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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妹妹大肉棒 白徵言哀嘆了一聲垂首領(lǐng)命道民

    白徵言哀嘆了一聲,垂首領(lǐng)命道:“民女遵旨?!?br/>
    雪皇后的目光轉(zhuǎn)向慕綺,笑道:“慕三小姐,宮中皆無你手中的陶塤,這陶塤獨一無二,可否借與這小女子嘗試一奏?”

    雪皇后的話不由讓慕綺三思,這陶塤連皇宮也無,是獨一無二的一份,這慕家此刻也是眾矢之的,可不能太多的獨一無二。白徵言順勢看去,驟覺眼前忽亮,此刻才瞧清了慕綺的容顏風(fēng)采,心中不由暗嘆一聲,當(dāng)真是一位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的絕代冰美人。

    慕綺長睫微斂,她縱然生性高傲,也不至于罔顧家族的無知,秀眸中似有不愿,卻還是點了點頭,纖纖五指動作矜貴地將藏在了衣袖中的陶塤緩置于案面上,柔情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住那只潔白如玉的陶塤。

    眾人的目光也落在那只陶塤上,而其中就數(shù)白徵言的最熱切,最激烈,最復(fù)雜。慕綺若有所感地抬頭望向她,略為一怔后,隨之釋然,想必是這個女子怕吹不響這陶塤,難以逃脫今日的責(zé)罰罷。

    她的笑意似有若無的掠過,落在別人身上的眸光淡漠冰冷,這陶塤確實不是人人都能吹響。心中涌上來的溫柔又夾雜一絲苦澀襲來,化成了眼眸中滿滿的柔情與悲戚。

    在兩兩失神中,陶塤已被宮娥送到了白徵言的面前。白徵言的目光盯住那只似曾相識的陶塤,那樣的質(zhì)地,那樣的雕鏤,那上面“鳳翔清音”的四個古體字,都赫然在目。她眼中微微發(fā)熱,卻是強忍了下來,手指微顫地伸過去,將它握在了指尖,冰涼而細膩的觸感就宛如當(dāng)時顧析將其向她拋來時的溫度,手指益發(fā)地顫抖,她趕忙一把握緊,便似握住一根命脈般,牽動著無措的心跳。

    眾人眼里,她這樣的行止神情只被認(rèn)為是緊張,無人能看進她的內(nèi)心深處。

    她將陶塤奏到唇邊,便有一道火辣辣的目光直視而來,那是慕綺的目光。而另一道若有若無卻冷冰冰的卻是水墨音。

    這兩人的心思,她都不難猜。一別經(jīng)年,白徵言有些生疏地摸索著陶塤上的細孔,廳閣內(nèi)的人神色各異,心情各異,無一不注視向她。暗笑慕綺的有之,揣測水墨音的有之,看她笑話的有之,為她擔(dān)憂的亦有之,辨別各家勢力優(yōu)劣的有之,各種各樣的心思匯聚一堂,顯得滿堂的寂靜無語。

    水墨音的聲音忽地響起,悠悠說道:“皇后娘娘,這陶塤真怕只如傳聞中的難以吹響,不知能否先讓墨音一試?”

    白徵言心中一樂,她又是在鬧哪出?先做了惡人又來當(dāng)好人,得了便宜還買乖?不管出于什么心思,她此刻都不會讓其得逞,當(dāng)下就將陶塤吹得響了起來,不僅是響了起來,更是悠揚悅耳地響了起來……

    這下就似重重地打了水墨音一個耳光,她的臉色唰地一白,廳堂里的眾人有些倒是樂開了。特別是看不得水墨音的人,此刻都是用其樂無窮的目光審視住她。

    水墨音閉上了嘴,看了白徵言一眼,那一眼眸光意味深長。

    雪皇后微微泛笑,似佛爺般不言語,目光也落在了廳閣中獨身而立的白徵言臉上。但見她神色恭謹(jǐn),眸光微垂,清秀的面容映襯著手中潔白的陶塤,竟也有幾分傲然風(fēng)骨,傾城顏色。

    在戰(zhàn)場上,云言徵傲骨凜凜,誰人不知?

    她吹奏的卻是一曲裊裊花落,霏雨紛紛,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桃夭》。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但這一首曲子又不是眾人所熟知的曲調(diào)模樣,它橫加變化,曲折多姿,飄渺炫華。洋洋灑灑,華華麗麗,驚動了在座眾多貴人的耳目,目光紛紛都移到了這個名不見傳的女子身上。

    這一首是當(dāng)年在鹿鳴山莊里與顧析合奏的《桃夭》,當(dāng)年那一曲驚動了整個鹿鳴山莊的樂師。如今這一曲,她稍加擅改,變得更適合陶塤的音色,依然是讓人耳目一新,心中驚震。

    在音律上,她本來就是造詣不凡。水墨音說的不錯,但所料不及的是她竟可真的創(chuàng)造奇異。想在音律上高她一籌,扳回一城,水墨音倒是想岔了。

    一曲吹完,殿門外不期然地響起了鼓掌之聲。

    眾人驚醒,回過神來朝門外望去,卻見是太子領(lǐng)著一眾人前來,已到了門外。所謂,罪不罰眾,太子秋明毅、五皇子秋明睿、七皇子秋明摯、楊晗、風(fēng)靖寧、慕帆、水無意等人都在,微微含笑地朝雪皇后施禮問安。

    美玉明珠,濟濟一堂,這些王孫公子的到來,直叫廳閣里未嫁的韶華少艾們目光含羞,臉色酡紅,皆是欲看不看,又舍不得低下頭,垂下眼眸去。一時間,心撞如鹿者,不知凡幾。

    雪皇后縱然知道這些人多半是風(fēng)靖寧鼓動而來,但也不能拂了眾家的面子,微微一笑,朝太子問道:“幾位皇子公子,覺得此女所奏還可入耳?”

    “回皇后娘娘話,此曲何止是可入耳,更可說是動人心弦,去舊辟新,有大家風(fēng)范呀?!睏铌弦浑p狐貍眼笑瞇瞇的,語氣歡悅非常。

    “初次吹奏,便能得如此曲調(diào),是在難得!”秋明睿冷冷的臉上,難得的柔和一回。

    風(fēng)靖寧不多言語,笑得如春風(fēng)楊柳枝拂過湖水面般的寧靜恬淡,眼中卻隱隱含著激賞之色。

    秋明摯與水無意亦沒有說話,臉上皆是含著淺笑。

    慕帆點了點頭,如實說道:“這小女子確實有些門道。在慕家只有舍妹能奏的樂器,她竟然也有如此神來之筆?!?br/>
    眾口一詞,雪皇后不好反駁,水墨音不動聲色,心下卻是悒郁難舒。慕綺也是好奇地看著堂中的白徵言,這樂器她竟然第一次就能擺弄出如此曲調(diào),真是人不可貌相。

    是第二次,白徵言在心里更正道,靜靜地聽著眾人的言語,臉上不亢不卑,不急不躁,雖占了點便宜,卻也是有真本事。

    秋明毅呵呵一笑,說道:“靖寧和三皇弟皆是精擅音律之人,他們說好必然是不錯的,但是在諸位當(dāng)中有一位真正的大家,我等不妨再問問她的意見,如何?”他此言一出,眾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落在了慕綺身上。

    可見這個漠國第一美人,九州四大美名不是虛傳,果是才貌雙絕之人才能得之。

    白徵言心中了然,水墨音太過工于心計,雖是美人,卻缺了些絕世美人的風(fēng)骨韻味??磥懋?dāng)年甄選這九州四美之名的人頗是有些眼光,是有所見地,非是浪得虛名之徒。

    慕綺在眾人的目光中不見急促,冰雕似的玉顏上也不見笑意,但緩緩起身的風(fēng)姿,握酒而起的舉止,都有著一股子說不出來的大家雍容氣度。她看住白徵言,徐徐開口道:“得遇知音者,當(dāng)敬一杯?!?br/>
    她言簡意賅,既表明了自己的看法,又抬高了白徵言的身價。

    不管她是真的如此光風(fēng)霽月,還是另有目的,只沖她對自己的曲調(diào)真誠的認(rèn)同這一點,白徵言就想敬她一壇。這不僅是對她的認(rèn)同,還是對顧析的敬意,顧析所制的陶塤,顧析所奏過的曲子。

    有一個人與她一起懷想悼念故人的境遇,還真是不錯,有些溫暖。

    盡管明知道,她與自己想的不一樣,或許連互相所處的身份也是千差萬別,但在此刻她都無需介懷,只感激眼前的這個女子讓她重溫了故人的星星點點。這里面不同的感情,情懷,都無需介懷。

    若然真要介懷的話,只怕是慕綺更應(yīng)該恨她!若慕綺心中念念不忘的那個人心中,也是如此的念念不忘這個身在漠國世家的女子,他們有著不得已的原因各奔東西,鴛侶離析,她甚至沒有立場去面對慕綺的責(zé)問?為何,她會害死了顧析,為何,她當(dāng)時不選擇顧析,為何,她不會不顧一切地去救顧析,為何,顧析會因她而死——

    她又該如何作答?

    她看似神色冷靜地站在廳閣中,實在是內(nèi)心一片凄涼蒼惘,惶然無助,誰也拯救不了她永世被愧悔噬食的心疾。

    “既然連慕三小姐皆認(rèn)同,母后,想來應(yīng)是賜予這位白姑娘一壇美酒了?!鼻锩饕愕脑捇谢秀便钡亻W過耳畔。

    雪皇后淡笑頷首,輕輕吐話道:“那便賞宮中‘醉桃夭’一壇罷?!?br/>
    有人站在她的身邊,于耳邊低語道:“快謝過皇后娘娘?!?br/>
    楊晗見她還是呆若木雞,不為所動的樣子,嬉笑著揶揄道:“土包子進宮,嚇呆了,還是樂呆了?”

    手臂上一痛,白徵言猛然回神,片刻間,神情還是有些茫然地朝雪皇后和明秋毅行禮道:“民女謝過皇后娘娘賞賜!謝過太子賞賜!”爾后,人還是有些茫然地跟在風(fēng)靖寧的身邊朝秋明睿、秋明摯、楊晗、水無意等人一一見過禮后,才被安排在廳閣里一個最偏僻的角落坐下。

    須臾之前的事情,就像是風(fēng)流云散,無人再提及。

    太子、風(fēng)靖寧、楊晗等人自然被安排在皇后的下首,又稍稍地隔開了女眷的地方重新擺案坐下。宴會開始,大家言笑,樂聲奏響,觥籌交錯,舞姬獻藝,各種貴族間玩耍的名堂一一端上來?;屎笤诓痪煤?,便稱酒力不勝借故離去,讓一眾年輕人相聚,暗中自有人監(jiān)視觀察。

    眾人都明白這種宮中宴會不能出差錯,皆是頗為規(guī)矩地玩鬧,皆是無傷大雅的互相比試,閑聊。

    這種宮中宴會,白徵言已司空見慣,自從出了宮門,獨立長公主府后,就沒有興趣再摻和。此刻,她也沒有心思參與,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酒,把雪皇后所賜的一大壇“醉夭桃”喝得一點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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