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賢侄如晤:
阜新城一案,血腥殘暴,震驚圣庭。賢侄所言之事,犬子晨已盡數(shù)講與我知。阜新邊境蠻荒之地,三界交匯,陰氣濃郁,素來便是鬼怪橫行之所,我張榜尋才,得三位術(shù)士。代號分別為獵鬼,醫(yī)魄,喚魂。為免三人途中遇害,我已另遣人手分頭與他們于鬼林會合,諸人互不相識,唯有我派去的管家識得他們。太史家古籍有載,怨靈鬼物,善于借尸還魂。白日與常人無異,夜里陰氣害人。我已令管家?guī)Я司刍赆σ幻妫t侄若是確認鬼物,可將其斬殺,用其還魂身之血淋撒聚魂幡,聚魂幡將聚斂其中陰氣,凝聚魂體,供賢侄審訊。但聚魂幡只可使用一次,對凡人之血無效,切記不可魯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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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有什么沒給我的嗎?”
呼延濂雙目緊盯著面前這個青衣麻衫的青年,盡管他說的合情合理,但直覺告訴呼延濂,這個人有問題。
杜爾臉上滲出了些許冷汗,手探入包裹一摸,便將一面巴掌大的小黑幡掏了出來,遞給了一旁的火牛騎兵。
呼延濂接過黑幡,上上下下的一番打量,只感覺幡面上那奇異的雕文閃著神秘的光芒,深邃幽暗,將他的目光吸引吸引,沉醉其中。
某個瞬間,呼延濂感到自己被濃濃的黑霧包裹著,墜入了無底深淵之中。
強烈的失重感襲來,那股下墜的錯覺讓人有種騰云駕霧般卻心亂如麻的復(fù)雜體驗。
整顆心都瘋狂的跳動著,仿佛下一刻就會從身體里跳出來,可是這感覺那么的強烈也無法讓呼延濂清醒過來。
“大人!”
一聲焦急的呼喝將呼延濂從無盡的虛空之中生生的拉回了現(xiàn)實。
看清面前的時候,呼延濂嚇了一跳。
自己的半個身子都已經(jīng)歪到馬外了,就差一點便要從馬背上摔下去,要不是身旁的火牛騎兵機靈的扶了自己一把,此時恐怕就要被抬回阜新城療傷了。
“我沒事!”
呼延濂心有余悸的將聚魂幡收入懷中,心中隱隱有些后怕。
翻身下馬,走到那被制服的數(shù)人前,凝眸細看。
被制服的人里包括杜爾在內(nèi)一共有九個人。
七男兩女。
兩個村姑打扮的女人倒是很好區(qū)分,一個年紀(jì)較輕,比一般粗手大腳的鄉(xiāng)下姑娘多了幾分細膩,但比起城里的貴族小姐就完全是云泥之別了。
至于年紀(jì)比較大的那一個,就與美麗完全沾不上邊了,便是那個按著她的火牛騎兵似乎都不敢用力,生怕一個不小心給拍散架了。
干枯的皮膚緊緊貼在臉上,狀若骷髏,詭異恐怖,尤其是那年輕女孩每次看向她時都下意識的想把身子移的遠一點。
若是說這里面誰長的最像鬼的話,非她莫屬。
七個男人里面,杜爾一身青衫站在一旁,剩下的人里面,最顯眼的是個大塊頭,看得出來,有一把力氣,不過在訓(xùn)練有素的帝國精銳面明顯的有些不夠看。
看得出,他被按在地上很不舒服,但掙扎了幾次似乎沒有什么效果,便只能無奈的保持著這個姿勢。
至于一旁的矮個子男人,就更無奈了,身上倒是挺結(jié)實的,可惜不知道是天生個子矮還是因為什么別的原因,比一般的成年男人足足低了半個頭。
而這矮子旁邊就是一個瘦弱的成年男人,雖說看起來有些文弱,更偏向一般大戶人家的賬房一類的,但從他身上挎著的弓箭不難猜測出,這應(yīng)該是個獵戶。
當(dāng)然,弓和箭都已經(jīng)被火牛騎兵給收繳了。
在瘦子旁邊的是個有些痞里痞氣的青年,盡管被火牛騎兵按在地上,不過一雙眼睛卻一直留戀在年輕女人身上,毫無顧忌的打量著。
最后兩人長的就沒什么特點了,一副尋常的農(nóng)家小伙的樣子,不過兩人的面貌上倒是有幾分相似,如果沒意外的話可以斷定為兄弟倆。
“把他們都放開吧!”
呼延濂很隨意的揮了揮手,在一眾火牛騎的護衛(wèi)之下,他不認為面前這些人能傷害到自己。
“都說一說吧,到這鬼林做什么來了?”
聲音盡管很是淡然隨意,但呼延濂的雙眼卻是盯在所有人的臉上,他想要從中找尋答案。
其中幾個人明顯愣了一下,幾人陷入了沉思,還有幾人有些慌亂。
呼延濂將這些反應(yīng)都進入了心里,因為南柯先生曾經(jīng)說過,每一絲細節(jié),都可能成為破案的線索。
“大人,我是收到了太史家主的信件,趕到這里的?!?br/>
那有些瘦弱的男子起身后整理了一下衣衫,見沒有人回答呼延濂的問題,便開口道。
“哦?”
呼延濂記得面前這個長的很像帳房的男人,就是他挎著弓箭,很有可能便是太史家主提過的獵鬼。
見其余眾人沒什么反應(yīng),呼延濂面露冷笑,道:“那你們都是嘍?”
“是啊是啊?!?br/>
余下眾人紛紛應(yīng)聲。
“一派胡言!”
呼延濂面露怒色,南柯先生教導(dǎo)過,如果想要讓人說實話,那么先威懾住他們,然后在他們惶惶不安的時候,拿出切實的證據(jù),多半可以讓說謊的人崩潰。
想到這,呼延濂冷冷的道:
“呼延家主只請了六個人,若是除去管家便只有五個人。而你們這里卻多了整整三個人?!?br/>
眾人面面相覷,頗有些警惕的與身邊的人拉開了距離。
“呵呵,我知道你們之中必然有鬼物混雜其中,不過沒關(guān)系?!?br/>
呼延濂面色冷冽,冷冷道:
“只要把你們都帶到太史家主面前認一認,這一切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說這話的時候,呼延濂刻意的觀察了每個人的表情,明顯的發(fā)現(xiàn),那痞里痞氣的青年似乎顫了一下。
“大人!”
之前出聲的瘦弱男子有些艱難的拱了拱手,盡力把聲音壓的低沉一些,道:
“鬼魂乃是陰氣凝化之物,只能在鬼林這種陰氣濃郁之處存在,若是離得遠了或是經(jīng)過陽光暴曬,怕是不出三刻便會消散于無形之中?!?br/>
“到了那時候,恐怕大人想要知道什么,也得不到了。”
“哦?”
呼延濂雙目如炬,緊盯著瘦弱男子的雙眼,緩緩開口道:
“那你說,應(yīng)該怎么做?!?br/>
“捉鬼!”
那瘦弱男子似是早有準(zhǔn)備,立即便給出了答案。
“怎么捉?”
呼延濂露出一絲感興趣的神色,心中卻是暗暗記下了此人的樣貌。
“自然是請大人隨我到這鬼林之中,誘惑鬼物現(xiàn)身再捉了。”
“正所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br/>
“放肆!”
火牛騎隊率一聲大喝,火牛騎的職責(zé)便是護衛(wèi)呼延濂,怎會容許這種會危害呼延濂的事情發(fā)生。
但就在他們打算上前拿下那瘦弱男子的時候,呼延濂的聲音適時的穿了過來。
“倒是,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