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我扶著林崖起身,支撐著他的身體,“你在說什么鬼話,我怎么可能將林崖扔下去!”
林昌看了我一眼,露出一抹輕蔑的冷笑“不然呢?你想要誰去死?看看你腳底下已經(jīng)出現(xiàn)的裂縫,水已經(jīng)開始漫上來,木筏在下沉了,照這樣的速度我們根本不可能成功上岸,一定有個人要死在這里了!”
“所以呢???所以死的人就要是林崖么!憑什么!”
我不忿地反駁著,也確實感受到了木筏正在下沉的趨勢。無論是腳下不斷傳來的聲響、漸漸擴(kuò)大的裂縫,還是其他人的沉默,都讓我感到心慌。
“想要有人活就得有人死,活人活死人死,有什么問題么?”林昌看著我的眼神就像是盯上獵物的毒蛇,“他現(xiàn)在這個樣子根本就活不了多久,與其死得一點價值沒有還不如做點貢獻(xiàn)!”
“你憑什么這么說!”我怒吼著,“林崖他沒死!并且他絕對不會死!他一定會沒事的!”
“沒事?他要想沒事就要別人出事!難道你沒看出來?他根本就是個拖累而已!”林昌也同樣對我吼叫著,同時轉(zhuǎn)身看向其他人。
“你們呢!說話??!怎么都不說話!你們都覺得他是個拖累,都想用他來頂替掉一個死亡名額!你們每個人都是這么想的不是么!”
“你胡說!”
“我胡說?”林昌不屑地笑笑,“那你讓他們說話??!你讓他們來反駁我啊!我告訴你,這里的每一個人都是這么想的,只有你還拖著那個累贅,想要用其他活人的命去換他這條半死的爛命!你說他們不是這么想的,那你讓他們來反駁我??!來啊!反駁我??!”
我有些驚恐地看向周圍,期待有別人能說些什么,可是收獲的只是方若曦的冷笑,傅凌君和李晟躲閃開不愿與我對視的目光,以及余普凝視著林崖不與我對視的回避。
唯一一個迎著我目光與我對視的人是陸海笙,只是他的臉上只有一片平靜,沒有多余的表情也沒有特別的神色,從他眼中我也看不出任何東西。
沒有一個人愿意來保林崖的命。
“你們說話啊”我心中一片驚慌,看著周圍的其他人祈求著,“說話??!余普?方若曦?我求求你們行么?說點什么?”
“呵,他們不會說的。”林昌又是一聲冷笑,臉上寫滿了得意和預(yù)料之中,“我知道你們都覺得我不是什么好人,可是你們每個人其實都一樣。只是我還敢承認(rèn)自己就是個惡人,你們呢?那個詞叫什么來著那個那個哦!對了!偽君子對吧?你們一個個都是偽君子罷了。你們也想讓他死,也想讓那個廢人死!只是你們不敢說,你們不肯說!你們都自詡是好人,不愿意開這個口。好啊,我來!但是你們誰都別來擋我的道!”
林昌說著,一把將木槳扔到木筏上,向我這邊走來。
“你你做什么?。俊蔽铱粗咏牧植行┗艔?,下意識將林崖護(hù)在身后,握緊了小刀對著林昌。
“怎么?你還想殺了我?”林昌嘲弄地一笑,“或許我應(yīng)該更正一下自己的話?這里面唯一一個真正傻得冒泡的就是你,你看看其他人的反應(yīng),所有人都讓他死,你還要和所有人作對?”
我沉默著沒有說話,只是將手中的小刀握得更緊,對著林昌威脅著。我甚至不敢去看其他人的目光,不管他們是贊同、漠視還是反對,我現(xiàn)在都無法承擔(dān)。
林昌看著我露出一個微笑,只是這微笑充滿了挑釁和嘲弄,看得我分外不舒服。
“我說了我要他死,事實上這里除了你的每一個人都要他死,你想阻止也可以啊”
林昌說著又向我靠近了一大步,我手中的刀尖直接接觸到了他腹部的身體,甚至因為他的力量稍微刺進(jìn)去一些,我驚嚇地縮手并后退,手中的刀倒是縮了回來,只在林昌身上留下一個很小的傷口,有著些許的血液溢出,后退卻撞上了身后支撐著的林崖和余普,退無可退。
“呵”林昌嘲弄地笑著,伸手在自己腹部的傷口上摸了摸,“你不是想阻止吧,殺了我就可以了,殺了我,把我扔下水去,他就沒事了。只是你做得到么?心慈手軟小姐?”
我看著不斷逼近的林昌,抓著刀的手在顫抖,就像他所說的那樣,我無法殺了他來救下林崖,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此時,林昌已經(jīng)躍過我伸手去抓我身后的林崖,我頓時心中一急,下意識松手將刀扔掉去推他。
“你別碰他!”
我一把推開林昌,同時手中的刀正好順著縫隙掉入湖中,似乎是刀尖上的血液刺激了湖中的黑魚,更加激烈的啃咬從木筏下傳來,木筏劇烈地?fù)u晃了一下,顯然馬上就要四分五裂了。
木筏的搖晃也同樣刺激了林昌,他眼神一瞇直接上前抓住了林崖的胳膊,就要用力將他拽過去。
我控制不住地發(fā)出一聲尖叫,抓住林昌的手想要將他拽開,此時余普也終于有了動作,幫助我想要推開林昌。
在我們兩個人的拉扯下,終于將林昌稍微推開,他正要再次上前時,終于有其他人說話了。
“夠了,放開林崖。她是不會殺了你”陸海笙聲音平緩,聽不出任何情緒卻也讓人覺得分外危險,“可是我會?!?br/>
林昌聞言一愣,轉(zhuǎn)頭看向陸海笙“怎么,剛才不是很同意我的話么?難道你也想為了這個死人來和我敵對?”
“你好像誤會了什么事情?!?br/>
陸海笙說著,手下劃槳的動作倒是一直沒有停過,而另一邊被林昌扔下的船槳又被傅凌君撿了起來,此時正在另一邊劃著,似乎沒有注意到我們這邊的爭執(zhí)一樣,沒有任何表態(tài)。
“什么?”林昌對陸海笙的話有些不解。
“如果我覺得林崖不重要,我不會帶著他這個拖累。如果需要一個人去填那個名額,你和死人沒什么區(qū)別。”陸海笙說著,微微瞇眼看向林昌,“況且和一個死人之間,應(yīng)該不存在什么敵對關(guān)系?!?br/>
“你”
“啊!”
林昌漲紅著臉看著陸海笙幾秒后,左右望了望,還不等我們反應(yīng)過來,猛然沖向了正努力劃槳的傅凌君!
傅凌君控制不住地發(fā)出一聲短暫的驚叫,隨即鎮(zhèn)定了下來看著貼著自己脖子邊緣的尖刀。
“林昌!你在干什么!”傅凌君怒喝一聲,由于脖子被林昌用胳膊勒著,又有尖刀在旁邊貼著,聲音有些走調(diào)。
“干什么?”林昌冷笑一聲,“替我自己,也替你們決定到底誰去死罷了,把你的槍拿出來?!?br/>
“什么?”
“把你的槍拿出來!”
林昌一聲怒吼,手中的力道又一次加重,鮮紅的血線出現(xiàn)在傅凌君的頸間,周圍的黑魚似乎也聞到了鮮血的味道一陣騷動。他一邊說著,一邊調(diào)整著位置站到了木筏的一邊角上,木筏猛然一晃,李晟急忙到了相對的角上維持著平衡。
傅凌君在林昌的脅迫下沒有別的辦法,只得將身上的槍按照他說的那樣拿出來。
“上膛,舉起來。”
“舉起來?對誰舉起來?”
“讓你舉起來就舉起來!哪那么多廢話!”
林昌又是一用力,更多的鮮血從傅凌君脖子上流出,看得我都覺得一陣疼痛。傅凌君按照林昌說的話將槍上膛,然后平舉起來向著前方,沒有對準(zhǔn)任何一個人。
“好了,現(xiàn)在,我給你們一個選擇吧。”林昌臉上帶著笑容,那笑容卻讓我覺得格外恐怖,“慈悲小姐,你先來做個選擇怎么樣?是將那個死人林崖推下去,還是我現(xiàn)在殺了她扔下去?”
我聽了林昌的話不知所措,不知道應(yīng)該如何做出選擇,保護(hù)林崖,傅凌君就會被林昌殺掉,可是想救下傅凌君的話我怎么能放棄林崖!
“不知道怎么選么?傅警官,看來你心心念念幫著人家,也沒換來什么好嘛。不做聲明明就是準(zhǔn)備放棄你了嘛?!绷植樕下冻鲆环N邪惡的笑容,似乎這里并不是危險的魚嘴之上,而是一個游樂場,“這樣吧,看在我們老相識的份上,我也給你一個選擇好了,你手中不是有槍么?你可以殺人,反正每死一個人標(biāo)志就會變一次,只要你殺掉幾個人,讓標(biāo)志達(dá)到最終的形態(tài),你就能活下來了。”
怎么可以這樣!這不是在逼著我們自相殘殺么!
我知道我們最終能活下來的人是五個,不算上陸海笙的話也就是還有兩個人要死去。而林昌是并不知道這點的,所以他的方法就是讓我們自相殘殺!為了自己或者為了自己想保護(hù)的人殺死其他人湊夠死亡名額!
傅凌君手中有槍,陸海笙和他們之間又有一段距離,即便是陸海笙也不敢輕舉妄動。
更何況那些黑魚還在不斷啃食著木筏,就在我們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