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宋小姐前來尋老道,所謂何事?”
胡半仙將人請到神仙居,親自給人沏了壺上等的碧螺春,“宋小姐請喝茶。。しxs。”態(tài)度不卑不亢。
宋四小姐顯然十分介懷先前滿院子老鼠奔跑的場面,心里覺得這些桌椅都不干凈,強壓下惡心感才勉強挨著椅子面坐下,更何況這些要入口的茶水,更是碰都不敢碰。
她嫌棄地將茶水推開,開門見山地道:“小女子聽聞道長最擅長收集消息,所以此來是想向道長買一人的信息?!?br/>
胡半仙臉色微變,他擅長收集消息的事鮮有人知,外人只知道他能算命看相,“老道不知宋小姐是從何處知道我擅長收集信息。不過不管是從何處得來,這消息都不真。老道修長生道,參悟天機,只會給人算命卜卦看相,其他一律不會?!?br/>
宋四小姐淡淡地看他一眼,“道長不必急著否認,小女既然敢找上門來,那就說明得了確切的消息?!?br/>
“想必道長不想外人知道你最擅長收集信息這件事吧?!蹦貎z聲嬌軟酥心,可落在胡半仙耳里,就是明晃晃地威脅。
胡半仙陰沉著臉,“不知宋小姐想要何人的消息?”
宋四小姐目光溫柔似水,輕輕念出一句:“太子殿下。”
胡半仙似是被驚到了,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目,“先不說私自打探太子殿下消息的罪名有多重,只說太子身邊護衛(wèi)重重,暗衛(wèi)更是多如牛毛,想要從他們鑄造的銅墻鐵壁里打探出消息,根本就不可能!”即便可能他也不會做。
他手里有一張遍布全城甚至全天下的情報大網(wǎng)??芍肋@事的人少之又少。
上位者素來忌憚消息靈通之人,這事要是傳出去,估計明天就會有禁衛(wèi)軍上門緝拿他。
“這事庶老道無能為力,宋小姐請回吧?!焙胂烧酒鹕?,一言不合就往外趕人。
宋四小姐面色不愉,“道長別敬酒不吃吃罰酒?!?br/>
胡半仙厲眼橫掃過去,眼中殺氣凜凜,一張干瘦枯老的臉看著甚是嚇人,“宋小姐可知上一個如此威脅老道的人在哪兒?”
宋四小姐見他這摸樣,嚇得胸口噗通猛跳,面帶懼意,怯聲問道:“在、在哪兒?”
到底只是個閨中小姐,大半生都活在內(nèi)宅中,學到的也是那些婦人最擅長不動聲色地威脅人、擠兌人、貶低人、栽贓人的手段,還從沒見過這般疾言厲色。
“在老道那些乖乖鼠的肚子里?!焙胂晌⑽⒉[眼,眼珠深黑且眼白少,看著就像一雙老鼠的眼睛。
宋四小姐悚然,心中生怖。她越看這地方越陰森詭異,想要早點離開,可一想到自己來的目的,便生生忍了下來,收起骨子里的傲氣,軟聲道:“道長息怒,是小女子嘴拙不會說話,還請道長原諒則個?!?br/>
見胡半仙仍是一臉怒氣,便又道:“其實是凌塵大俠介紹小女子來尋道長的。聽說,凌塵大俠對道長有救命之恩。而道長也曾對凌大俠承諾說,但凡有需要便竭力相助。所以,小女子才第一時間來尋道長幫忙。”
聽到凌塵的名字,胡半仙愣了一下,隨即斂下怒容,狐疑地看著她,“雖說老道與凌塵之間的事不算什么隱秘之事,可以凌塵的性子,他絕不會輕易對人言。你到底是凌塵的什么人?”
宋四小姐臉色微紅,頗有些尷尬地道:“小女子、算是凌塵大俠的救命恩人吧?!?br/>
她這副表情可不像是簡單的救命恩人之間的關系。
胡半仙也沒興趣打破沙鍋問到底,不過她與凌塵有關系是肯定的。因為那句‘但凡有需要便竭力相助’是他當年親口許下的承諾,除了他二人,其他人誰也不知道。
“既然是凌塵的救命恩人,老道自然要助你一助?!?br/>
聽到胡半仙開口應下,宋四小姐大喜,正要道謝,敲門聲突然響起。
鼠奴驚慌地聲音在門外響起,“半仙!半仙大人!”
胡半仙怒聲道:“何事這么冒失?給老道滾進來?!?br/>
鼠奴驚慌失措地推開門,真是連滾帶爬地滾進來的。
他滾到胡半仙面前,一把抱住胡半仙的腿,痛哭流涕道:“半仙大人,你可得為奴才做主啊,奴才被那兩個無賴給打了!”
看到鼠奴那張血肉模糊地臉,宋四小姐嚇得癱坐在椅子上,俏臉慘白慘白。
“我的娘呀!”綠露更是驚得跳起來。
胡半仙氣得吹胡子瞪眼,“是哪個不長眼的竟敢打我胡半仙的奴才?”
鼠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幽怨地指控著滄笙,“就是剛才被您攆出去的那個女人!嚶嚶~她打了我,還讓我?guī)退o您送東西。如果不送,她就逮著奴才往死里打。半仙大人,您看奴才這鼻梁就是被她打斷的,還有這眼眶、這嘴角……”
“這么囂張?!”胡半仙鼻孔噴張,眼冒怒火,一副殺氣騰騰地樣子,“她不是讓你送東西嘛,東西呢?老道倒要看看,她打了老道的奴才,要拿什么東西給老道賠罪!”
鼠奴委屈地將一個長木盒子拿出來,當著眾人的面打開。
只見盒子里靜靜躺在一條長鞭,一條色澤絢爛的赤金長鞭!
胡半仙看到金鞭,雙眼驀地瞪大,身子隱隱顫抖,眼底流露出驚恐之色。
鼠奴將長木盒子呈上,說道:“半仙大人,那女的說這東西只能看,不能碰。誰碰了誰倒霉,特別是半仙大人您。”
金鞭靠近,一股懾人的恐怖威壓蓋頂而來!
他毫不懷疑,只要自己沾到金鞭的一角,就立馬會被金鞭打得魂飛魄散!
胡半仙惶恐地退后兩步,驚慌地揮手道:“快拿開!塊拿開!這么貴重的東西,趕緊收起來還給那個、那個姑娘?!?br/>
鼠奴見主子都不叫阿貓阿狗改稱姑娘了,心里頓時明白這仇怕是報不了了。精神懨懨地道,“那位姑娘還說,請神容易送神難,想要她收回金鞭,得讓半仙您親自到門口去迎接她。”
胡半仙每看一眼那條金鞭,就心驚肉跳一回,就好像脖子上方懸掛著一把鍘刀,隨時要落下來。
“好好好,老道這就親自去迎姑娘進門?!敝灰軐⑦@危險的東西收回去,別說是走到門口親迎了,就是伏地跪接都沒問題。
“宋小姐,你的事老道應下了。等有了消息,老道會第一時間給你送去的。如果沒有其他事,就請回吧?!?br/>
胡半仙讓鼠奴送宋四小姐從后門走,他則是整理好儀容,快步走向正門,親自迎接二位貴客。
與滄笙一起在門口等著的云楚涯一臉懷疑地看著她,“你把人家的奴仆打成那樣,你確定他不是出來找我們算賬,而且請我們進去?”
滄笙胸有成竹地道:“自然。”
云楚涯不信,以己度人,如果有人上門將他家的下人打得連自個兒娘都不認識,他肯定不會請人喝茶,而是請人吃棍子!
云楚涯暗自準備著,先活動活動筋骨,準備一會兒打群架。
不過,當他看到那囂張狂傲的老道涎著討好的笑臉出現(xiàn)的時候,頓時相信了滄笙的話。
“不知二人原來是貴客,得罪之處,還請見諒見諒?!焙胂晒Ь吹刈饕疽欢Y。那諂媚討好的態(tài)度與之前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云楚涯驚愕地大張著嘴,下巴差點砸到腳背。
“二位貴客,里面請,里面請。”那股子殷勤勁兒,就像是見到自家老娘。
胡半仙引著二人入了神仙居。
內(nèi)室中放置的那壺碧螺春已經(jīng)冷了,胡半仙倒了冷茶,又重新沏了壺熱茶,恭敬地將茶杯奉到滄笙面前,“姑娘請喝茶?!?br/>
滄笙滿臉肅容,并沒有伸手去接茶杯,而是指了指放在桌上的長木盒子,冷聲道:“半仙大人這回可愿意接見在下了?”
“在姑娘面前,小老兒豈敢稱半仙,姑娘若不嫌棄,叫我胡鼠就是?!焙胂伞呛恰樞陕?,“先前不知姑娘的身份,怠慢了姑娘,實在是罪該萬死。小老兒在這兒給姑娘賠禮道歉了,還請姑娘息怒息怒?!?br/>
說著,長身作揖,深深一拜,姿態(tài)擺放得極低。
滄笙這才接過他手里的茶杯,啜飲一口,淡聲道:“這點小事本姑娘沒空與你計較?!?br/>
“姑娘不計較就好,不計較就好?!彼ㄎㄖZ諾地擦著額頭上的冷汗,忌憚地瞥了桌上盒子里的金鞭一眼,吞吞吐吐道,“既然姑娘不與小老兒計較,可否請、請姑娘把這金鞭神器收、收回去?”
不等滄笙表態(tài),他就苦著臉道:“您也知道小老兒道行淺,受不住這金鞭氣息熏陶。還請姑娘憐惜小老兒修行不易,放小老兒一條生路吧。嚶嚶嚶~”說道最后,都害怕得哭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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