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瓊看到,心中也是想到,這南下一路過來,基本都是少將軍一個人的戰(zhàn)功,自己也只是在旁邊吃些殘羹剩飯,今日既然已經(jīng)沖殺三門,且就先與著淵蓋蘇文斗上一斗。也好將那羅成表弟的羅家槍發(fā)揚光大。想罷,秦瓊便把書信綁在隨手撿來的箭矢上面,也不用弓箭,只是一擲,便釘?shù)搅顺菈ι厦娴闹由稀?br/>
秦瓊又沖著單雄信大喝一聲:“單兄弟,且看我會一會這淵蓋蘇文,書信為少將軍送去!”
秦瓊沖著外面大喝一聲道:“來將可是淵蓋蘇文嗎?”
對道:“然也!你這賊將,既知我名,為何不下馬受縛?等著本帥馬上生擒活捉!”
秦瓊說道:“你滿口夸能,到底有多大的本事攔住我的去路?可曉得你秦將軍槍法厲害嗎?你敢是活得不耐煩,送來祭秦爺?shù)臉尲?!?br/>
淵蓋蘇文大喝道:“呔!你這賊將,本帥有好生之德,由你在三門耀武揚威,不來接應(yīng),你好好進(jìn)了城,何等不美?該死的畜生,佛也難度,自投羅網(wǎng),前來挑釁,要死在我馬下。”喝聲:“看刀!”
這赤銅刀往頭上一舉,望面門砍將過去。秦瓊看見,說聲:“不好!”把纂金提爐槍望赤銅刀上噶啷噶啷這一抬,擋得秦瓊兩膊酸麻,坐在馬上不覺亂晃。
秦瓊力氣尚不能及淵蓋蘇文,況且如今力乏之人,哪里是他敵手?淵蓋蘇文真是名不虛傳,果然好厲害!秦瓊豁刺沖鋒過去,圈得轉(zhuǎn)馬,淵蓋蘇文便說道:“小賊將,你才曉得本帥手段?照刀罷!”又是一刀砍將下來。
秦瓊把纂金提爐槍梟在一旁,淵蓋蘇文連砍三刀,不覺惱了性子,把槍噶啷一聲逼在下邊,順手一槍,緊緊挑將進(jìn)去。淵蓋蘇文哪里放在心上,把赤鋼刀架在一旁。兩人殺在東城城,只聽見槍來刀架叮當(dāng)響,刀砍槍迎迸火星,一來一往鷹轉(zhuǎn)翅,一沖一撞鳳翻身,八只馬蹄分上下,四條膊子定輸蠃。這一場好殺!那二人大戰(zhàn)十有余合,秦瓊吁吁喘氣,被這蓋蘇文逼住了,望著頭頂面門、兩肋胸膛分心就砍。
秦瓊這條槍哪里擋得及,前遮后攔,上下保護(hù),抬開刀,分開刀,挑開刀,還轉(zhuǎn)槍來也是厲害,上一槍禽鳥飛,下一槍山犬走,左一槍英雄死,右一槍大將亡。正是:二馬沖鋒名分高下,兩人打仗各顯輸贏;刀遇槍寒光殺氣,來往手將士心驚;秦瓊這條槍,恨不爺一槍挑倒了昊天塔;淵蓋蘇文這柄刀,巴不能一刀劈破了翠屏山;提爐槍似蛟龍取水,赤銅刀如虎豹翻身。
二員將直殺到日落西沉,黃昏月上,不分高下。秦瓊本事欠能,淵蓋蘇文思想要活擒齊朝大將,遂叫道:“把都兒們,快快撐起高燈,亮子如同白日,諸將們圍住賊將,要活擒了他,不許放走!”兩下一聲答應(yīng),上前把秦瓊馬前馬后圍得密不通風(fēng),也有三股叉、一字镋、銀尖戟、畫桿戟、月牙鏟、雁翎刀、混鐵棍、點鋼矛、龍泉劍、虎尾鞭,三股叉來挑肚腹,一字镋亂打吞頭,銀尖戟直刺左膊,畫桿戟刺落連環(huán),月牙鏟咽喉直鏟,雁翎刀劈開頂梁,混鐵棍齊掃馬足,點鋼槍矛串征云,龍泉劍忽上忽下,虎尾鞭來往交鋒,忽在馬前,忽在馬后。秦懷玉這條槍哪里招架得及,上護(hù)其身,下護(hù)其馬,挑開一字鏡,架掉銀尖戟,閃開畫桿戟,勾去月牙鏟,抬開雁翎刀,遮去混鐵棍,按落龍泉劍,逼開虎尾鞭,殺得秦瓊槍法慌亂,在馬上坐立不定,大叫一聲:“阿?。∥颐菀?!”
淵蓋蘇文說道:“齊朝賊將,殺到這個地步,還不下馬受縛。照刀罷!”一刀砍下來,秦瓊把槍梟在一邊,但覺眼前烏暗,又無逃處,心想如今定要死了。
不過,薛丁山早就得到了單雄信的消息,便是率兵出馬在襄陽城外等候多時了,本來看就荊州眾將圍上來的時候,便打算上來幫忙,但是一看著淵蓋蘇文只是想生擒秦瓊,便打算等他們斗上一斗,等秦瓊招架不住再上去支援,也好挫一銼荊州大軍的銳氣。
薛丁山大喊一聲,說道:“秦將軍,你已無力,速速殺回來,我等接應(yīng)你!”
這時秦瓊殺得馬仰人翻,哪里聽得見有人叫他。這些人馬逼住四面,真正密不通風(fēng),圍困在那里,要走也無處走,殺得渾身是汗。底下呼雷豹力怯,四蹄不能踹定,就要滾倒了。馬也是要命的,把鼻子一嗅,悉哩哩哩一聲嘶叫,驚得那荊州將坐騎盡行滾倒,尿屁直流,一個個跌倒在地。
淵蓋蘇文這匹混海駒是寶馬,雖驚得亂跳亂縱.還不至于跌倒。秦瓊滿心歡喜,加一鞭豁,喇喇往吊橋上一沖,薛丁山才得放心,也隨后等候進(jìn)了城,把城門緊閉,扯起吊橋。
荊州兵將不解其意,便說道:“元帥,秦賊將這匹是什么寶騎?叫起來卻驚得我們馬匹多是尿屁直流,跌倒在地?!?br/>
淵蓋蘇文說道:“本帥知道了,造化了這小子。我聞得齊朝秦家有這騎呼雷豹,很是厲害,方才本意欲活擒他,故不曾下手取他性命,誰想竟被他逃遁了?!?br/>
薛丁山說道:“既然父皇救兵已到,到了日子連夜就蹦他的營盤。”
到了后日午夜,只見外城火號連天。連忙傳下軍令,吩咐五營四哨偏正牙將,齊皆結(jié)束,通身打扮,整備亮子,盡皆上馬,聽發(fā)號炮,同開四門,各帶人馬殺出城來。
秦瓊一馬當(dāng)先踹進(jìn)番營,手起槍落,把那些番兵番將亂挑亂刺。后面單雄信雖然不如秦瓊,到底本事還狠,一口棗陽槊掄在手中,不管槊口槊腦,一陣亂斬,也有天靈劈碎,也有面門劈開,也有攔腰劈為兩段的,也有砍去頭顱的,殺得荊州大營紛亂,哀聲不絕。
只見四下里煙塵抖亂,盡是燈球亮子,喊殺連天,鼓聲如雷,營頭大亂,番兵拚力奪路而走。后面秦瓊一條槍緊緊追趕,直殺得天地征云起,昏昏星斗暗,狂風(fēng)吹颯颯,殺氣焰騰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