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古齋寶拍賣行驚現(xiàn)假珍寶,新聞一條接一條,又被查出有諸多假冒古董,甚至還被曝出有走私嫌疑,警方都已經(jīng)介入調(diào)查。
蘇墨銘還在醫(yī)院躺著,蘇家上下沒人敢告訴他這些事,蘇文每天里外忙著,費了不少功夫打點,但是人走茶涼,世道從來如此,原本的合作伙伴此刻全都極力撇清,更別提相幫。
司李樓方,四家聯(lián)手打壓,在d城,沒有哪家扛得?。?br/>
書房——
蘇文手撐著額頭,眼角細紋像蜘蛛網(wǎng)一樣,溫諾的臉在他腦海揮之不去,他心里又煩又亂,胸腔不停起伏。
手機就在手邊,那個號碼他也已經(jīng)查到,明明渴望得全身都疼,卻又沒有勇氣打過去,正想著杜宛推門進來。
這些天她四處奔走,不停來往杜家,人憔悴了不少,她本想安慰蘇文幾句,抬眼就看到桌子上的照片,目光像粘在上面一樣,死死盯住。
蘇文看到她就一陣心煩,隨手將照片翻過來,不耐煩地問:“什么事?”
“蘇文,她是現(xiàn)在是別人的老婆,她和樓寧寒已經(jīng)結(jié)婚生子,你還念念不忘!”
杜宛竭力忍住怒火,聲音嘶啞發(fā)顫。
“這是我的事,跟你無關(guān)?!?br/>
杜宛深吸一口氣將眼淚逼了回去,忍不住嘲諷,“當年那么廢物,現(xiàn)在裝什么癡情!”
蘇文臉色微變,霍地站起身,拿起手機轉(zhuǎn)身就走,杜宛盯著敞開的門,嘴唇哆嗦了幾下,心里被巨大的恐慌包裹。
要是溫諾心軟了,要是她知道蘇溫就是當年那個孩子,她會不會原諒?如果她原諒了,蘇文說不定、說不定會和她離婚的!
杜宛眼前一陣犯暈,忙按著桌子站好,蘇柔走進來,擰眉說道:“媽,我的卡怎么停了?”
“我停的!你和吳昊還沒有分開!這幾年他用了你多少錢!到現(xiàn)在連個工作都沒有!你還要傻到什么時候?”
“藝術(shù)生都這樣,他有的是才華,早晚會成名的,你不要每天都是錢錢錢的?!?br/>
“那你現(xiàn)在跟我要什么錢!”
杜宛怒斥出聲,瞪大眼睛看她,眼白泛著經(jīng)絡(luò)樣的血絲,蘇柔從未被她這樣嚴厲斥責(zé)過,一下呆住了,竟連反駁忘記了。
“拿著蘇家的錢養(yǎng)小白臉!吳昊要是真是個有出息的,怎么會讓你養(yǎng)著?你養(yǎng)他我管不了了,但是以后你自己賺錢!別再指望家里出一分!”
杜宛對這個女兒真是失望極了,她和溫諾比了一輩子,輸了一輩子,從家世到夫家樣樣比不上,現(xiàn)在竟然連女兒都比過!
“賺就賺!”
蘇柔扭身哭著離開,杜宛頹然坐下,抬手捂住臉。
意濃咖啡廳——
蘇文心不在焉地攪動著咖啡,臉上帶著幾分緊張,心緒卻飛出老遠,玻璃門被推開,溫諾走進來,扎著丸子頭,穿著復(fù)古印花兩件套套裙,上衣純白,下衣是淡色碎花長裙,清新淡雅。
這身打扮換作旁人肯定不適宜,在她身上卻毫不突兀,明明已經(jīng)四十多歲,氣質(zhì)卻宛若少女。
蘇文一時有些恍惚,溫諾在他對面坐下,點了杯拿鐵,抬頭似笑非笑地問:“有事?”
“諾諾,能不能放過蘇家這次?”
蘇文低聲懇求,溫諾一下笑出聲來,抬手掩了掩口,細長的小指翹了起來,輕嘆一聲問道:“蘇文,你在求我?”
“是,我在求你?!?br/>
“你的誠意不夠,溫溫在哪?見到溫溫,我才會去在意你的誠意?!?br/>
蘇文臉色變了變,低下頭去,手指在杯子上不安地摩挲著,強笑道:“怎么想起問她了?”
“蘇文,你還要騙我,溫溫是我的孩子,寧寒已經(jīng)查得清清楚楚,你瞞了我這么多年!”
蘇文指尖顫了顫,聲音暗啞,似藏著數(shù)不盡的無奈悲苦,“諾諾,你有樓寧寒愛你,有家有兒子,而我除了溫溫什么都沒有,我不敢和你說,不然你一定會把她奪走?!?br/>
“你奪了我的孩子,卻讓她受了這么多的委屈,蘇文,我什么都知道了,這么多年過去,你們蘇家還是像當初一樣惡心,竟然逼我女兒嫁給一個強·奸犯,就憑這一點,我絕不放過蘇家!”
“我當初……當初也權(quán)宜之計,我不會真的讓溫溫受委屈的。”
蘇文焦急地解釋,卻連直視她的勇氣都沒有,他聽到了她的笑聲,譏誚鄙夷。
“當初你也是這樣么跟我說的,說和杜宛結(jié)婚只是權(quán)宜之計,說不會讓我受半分委屈,結(jié)果呢?杜宛懷孕了,我成了第三者,我被蘇家強行綁到醫(yī)院去墮胎?!?br/>
溫諾忍住淚,“蘇文,沒有能力就不要去允諾,當初如果你把孩子給我,溫溫不會受半點委屈,可是現(xiàn)在你們蘇家逼走了她!”
溫諾吁了口氣,聲音又恢復(fù)淡漠,“蘇文,我說過,我要杜宛當眾跪在我面前求饒認錯,不然我就讓你們蘇家家破人亡!”
“諾諾——”
“不要叫我!我之所以答應(yīng)和你見面,只想知道溫溫在哪!”
“我也不知道她在哪,三年了她一個信息都沒有給我發(fā)過?!?br/>
“……”
溫諾看都沒看蘇文,抬手招來服務(wù)員買單,霍地起身離開。
這個男人,多看一眼她都覺得惡心,當初她被那么多人指責(zé),被綁著到醫(yī)院強行墮胎,醫(yī)院那么冷,她躺在手術(shù)臺上哭得撕心裂肺!
沒有人在意她的疼,蘇樓兩家還在推卸責(zé)任,而他從頭到尾都沒露面,懦弱地躲了起來!要不是寧寒拼盡所有護她,溫諾連活下來的機會都沒有。
蘇文呆呆地坐在那里,手中的咖啡漸漸失卻溫度,他恍若未覺,好一會才起身,黯然離開。
李宅——
李東商胡亂按著遙控,心頭煩躁,忍不住又去拿煙,剛點上房門被推開,江秋蘭走進來,黑著臉將他指間的煙擰斷扔進垃圾桶。
“又抽!你想死嗎?”
“媽,我剛點著?!?br/>
李東商無奈,江秋蘭坐在床邊,不耐煩地說:“那也不行,在公司抽就算了,回到家不許抽!”
“我就是有點心煩?!?br/>
李東商關(guān)了電視靠在床上,眉宇間透著疲憊,江秋蘭看他這樣子又忍不住心疼,柔聲說:“東商,再怎么也不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你看你這二年都瘋成什么樣了?”
夜以繼日地工作,幾近瘋狂,不然怎么能短短三年就整垮了蘇家!可是她看著心疼,溫溫走了,她就這么一個孩子了。
“媽……”
李東商頃身抱住她的腰,臉埋在她腰際,這是人在脆弱時尋找依靠的動作,江秋蘭知道他又在想溫溫了,卻又說不出安慰的話。
“蘇家都這樣了,還是不肯說出溫溫的下落,我想他們是真的不知道。”
“這孩子,怎么這么狠的心?!?br/>
江秋蘭每每想到,總是又心疼又怨恨,她從來不知道溫溫可以這么狠心的!
“媽,溫溫不是這么狠心的,我特別怕,怕她真的真出事,那我怎么辦?”
他的恐懼一年深過一年,快把他逼瘋了!
“沒事的,一定沒事?!?br/>
江秋蘭還要再說話,突然一陣手機鈴聲響起,李東商深吸了口氣,用力抱了她一下,直起身去拿手機,電話是司昊打來的。
“東商,你不是說之前送了蘇溫一顆海藍鉆嗎?”
“是,找到了???”
李東商手指猛地捏緊,整顆心都提起來,那頭的聲音直穿腦海——
“對,在司家拍賣行,我查到拍賣者信息,是h市一個叫鄭青的人,他是h大的老師,今年轉(zhuǎn)到d大任教,他的信息我一會發(fā)到你郵箱里?!?br/>
鄭青住在d大旁邊的江園小區(qū),李東商當晚就找上門,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戴著眼鏡,長得還算端莊斯文。
“鄭青?!?br/>
李東商用的陳述語氣,司晨給他的信息里有照片,他一眼就確定眼前的人是鄭青,鄭青看到他,眼中劃過一抹異樣,很快消失,卻被他精準地捕捉到。
“你認識蘇溫,她在哪?”
“先進來吧?!?br/>
鄭青淡淡地說,請他進屋,到廚房幫他倒了杯水,李東商的手連同杯子一起顫抖,卻不知道是害怕還是歡喜。
“你是李東商吧?!?br/>
鄭青笑了笑,聲音黯下去,“我認識你,蘇溫一直帶著你的照片?!?br/>
“我問你她人呢?”
“……”
鄭青沉默,李東商猛地握緊杯子,死死盯著他,臉色卻慢慢發(fā)白。
“她在h市孤兒院工作,孤兒塌方,她為了救孩子,被砸在亂石下,已經(jīng)去世一年多了,海藍鉆原本是她的遺物,我是想還給你的,但孤兒院需要資金,我無意間知道這顆鉆石很值錢,就想將它拍賣了?!?br/>
李東商手里的杯子掉落在地上,摔的粉碎,他呆呆看著鄭青,臉色青白,眼中的神采像被抽空了一樣,透著瀕死樣的灰敗。
“抱歉。”
“死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東商終于開了口,喃喃自語了一句,聲音沙啞,他顫抖著站起身,茫然往外走去,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去的,要走到哪里,只是憑著本能往前走。
夜很荒涼,路燈照出一片慘淡的色澤,他踩著自己的影子走過一盞盞路燈,風(fēng)卷著梧桐葉沙沙作響,突然一片葉子從他眼前飄落。
他停下腳步,慢慢蹲下身,茫然地看著四周,疼痛感終于襲來,洶涌沉重,卷過每一寸血肉,他覺得很疼。
前面不遠處,一輛公交車停下,一群人走下來,他的目光在一道背影上凝聚,突然霍地起身,一陣猛奔追上去,在拐彎處被一輛摩托車撞翻在地。
“哎!你怎么回事?走路不看紅綠燈的!”
騎車的男人怒叫出聲,怕?lián)县?zé)任,一直在撇清關(guān)系,李東商顧不上他,一瘸一拐追去,下車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個人的側(cè)面,像極了溫溫,還有背影!
他穿過路口無頭蒼蠅一樣亂轉(zhuǎn),哪里還看得到,他追了幾條街,滿臉都是汗,站在路上大聲叫喊。
沒有人回他,像他剛才的所見,只是幻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