妃見了公主一般只做萬福,惠嬪這么一跪已經把何子兮置于不孝之地了。
何子兮故意不做聲,傻呆呆地看著惠嬪,手里正在夾菜的動作都停下了,看樣子就是,“這是發(fā)生了什么?”
惠嬪心里默數了好幾個數也不聽何子兮問話,更不見何子兮來扶她,她自己難道還一直這么跪著?
惠嬪只能嬌弱地開口說道:“臣妾有罪,請長公主責罰?!?br/>
德順帝突然吼道:“你哪有什么罪?不過是幾個奴才罷了。慢說是責罰,里是打殺了又能如何?”
何子兮放下筷子,還是一臉什么都搞不清楚的樣子,問:“父皇,惠母嬪,你們這是怎么了?發(fā)生了什么事?”
德順帝和惠嬪同時語塞了,惠嬪非要硬闖姿靈宮,受阻后還責罰姿靈宮的宮人,這種行徑就是放在民間也上不得臺面。
不過在德順帝看來,這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打了兩個奴才而已,照德順帝看來,根本都沒必要專門知會何子兮,今天惠嬪專門為此道歉,這就已經給了何子兮天大的臉面。
惠嬪沒想那么多,她現在腦子有點卡。
在她想來,何子兮一定會知道她硬闖姿靈宮的事情,何子兮一定早就憋了一口氣,巴不得把她的腿卸下來賠給書玉。
惠嬪等的就是何子兮發(fā)難,她已經給何子兮跪下了,何子兮再在德順帝面前刁難她,德順帝不可能不管她,到時候她再哭一哭,何愁姿靈宮那么好的宮室不到手?
就算是何子兮不發(fā)難,忍過去了,她撈不到姿靈宮,可也做足了樣子給德順帝看,讓德順帝覺得她需要保護,這樣等將來有機會,她照樣能搶到姿靈宮。
可現在何子兮完全不按她的設想出牌,何子兮跟她一起演起了戲,這接下來她怎么辦?承認她要硬闖姿靈宮,還打傷了人家的宮人?這話好說不好聽?。?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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