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族的獨門秘法?天地參同契?
專困他人精神意識的玲瓏寶塔?
李仲武有些意外,仔細想想,卻又覺得這是情理之中的事,大炎王朝既然能匯集天下武學,弄出一本《大炎武典》,那沒道理皇族中人,沒有更強的秘法修煉。
對于一個王朝來說,有什么比維持皇族的統(tǒng)治更重要呢?
就算是修煉,皇族用以修煉的秘法,必然也是頂級的。
至于那專困他人精神意識的玲瓏寶塔,聽著很唬人,他卻沒有怎么在意,因為他來到這個時代至今,都沒人在精神力上超過他。
而任何精神秘法的強弱,歸根結(jié)底還是比拼精神力的強弱。
他不信那什么玲瓏寶塔能困住他李仲武的精神意識。
這是功夫到了一定境界之后,必然會有的自信。
好比一個普通人突然有了一把槍,心里的安全感必然會暴漲,絕不會相信某個村的某某,牛比到自己惹不起的地步。
“我沒把握。”
面對袁妙玉期待的眼神,李仲武口是心非地如此回答。
因為他知道她問這個問題的用意,無非是希望他能和修煉了天地參同契和玲瓏寶塔的瑞王對抗。
希望他李仲武能成為她對抗瑞王的依仗。
可他不想成為她手里的刀。
他只想過平靜的日子。
袁妙玉蹙眉看著他,聽見他坦然說“我沒把握”,卻不見他有一絲緊張之色,她便大致猜到他的想法。
她沉默片刻后,輕聲道:“我大概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應(yīng)該是覺得無論誰做皇帝,都沒什么區(qū)別,只要不影響你的生活就行了,對嗎?”
李仲武看了看她,沒想到她心思還挺敏銳,竟然能看穿他的想法。
袁妙玉淡淡笑了下,又說:“可是瑞王不同,他雖是本宮的王叔,和我父皇也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但他如果坐上皇位,本宮和其他皇子、公主,就都會成為他的眼中釘,不除掉我們這些皇子、公主,他肯定寢食難安?!?br/>
說到這兒,她就停了口,眼神平靜地與李仲武對視著。
李仲武眉頭微皺,沉默著。
他知道她說的很有道理,這些道理他也不是沒想到。
他只是不想卷進皇位爭奪的漩渦之中。
不想再與人打打殺殺。
“你有沒有想過他可能很自信,一旦登上皇位,根本就不信你們這些公主、皇子對他造不出什么威脅?又或者,他想體現(xiàn)自己心胸寬廣和顧念親情的品德,又或者是其它什么原因,而不對你們動手呢?”
李仲武說這番話的時候,心里其實是比較認可袁妙玉的推測的,但他們夫妻感情不合,他現(xiàn)在就是想跟她抬杠。
至少嘴上他不想被她說服。
袁妙玉眉頭緊蹙。
緩緩搖頭,道:“有些事上,是不能抱有僥幸心理的,因為以后后悔的時候,已經(jīng)沒有翻盤的希望,如果我們把活著的希望放在瑞王的一念之間,一旦他登上皇位后,要對我們出手,他有皇帝的身份,大義和權(quán)柄都在他手中,我們還有勝算嗎?”
李仲武又一次被她說服,但他嘴上還是不會承認。
“所以,你覺得咱們一定要在他登基之前,分出勝負?”
袁妙玉微微點頭,“歷來皇權(quán)之爭,只在塵埃落定之前,有一線機會,一旦塵埃落定,坐上皇位的人,對其他人就有了生殺予奪的壓倒性優(yōu)勢,其他人再也沒有反抗之力。”
李仲武聽完這些,好一會兒都沒有說話。
袁妙玉的思路之清晰,他算是見識到了。
可以說,她在皇權(quán)爭奪的事上,一點都不糊涂。
但是,他也不可能因為她動動嘴皮,就替她去沖鋒陷陣,為她和別人去打生打死。
主要是他不信瑞王登基后,就能威脅到他的性命。
皇權(quán)再強,想要對付他李仲武,終究還是要派人來對付他。而他在這個時代,不懼任何對手。
“那我祝你成功!”
李仲武這話讓袁妙玉一時無語。
她是來請他幫忙的,他這話明擺著是把他擺在看客的位置,好像這事完全跟他沒關(guān)系。
她忍不住問:“你到底要怎么才肯幫我?你我已經(jīng)有夫妻之實,難道我的事,你真打算一直袖手旁觀嗎?”
她這么問,倒是讓李仲武有點不好回答。
他要是說自己就是一直袖手旁觀,就顯得太無情。
但他又確實不愿意為了幫她爭什么皇位,而去與人廝殺不斷。
他想了想,輕聲說:“我會盡量保護你的安全?!?br/>
袁妙玉眉梢微揚,“你愿意近身保護我?”
李仲武搖頭,“近身保護就不必了,你自己身邊就有侍衛(wèi),只要你不出這公主府,只要你不在一瞬間被人殺害,我聽見動靜,都能第一時間趕過去保護你?!?br/>
袁妙玉:“……”
這不是她想要的那種保護。
如果一直待在這公主府里,她最多只能自保一時,等新皇繼位,她就危險了。
特別是如果繼位的是瑞王袁惟燾的話,她認為袁惟燾一定會對付她。
“謝謝你!”
她輕嘆一聲,低聲道謝后,起身離去。
李仲武如此油鹽不進,讓她心里有些挫敗感,今天她是沒信心能說服他了。
目送她離開院門,李仲武瞇眼琢磨她剛剛提到的天地參同契,以及那專困他人精神意識的玲瓏寶塔。
他的直覺告訴他——自己身為七公主的駙馬,恐怕難以避免要和這兩種秘法一較高下。
因為就像袁妙玉說的——瑞王如果上位,一定會想方設(shè)法除掉他們這些公主和皇子。
可能有些沒什么勢力的公主和皇子,不會有事。
但袁妙玉不同!
她已經(jīng)被封為鎮(zhèn)國公主,還得了先皇賞賜的昊天劍。
她這樣的公主,必然是瑞王的眼中釘、肉中刺,必欲拔之而后快。
他作為她的駙馬,當她遭遇性命危險的時候,他自問自己做不到不出手,因此,只要瑞王對她出手,就是他李仲武和瑞王動手的時刻。
……
同一天上午。
東宮。
一間密室中,太子袁妙鋌坐在主位上,智囊梁孝卿站在太子右后方,雷神任赫賓坐在左邊的客座,密室內(nèi)氣氛沉凝,沒人說話,但每個人的神色都很凝重。
沉寂了好一會兒,太子袁妙鋌忽然開口:“雷神,瑞王叔的實力果真如你所說那么強?連你都不是他的對手?”
雷神點頭,“他的玲瓏寶塔是我們所有異能人的克星,當年太祖皇帝的玲瓏寶塔就沒有任何異能人成功逃脫的記錄,不僅我不是對手,崔伯堯崔老也親口說他沒有把握能勝過瑞王!”
袁妙鋌的臉色陰沉,很難看。
近年來,他一直視三皇子袁妙鐸為自己的最大對手。
沒想到卻在父皇殯天的關(guān)鍵時刻,冒出瑞王來跟他爭奪大位。
在他的印象里,瑞王對皇位從來沒有過想法,甚至多年來連早朝都不愿意參加。
誰能想到瑞王的野心竟藏得這么深?
“孝卿!你說咱們現(xiàn)在該怎么辦?”
沒有頭緒的太子,回頭看向梁孝卿,希望梁孝卿能給他一些建議。
雷神的目光也看過去。
梁孝卿瞇眼思索著,緩緩道:“殿下!陛下殯天時,您和其他皇子都不在宮中,偏偏當時瑞王在場,這是對咱們最不利的地方!因為瑞王已經(jīng)占據(jù)了先手,禁軍統(tǒng)領(lǐng)侯建名被他拿下了,守衛(wèi)皇宮的禁軍眼下怕是已經(jīng)掌握在瑞王手中,所以,從現(xiàn)在起,殿下您千萬不能隨意進宮,以免被瑞王趁機挾持!”
袁妙鋌微微頷首。
“還有呢?”
梁孝卿:“還有,相比其他人,殿下您身為太子,舉國皆知,這是咱們最大的優(yōu)勢,按慣例,先皇殯天,太子繼位!是順理成章的事,所以,您要盡快對外宣布陛下殯天的消息,同時也宣布將擇日繼位,這是大義名份!殿下只要占據(jù)了大義,那我們接下來做什么,都會容易很多!甚至可以詔令京衛(wèi)軍已經(jīng)大炎其它軍團聽您號令行事!最好是即刻派人前去召見京衛(wèi)軍的軍團長楊麒云,只要殿下能說服楊麒云將軍向您效忠,那整個天闕城,基本上就全在殿下的掌握之中了!”
袁妙鋌再次頷首,卻皺眉提出一點顧慮,“就怕瑞王掌控皇宮之后,已經(jīng)先我等一步,召見了楊麒云,如果楊麒云已經(jīng)向瑞王效忠,那就糟了!”
梁孝卿皺了皺眉,沉聲道:“所以,殿下!您不能再遲疑了,必須立即派人去召見楊麒云!一定要搶在瑞王前面!否則,瑞王一旦得到楊麒云的效忠,再加上禁軍已經(jīng)被他掌控,咱們就沒有勝算了!”
“好!好!我這就派人去傳楊麒云!”
袁妙鋌說著,就突然高喝一聲:“來人??!”
密室門外傳來腳步聲,很快就有一名東宮侍衛(wèi)大步走進密室,低頭抱拳,“殿下有何吩咐?”
袁妙鋌面容嚴肅,摘下自己腰間的一塊龍形玉佩拋過去,“接著!”
侍衛(wèi)身手敏捷,抬手就接住玉佩。
袁妙鋌:“你持孤的玉佩去找京衛(wèi)軍的楊麒云!命他速來見孤!越快越好!不得延誤!”
侍衛(wèi):“是!殿下!”
侍衛(wèi)領(lǐng)命而去。
密室中,又只剩下太子、梁孝卿和雷神。
太子忽然皺眉,提出一個頭疼的問題,“孝卿!就算我們得到楊麒云的支持,就算整個京衛(wèi)軍都聽命于孤,但誰能拿下瑞王叔?雷神剛剛的話你也聽見了,雷神和崔老都沒把握擊敗瑞王叔,京衛(wèi)軍的其他人恐怕都不敢對瑞王動手,即便楊麒云敢對瑞王動手,恐怕也不是瑞王的對手!別的且不說,只說瑞王的玲瓏寶塔,你覺得誰能對抗?”
梁孝卿聞言,眉頭緊皺。
這個問題確實讓人頭疼。
瑞王本身就是皇族親王,是先皇的親兄弟,按理說,瑞王也有資格繼承大位。
再加上現(xiàn)在瑞王掌控著皇宮,可能皇帝的玉璽都已經(jīng)落在瑞王手中,這種情況下,瑞王很可能已經(jīng)偽造一份先皇的遺旨。
比如:遺旨內(nèi)容指定由瑞王來繼承皇位。
這樣的遺旨,尋常軍人誰能分辨真假?
哪個軍人還敢輕易對瑞王動手?
這種情況下,最好的辦法就是有一個聽命于太子的高手,直接出手擊敗瑞王。
只要瑞王被擊敗,太子自然就能順勢入主皇宮,繼承皇位也會變得順理成章。
偏偏現(xiàn)在他們一時間竟然想不出有誰能擊敗瑞王?
連雷神和崔伯堯都沒把握擊敗瑞王,這天闕城中,還有人能強過雷神和崔伯堯嗎?
袁妙鋌見梁孝卿遲遲提不出一個人選,不由惱怒道:“莫非我堂堂大炎,竟找不出一個可以擊敗瑞王叔的高手?”
雷神沉默。
梁孝卿沉默片刻后,輕聲道:“殿下,微臣目前只想到有一個人,應(yīng)該能擊敗瑞王,但那個人……并不是我大炎的子民,恐怕不會輕易為殿下效力?!?br/>
此言一出,雷神神色驚訝地看向梁孝卿。
——這梁孝卿竟然想借助別國的高手來對付瑞王?這……就算成功擊敗了瑞王,大炎上下顏面何存?
袁妙鋌卻沒想那么多,而是訝然詢問:“誰?”
梁孝卿一字一頓地答:“一線天刀主……宇都彌生!”
雷神驚得霍然站起,怒道:“梁大人!你怎么敢向太子殿下推薦這個人?難道你不知道宇都彌生是神峰國的帝師?請此人來助殿下,與引狼入室有什么區(qū)別?難道你認為殿下有可能收服此人,令此人向殿下效忠?”
太子袁妙鋌面沉如水,沉默不語。
梁孝卿看了一眼太子的表情,目光這才看向憤怒的雷神任赫賓,神色復雜地微笑道:“雷神,我明白你的心情,如果有別的人選,我也不會向殿下推薦此人,我何嘗不知宇都彌生不可能向殿下效忠?我甚至能預見這個消息一旦傳出去,對殿下的名聲必會有惡劣的影響,招致天下非議!但是……如果我們不選擇宇都彌生,咱們還能請誰來擊敗瑞王?誰又有把握能擊敗瑞王?”
頓了頓,梁孝卿又說:“成王敗寇!殿下如果輸給瑞王,你、我以及殿下,以及東宮的所有人,都會死!我們沒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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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