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的事,江南無從得知,但那場火焰明顯是江振山自爆而成,縱是他有通天本領(lǐng),怕也難逃一死了。
想到這里,江南的神色更加憂傷起來。
這個鐵盒,是他父親臨死前偷偷塞入他懷中的,父親在他耳邊說的話猶在耳邊回想:“南兒,出去后,一定要隱藏自己,十年內(nèi),切不可鋒芒太露!這個鐵盒,是為父留給你的東西,切記,十年之后,才能打開……”
如今時光匆匆,轉(zhuǎn)眼間,十年已經(jīng)過去了。
這十年間,江南帶著妹妹輾轉(zhuǎn)反側(cè),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在偶然的巧合下,二人來到了青云宗。
如今,正是第十個年頭,這十年里,為了隱藏自己,少年永遠將自己偽裝成一個一事無成的廢物,即使是面對弟子的羞辱和嘲笑,江南也都咬著牙承受了下來。
縱然是他最疼愛的妹妹也不曾告訴。
而這一切,只是為了隱忍,為了活命!
“爹,娘,若你們在天有靈,請保佑南兒,日后能夠手刃仇敵!”江南喃喃一聲,眼中也是有著難以掩飾的恨意。
陰傀宗!
這個名字,伴隨了他整整十年,以至于他每一次晚上做夢的時候,都會夢到十年前的那個夜晚,噩夢如同夢魘揮散不去。
閉上眼睛,江南吐出一口氣,許久,才平復了心情,目光再次落到了小鐵盒上。
“父親給我的這個鐵盒,究竟裝的什么?為何偏偏要到十年后才能打開?”江南有些疑惑,然而就在他剛準備打開的時候,一道腳步聲突然打斷了他的思緒。
江南不動聲色,將小鐵盒輕輕藏到床下。
一個圓圓的屁股從門外探了進來。
緊接著,就見一個嬌小玲瓏的身體就這么從屋外倒著走了進來,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活像一個要偷東西的小老鼠,可愛極了。
望著這一幕,江南哭笑不得,道:“小月,你在干嘛呢?”
聽到這話,那人嚇了一跳,小身板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結(jié)結(jié)巴巴的道:“啊,哥哥你在啊,我……我沒干嘛啊?!?br/>
聲音清脆悅耳,如同百靈鳥一樣,好聽極了。
江南眉頭微皺,沉聲道:“小月,轉(zhuǎn)過來!”
那人猶豫了一下,不情愿的哦了一聲,慢吞吞的轉(zhuǎn)了過來,只不過那雙小手始終捂著臉,好像臉上有什么秘密一樣。
江南眉頭微皺:“把手也拿掉!”
“哦?!苯≡潞吆吡艘宦?,小手就是從臉上挪了下來。
這是一個極其可愛的女孩,大概有十三四歲的樣子,扎著一個羊角辮,精致的五官搭配的恰到好處,整個人看起來就如同一個瓷娃娃一樣,難以想象,這樣一個可愛的女孩,長大以后會是如何的傾城之色。
她撅著小嘴,一雙烏黑的大眼睛胡亂的向著上面亂瞟,卻始終不敢去看江南。
江南皺了皺眉頭,走上前去,掀起江小月額頭的劉海,頓時,露出一個青青的淤痕。
望著這一幕,江南的眼中立刻涌出心疼之色,但很快就被他掩飾過去,寒著臉,質(zhì)問道:“你又跟人打架了?”
“沒有!”江小月哼哼了一聲。
江南氣急,大聲道:“還說沒有!那你這頭上的傷是怎么弄的?”
“我自己摔的?!苯≡锣止玖艘宦?。
“跟我講實話!”江南看著她,神色認真的說道。
望著江南嚴肅的模樣,江小月不由得低下了頭,兩只手絞著衣角,支支吾吾的道:“就是,就是跟阿花她們發(fā)生了點矛盾……”
“發(fā)生矛盾就要打架嗎?”江南皺著眉:“小月,我以前有沒有教過你,不要跟別人打架?”
“可是,可是……”江小月支支吾吾,突然,猛的抬起頭來,稚嫩的小臉上滿是淚水:“可是她們說哥哥你是廢物??!”
聽到江小月的話,江南微微一愣,內(nèi)心最柔軟的地方好像突然被狠狠地扼住了一樣,讓他呼吸都有些困難起來。
“哥哥,你不是廢物對不對?”江小月拉了拉江南的衣角,把小腦袋埋在少年的肚子上,抽噎道:“哥哥,你告訴小月,說你不是廢物?!?br/>
江南楞在了原地,心中微微一嘆。
“哥哥,那些人可討厭了,老是拿哥哥說事。小月最討厭罵哥哥的人了,下次她們要是再說,小月還要打!”小月擦了擦眼淚,說著一揮小拳頭,然后又可憐巴巴的看著江南,道:“哥哥,你就原諒小月一次好不好……”
江南哭笑不得,彈了彈江小月的額頭,道:“好,原諒你,還有,你說得對,哥哥不是廢物?!?br/>
聽到這話,江小月立刻跳了起來,歡呼雀躍:“耶,我就說,哥哥不是廢物!”
江南摸了摸鼻子,忍不住的鼻頭一酸,然后直接把江小月抱了過來,放在床上,道:“別動,我給你擦藥?!?br/>
“哦?!苯≡聭艘宦?。
只見江南從床底下掏出一個小碗出來,碗里面是一些青色的液體,散發(fā)著一股淡淡的藥香。江南用手指沾了一點,然后往江小月的額頭抹去,一股清涼的感覺頓時傳開,疼的江小月齜牙咧嘴。
“看你以后還打不打架?!苯闲奶鄣恼f道。
“嘿嘿,不怕,反正每次哥哥都會幫我涂藥?!苯≡聵泛呛堑纳敌Α?br/>
江南哭笑不得,幫她擦好藥后,才把她抱了下來,摸著對方的頭,微笑道:“小月,走?!?br/>
“去哪???”江小月歪著頭,一臉迷糊。
“當然是去報仇啊。”江南樂呵呵的笑道:“怎么著,妹妹被打了,我這個做哥哥的就不能去幫她報仇了?”
聽到這話,江小月稚氣的小臉上立刻涌出一抹神采,烏黑的大眼睛也是亮了起來。
突然,走了兩步,江小月回過頭來,歪頭問道:“可是,哥哥不是說過不能打架了么?”
“我說你不能打架,可不代表我不能打架?!苯蠌椓藦椥≡鹿饣念~頭,說話的時候,語氣也是瞬間冷了下來:“走吧,我倒要看看,誰敢欺負我妹妹?!?br/>
……
青云宗,雜役峰。
兩個十四五歲的女孩正坐在一塊石頭上,互相給對方擦著藥。
她們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青色的淤痕,每一次用手去擦藥的時候,就會疼得她們齜牙咧嘴。
“哎喲,好疼啊!”一個女孩忍不住叫了起來,隨后兩只眼睛也是閃過一抹兇光,惡狠狠的道:“該死的江小月,下手竟然這么狠,下次一定不能放過她!”
“就是就是。”另一個女孩也是叫喚起來:“這小賤人也不知道吃什么長大的,力氣這么大,疼死我了,一點都不像那個廢物的妹妹?!?br/>
說著,這女孩一邊擦藥,一邊繼續(xù)說道:“也不知道她發(fā)什么神經(jīng),不就說了她那哥哥兩句么,至于這樣嗎?再說了,全宗上下誰不知道他那哥哥是個廢物?就允許別人說,不允許我們說了?像這種臭蟲,就應該逐出宗門!”
女孩嘰里呱啦的說著,突然感覺身子被人推了一下,頓時一愣,道:“阿花,你怎么了?”
“快別說了。”阿花臉色有點難看:“那個小賤人來了?!?br/>
聽到這話,女孩微微一愣,也是抬頭看去,臉色登時就難看了起來。
只見不遠處,一個小女孩正拉著一個少年的手,蹦蹦跳跳的跑了過來,一邊跑,還一邊沖著兩個人做鬼臉。
“略略略,兩個丑八怪,我又來啦!”江小月扮了個鬼臉,笑嘻嘻的道:“你們在干嘛呢?是不是剛才被我打疼了,這會在擦藥呢?”
阿花臉色微變,連忙站了起來,有些不自然的說道:“小賤……江小月!你又來干什么?”
“就是就是,你又來干什么啊?”另外一個女孩也站了起來。
望著這一幕,江南哭笑不得,忍不住摸了摸江小月的小腦袋,心說這妮子也太強悍了,剛才自己還在擔心對方在外面受欺負呢,結(jié)果看來是自己多余了。
這分明就是江小月欺負她們啊。
江小月沒有理兩個女孩,而是一扭頭,眼巴巴的看著江南,噘著嘴道:“哥,就是她們,把我打得可慘了!”
“你胡說!”
江南還沒說話,阿花就是蹦了起來,毫無淑女形象的說道:“明明就是你先打我們的!”
“就是就是?!绷硪粋€女孩也是叫道。
江南沒有說話,而是微微瞇起眼睛,打量了一下二女。
這兩個女的都是普通人,體內(nèi)沒有絲毫的真氣,顯然不是武者。
這也難怪,女子在修煉上本來就沒什么天賦,況且青云宗也極少招收女弟子,看來這二女應該是哪個外門弟子帶來的家屬。
想到這里,江南臉色一沉,盯著阿花,冷冷的道:“你是阿花?”
“是又怎樣?”阿花冷笑一聲,昂著頭,就像一只驕傲的小天鵝。
江南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對方竟然這么有底氣,當下也是皺了皺眉,道:“就是你打的小月?”
“沒錯,打了就打了,你能拿我怎樣?”阿花冷笑起來,臉上露出一抹刻薄之色:“喂,江南,你不會想為你妹妹出頭吧?還是省省吧,你一個廢物,也想出來裝英雄?”
“我哥哥不是廢物!”江小月瞬間暴走,握著兩只小拳頭哇呀呀的就要沖過去,要不是江南攔著,估計還要把阿花兩人再打一頓。
對著阿花兩人搖了搖頭,江南微微一笑,道:“放心,我還不會對兩個女人出手,何況是你們這種沒有教養(yǎng)的潑婦,那就更不會了?!?br/>
“你說什么?”阿花氣得跺了跺腳:“你說誰是潑婦?”
“誰丑說誰!”江小月一只小手拉著江南,一只小手對著兩人扮了個鬼臉。
見到這一幕,阿花氣得差點暈了過去。
江南呵呵一笑,道:“真搞不明白,為什么你們打了人還這么有底氣?難道你們父母從小沒有教你們怎么做人嗎?”
阿花臉色一變,剛準備說什么,就聽身后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
“江南,我家人的事,還用不著你來多嘴吧?”
冰冷的聲音突然傳來,微微夾帶著嘲諷與不屑。
只見一個少年從不遠處走了過來。
這少年面色剛毅,身如塔山,長得極為壯實,皮膚黝黑黝黑的,個子差不多有一米八五左右,整個人就像一座小山一樣。他沉著臉,一臉不善的朝著江南走了過來。
見到這個人,周圍其余的外門弟子立刻停下了腳步,顯然也是被吸引了過來。
“這是余山?”
“外門榜第三十六那個?”
“就是他,嘖嘖,這家伙可是個修煉狂人,據(jù)說實力已經(jīng)達到了武道六重天。不過他只顧著修煉,幾乎很少與人切磋,所以他的真實實力保守能夠排進前三十!”
前三十啊?
聽到這話,眾人都是忍不住吸了口冷氣。
“不過,他不是在聚氣陣修煉么?怎么有空到這來了?”
聽到這話,眾人都是微微一愣,又看了看江南,心中不禁有些疑惑起來。
“難不成,是這江南腦子發(fā)熱,惹了余山?”
“嘿嘿,誰知道呢?!?br/>
江南靜靜的站在原地,四周的聲音傳來,卻是絲毫沒有讓他有些許的慌張。仔細的打量了一眼來人,江南心中也是暗暗思量起來。
的確是武道六重天!
這家伙的實力,至少在外門二十五!
余山一出現(xiàn),阿花兩人就是立刻跳了起來,神色雀躍,歡喜異常。
阿花一把抱住余山,笑嘻嘻的道:“哥,你可算來了,這個廢物,剛才還罵我呢,你一定要幫我出出氣??!”
聽到這話,余山微微頷首,沒有過多的廢話,一雙眼睛就是直直的盯著江南,透射出陰森的寒芒。
“廢物,你罵我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